第545章 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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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天宏腳步一頓,看向暗處走來的另一個青年皇子,沉默片刻,冷哼一聲命令侍從:

  「繼續打!少一板子為你們試問!」

  說罷,他頭也不回大步離開,丟下那青年皇子用一雙陰冷的眼睛看著他的背影。

  「呵……這是剛剛當上儲君,就借題發揮來個下馬威嗎?很好……走著瞧!」

  雲清清靜靜地看著蕭天宏的背影遠去,眸色微動。

  她本是因為一些原因,想來尋尋看有沒有有用的信息,卻不想蕭天宏的記憶中,最為深刻的是這一段。

  沉思中,眼前的畫面突然模糊,四周場景變得光怪陸離,幻化成一片薄霧。

  等到薄霧再次轉成清晰的景色,已是室內,窗外天光大亮,蕭天宏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孩童緩緩睜眼,面露喜色:

  「長珩,你醒了!可還有哪裡不適?」

  蕭長珩茫然的目光漸漸聚焦,靜靜看著他,稚嫩的小臉沒什麼表情,一言不發。

  蕭天宏眼中泛起幾分心疼和愧疚,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額頭,聲音有些顫抖:

  「是皇兄不夠強大,沒能及時保護你……對不起,皇兄來晚了。」

  蕭長珩蒼白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稚嫩的聲音很是沙啞,帶著認死理的固執:

  「皇兄……罰他們了嗎……」

  蕭天宏神色微肅,立刻說道:

  「你放心,皇兄當場就打了他們板子,一個也沒放過!那些惡奴也全都發配去掖庭了!」

  蕭長珩漆黑的大眼睛中終於有了一絲神采:

  「謝謝皇兄……」

  蕭天宏心頭一陣酸澀,抓起他的小手,聲音有些哽咽:

  「你受苦了……長珩,你放心!從今以後,皇兄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蕭長珩靜靜地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也沒有移開目光。

  蕭天宏心疼的看著他,長長嘆了口氣,將手伸進領口內側,拿出一塊玉佩從頸間摘下來,戴在了蕭長珩的脖子上。

  「這玉佩是母后給為兄的,現在為兄把它贈給你,這是為兄對你的保證,你相信我嗎?」

  蕭長珩緩緩抬手,撫摸著那塊玉佩,漆黑的眼底忽然安安靜靜落下一滴淚。

  「皇兄……」稚童的聲音越發沙啞,「你……不恨我了嗎?」

  蕭天宏呼吸一滯,面色複雜地看著他:

  「長珩何出此言?為兄為何要恨你?」

  蕭長珩微微垂眸,輕聲開口:

  「他們都說……是我害死了母后……」

  「別聽他們胡說八道!」蕭天宏急切地握住他的手,沉聲說道,「為兄從來都沒這樣想過!之前對你避而不見,是因為形勢複雜,為兄自身難保,怕牽連了你……」

  他解釋了一大堆,忽然自嘲地苦笑道:

  「你現在年紀還小,為兄說的這些你可能不懂,但你只要記住,為兄只有你一個嫡親的兄弟了……」

  床上的小小孩童突然開口:

  「原來如此……我懂了。」

  蕭天宏微微一愣,看著眼前這稚童認真的眼睛,竟恍惚生出一種感覺,他雖然年紀小,卻真的足以懂得剛剛自己說的那番話。

  怔愣間,突然看見孩童那過分清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純淨的笑。

  蕭長珩輕聲開口:

  「我也只有皇兄一個親人了。」

  ……畫面再次模糊,雲清清目光微動,在所有景象徹底消失前,她的視線一直落在蕭長珩胸口那塊玉佩上。

  從蕭天宏將那玉佩戴在蕭長珩身上時起,她的靈瞳就看見,有絲絲縷縷的光芒,不斷從蕭天宏身上鑽進那玉佩中。

  畫面晃動,一切消失,雲清清深陷一片白茫茫的霧靄中,四周分不清方向。

  她靜靜等待了一會兒,微微皺起眉。

  背景中流芳的琴音從未停止,這時光回溯的幻境也不該就此結束才對。

  此刻的幻境倒也並沒結束,卻也始終不向前推進,這又是為何?

