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娘親,就讓琰兒任性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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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嵐看著此時蹲在地上的霍君琰,身上都已經染上了一層水霧,也不知這小子在這站了多久。

  她嘆息一聲,將自己披著的外裳取下,蓋在了霍君琰的身上,然後朝他伸出了手道:

  「起來進去再說吧。」

  霍君琰有些怔愣的看著自己眼前,那如玉一般修長白皙的手。

  那手掌看著柔弱無骨,手指纖細,但……卻好似擁有著溫暖人心的溫度一般。

  霍君琰下意識的就伸出手握住。

  手被沈青嵐包裹住的瞬間,霍君琰的心不由得狂跳了起來。

  果然,和想像的一樣溫暖呢!

  就好像是……娘親。

  霍君琰八歲了,自然是比霍君鈺以及霍靜怡年長,所以兩個弟妹不記得娘親的樣子,他卻是記得的。

  娘親……很溫柔很溫柔,總是會親昵的拉著他的手。

  那時候,霍君琰覺得,牽著娘親的手,就好像是牽著全世界一般。

  後來,娘親死了。

  臨死前,娘親的手不在溫暖,手心都是冰冰涼涼的。

  他很想要努力的替娘親把手捂熱,可是……好像怎樣都沒有辦法捂熱娘親的手。

  猶記得娘親當時的眼淚從臉頰滑落,卻還是溫柔的拉著他,將他的手和弟弟妹妹的手包裹在了一起,她說:

  「琰兒,從現在起,你就是長兄,是弟弟和妹妹唯一的依靠。」

  霍君琰不懂,為什麼他就成了弟弟妹妹的依靠了呢?

  不是還有爹爹嗎?

  可是娘親卻再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永遠的閉上了眼。

  霍君琰看著沈青嵐牽著自己的手有些恍惚。

  已經有多久沒有再被這樣溫暖的手給牽著了呢?

  謝姐姐雖然溫柔,可總覺得好像她的溫柔中帶著幾絲莫名的疏離,或許是規矩使然,或許是其他的什麼,反正謝姐姐不太會去牽他的手。

  祖父祖母也疼愛他們,可那手已粗糙,與記憶中娘親的手,儼然不一樣。

  至於爹爹……爹爹總是板著臉,威嚴得讓人根本不敢親近。

  霍君琰被沈青嵐牽著走到了花廳,一路上都有些魂游天外的看著自己被沈青嵐牽著的手,腦海思緒萬千。

  直到手被鬆開,一杯溫熱的茶水被塞到了他的手心裡,霍君琰這才訝異的抬眸。

  沈青嵐將霍君琰給按在了椅子上坐下後,這才開口道:

  「如今雖過了初春,但乍暖還寒的,你一個人站在外頭也不怕著涼了?快點喝點熱茶,暖暖身。」

  沈青嵐的聲音帶著幾絲不可違抗的力度,霍君琰竟沒有反駁,乖乖的喝了一口熱茶。

  果然,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流入了胃裡,四肢百骸好似都被滋潤了一般。

  「謝謝母親。」霍君琰抬頭看向沈青嵐,由衷的開口。

  沈青嵐看著眼前的小少年,還沒她的肩膀高呢,但坐在那兒,卻穩重得很,好似小大人一般。

  沈青嵐突然的就有一種愧疚的感覺,望著霍君琰,眼裡閃過了一絲憐惜,突然的就開口問道:

  「琰哥兒會不會覺得,母親將彩屏的事情交給你一個八歲的孩子處理,太過為難你了?」

  沈青嵐原是覺得,玉不琢不成器。

  霍君琰本就天資聰穎,是該好好磨鍊一番才是。

  可是……

  她好像忘記了,霍君琰不過才八歲而已。

  八歲的孩子,卻要讓他擔這麼重的責任,是不是太苛刻了?

  尤其是……

  剛剛在看到霍君琰一個人蹲在外頭,那可憐的模樣,好似被全世界都給拋棄了一般,她不由得就有些心疼了。

  霍君琰聽到沈青嵐的話,卻有些驚訝的看向沈青嵐。

  沈青嵐的這個關心,就像是突然擊中了他脆弱的心臟一般。

  眼眶頓時就通紅了起來,卻又有些倔強側開了臉,忍住了眼淚,聲音微微有些發顫的道:

  「沒有,不為難。」

  沈青嵐看著小傢伙這倔強的樣子,終究是嘆息了一聲,開口溫聲道:


  「對不起啊琰哥兒,是母親錯了,母親好像忘記了你才八歲,這些壓力,或許不該這麼早就壓在你的身上,你該像鈺哥兒和怡姐兒一樣。」

  該任性的時候就可以任性,該搗亂的時候就可以搗亂。

  而不是一定要自持自己是長兄,而被迫成熟。

  沈青嵐的話,讓霍君琰頓時就破防了,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了下來,卻愣是一聲不吭。

  沈青嵐上前,走到了霍君琰的跟前,伸出食指,細細的拈去了他臉上的眼淚,嘆息一聲,將人給攬入了懷中。

  霍君琰感覺到沈青嵐身上的溫度,抿了抿唇,眼淚沒有停,卻也沒有推開他。

  這種溫柔的感覺,他真的好久好久沒有感受到了。

  娘親,就讓琰兒任性一次吧……霍君琰在心中默默起誓。

  別說是沈青嵐了,就是一開始對霍君琰不是很喜歡的書玉,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實在是,此時霍君琰這可憐的模樣,好像是被拋棄了的小奶狗,讓人真狠不下心去苛責他什麼。

  書玉正掏出手帕,要往前遞帕子,後脖頸卻被拎了起來。

  誒?

  還沒等書玉反應,人就已經被連拖帶拽的就拉出了花廳。

  書玉被拉出花廳的時候,還有些懵。

  轉頭就看到了書文正一手握劍,一手拎著她後衣領,像是拎著小雞仔一般,當即臉都黑了。

  她拼命的回首快速的揮舞著雙臂,掙扎著拍開了書文的手後,轉身怒道:

  「你拉我幹什麼啊?你沒看見大公子哭啦?咱不得伺候著,遞個手帕啥的啊?」

  書文聞言,呲笑了一聲,將劍又給抱在了懷裡,斜睨了書玉一眼道:

  「你不怕死就去伺候著吧。」

  「啊?」

  不是,這和死不死的有啥關係嘛?

  書文看書玉一臉莫名,嫌棄的收回目光,靠在了外頭的柱子上,閉上眼,道:

  「大公子那性子,不擅將心思展露於人前,剛剛因為咱家小姐的關心,沒忍住露出了心裡柔軟的一面,這才哭了出來,可是……」

  「可是什麼?」

  書文睜開眼,側頭看向了書玉,嘴角微微勾了勾道:

  「你知道這種人最擅長什麼嗎?」

  「擅長什麼?」

  「記仇啊,傻丫頭。」

  書文說完,又收回了腦袋,抬眸看著天上的月亮。

  她可太了解霍君琰這類型的人了。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就得罪了他。

  也永遠不會知道,他可以因為一件什麼事情,記你一輩子。

  更加不會知道……他會不會突然就因為響起了這件事,而決定要把你給剷除。

  但是很顯然,像霍君琰剛剛那樣無助哭泣的樣子,肯定不會願意被她們這些丫鬟給看見的……

  若是被霍君琰知道自己丟臉的一幕被人看到,誰知道那性子的人會不會一直記著。

  等到時機成熟,亦或是等他長大,反手就要了你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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