  雲清清沉吟片刻,指尖輕點在眉心,凝神掐訣催動流芳。


  流芳的琴音忽地變得急促了些許,四周的霧靄似有擾動,又開始漸漸變化起來。

  雲清清忽覺霧靄中有萬馬奔騰的聲音,耳邊響起金鐵交鳴,兵戈相見,喊殺聲震天。

  她神色一肅,立刻凝神朝四周望去,卻見這霧霾遲遲沒有散盡,模糊的幻境也始終沒有變清晰。

  她極力試圖從中分辨出一些事物,終於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年輕的男子神色冷肅,手持長刀渾身染血,四周血與火交織,混在光怪陸離的霧靄中模糊不清。

  雲清清只來得及看到他胸口有一抹金光炸開,忽覺頭痛欲裂眼前一黑,再回過神來,這縷神識已被彈回了身體中。

  流芳的琴音也受到了些影響,變得飄忽不定。

  雲清清連忙凝神靜氣,雙手重新撫上琴弦,空山鳥語般悠揚的琴聲再次響起,眾人頭頂的光團漸漸消散,大殿的範圍重新恢復正常,一雙雙眼睛從茫然轉為清明,四周響起了如夢初醒般的嘆氣聲。

  雲清清撥動琴弦,彈完最後一個音,緩緩收手,起身將琴抱在懷中,四下里一片寂靜。

  直到她朝四周微微頷首,清脆的聲音開口說道:

  「此曲名為《如夢》,不知諸位可還滿意?」

  眾人方才如從大夢中醒過神來,拍手聲吸氣聲讚嘆聲不斷響起。

  德妃揉著眉心長出一口氣,眼中滿是驚艷:

  「攝政王妃這一曲只應天上有,足以繞樑三日回味不絕啊!本宮甚至憶起了當年初見陛下時的情景……你這曲子真是……妙極!」

  其他人更是讚不絕口,溢美之詞不要錢似的往雲清清身上安。

  唯皇上面色略顯複雜,不過也只是一瞬,就笑著看向蕭長珩,說道:

  「朕如今倒是有些明白,長珩當初為何堅決要跟攝政王妃一生一世一雙人了!」

  蕭長珩似乎正在愣神,聽到他這話終於回過神來,斂去眼裡的情緒,面不改色地拿出一方錦帕,抬手擦了擦雲清清的額角,柔聲道:

  「夫人辛苦了。」

  雲清清原本心裡正琢磨著其他事,被他這一下攪了心神,整個愣住。

  隨後反應過來,這人又開始演了,她額頭哪有什麼汗珠?

  還有那聲「夫人」,是私底下這人從來不會說的詞……

  從前這種情形雲清清只覺得無語,可今日不知為何令她煩躁。

  她暗暗磨了磨牙,突然握住蕭長珩的手,帶到自己頸間用那錦帕輕輕擦過,笑眯眯地開口:

  「這裡也有汗,夫君幫我擦擦!」

  蕭長珩指尖微微一蜷,手臂明顯僵硬,卻也沒說什麼,只是眸色微微暗了暗。

  德妃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攝政王果真是對王妃上心,見不得她受一點累,你二人郞才女貌伉儷情深,真是羨煞旁人啊!」

  雲清清笑眯眯地看著蕭長珩,滿眼寫的都是「你繼續演我就等著看戲」。

  蕭長珩目光幽暗地看了她一眼,借著回德妃的話收回手,面不改色地看向皇上:

  「皇兄,清清今日在祭典上耗了不少神,我看這時辰也差不多了,宴會是否可以結束了?」

  皇上失笑著點了點頭:

  「行了,都知道你最心疼自個的王妃了!那今日就到止吧,散席!」

  說著他起身擺駕回宮,眾人恭送後才各自準備散了。

  蕭長珩一副作戲作全套的架勢,滿臉柔和地扶著雲清清起身,朝外走去。

  雲清清心頭也說不出是煩躁還是諷刺,臉上卻也絲毫不顯,全然配和,兩人一路走到大殿外,如同有默契一般挑著往避開人煙的地方走,很快就將其他人拋開。

  雲清清終於淡淡瞥了一眼蕭長珩,開口說正事:

  「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塊皇上給的玉佩?放在哪了?」

  蕭長珩面色微頓,正要開口。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清越的女聲:

  「皇叔留步!」

  兩人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蕭悅筠。

  雲清清微微眯起眼。

  長安公主分明是專門追上來的,她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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