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7章 見王駕而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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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軒認得這旗幟,西涼馬晁,以悍勇馳名,麾下鐵騎最擅野戰衝殺。

  他萬萬沒想到,薛懷德的追兵未至,這支以速度見長的西涼狼騎,竟如神兵天降,搶先一步扼住了他的咽喉!

  「殿下……是西涼兵!我們……我們被堵住了!」身旁的將領聲音發顫。

  楚軒心頭一片冰涼,絕望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落雁峽地勢不利,己方人困馬乏,士氣瀕臨崩潰……難道天真的要亡我於此?

  然而,求生的本能和骨子裡那份不甘,讓他強行壓下恐懼。

  他掃視了一眼身邊殘存的一千多騎兵,又回頭望了望來路。

  那裡尚未出現薛懷德主力的火把,或許還有一絲時間?

  他猛地抓住身邊一名心腹將領,低吼道:「快!組織人手,試探性衝鋒一次!看看能不能撕開個口子!另外……」

  他的目光陰沉地掃過被嚴密看守在隊伍中間的一輛普通馬車,那是蘇聽梅所在。

  「把蘇先生請到前面來!」

  他知道,硬拼希望渺茫,或許……這個人質,是他最後、也是最重的籌碼。

  馬晁或許勇悍,但皇帝要保蘇聽梅,這就是他楚軒唯一的生機所在!

  與此同時,馬晁也在冷冷地打量著對面混亂的敵軍。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簇擁在中間的楚軒,也注意到了那輛被特意關注的馬車。

  薛懷德的叮囑在他耳邊迴響:「確保蘇聽梅先生的安全。」

  「弓箭手預備!」

  馬晁舉起右手,聲音冰冷:「沒有我的命令,不准放箭驚了馬車!步兵陣準備,聽我號令向前壓迫!」

  「記住,首要目標是困住他們,等薛將軍到來!但若敵軍敢沖陣……」

  他眼中寒光一閃:「格殺勿論!儘量避開馬車區域!」

  西涼騎兵齊聲應諾,聲震峽谷。

  箭簇微微調整角度,避開了馬車的大致方位。

  步卒下馬,持盾向前,開始緩緩推進,壓縮楚軒殘部的活動空間。

  落雁峽前,火光交織,殺氣瀰漫。

  一邊是窮途末路、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困獸。

  一邊是奉命攔截、投鼠忌器卻更顯堅忍冷酷的獵人。

  短暫的寂靜中,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雙方粗重的呼吸聲。

  楚軒在緊急部署絕望的反撲,馬晁在耐心等待合圍的最佳時機,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那輛沉默的馬車。

  蘇聽梅,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此刻卻成了這刀光劍影的戰場上,一個微妙而關鍵的平衡點。

  薛懷德主力的火把光芒,已隱約在天際線處浮現,正快速逼近。

  決定命運的最後時刻,即將來臨。

  落雁峽前的空氣,緊繃得仿佛一張拉滿的硬弓,火星四濺的對峙似乎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馬晁的步卒陣線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向前壓迫,西涼騎兵的弓箭引而不發之際。

  對面楚軒的陣營中,一陣短暫的騷動後,忽然分開了條通路。

  數支火把簇擁著一個人,緩緩行至陣前。

  正是楚軒。

  他顯然在極短的時間內,刻意整理過儀容。

  雖然甲冑上血污塵土仍在,髮髻也難復往日齊整,但他竭力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揚,試圖重新拾起那份屬於親王的天潢貴胄之氣。

  只是,那蒼白的面色、眼底深藏的驚惶與血絲,以及微微顫抖的指尖,都出賣了他外強中乾的本質。

  他的目光,牢牢鎖定了西涼軍陣前那匹格外雄健的黑馬,以及馬背上宛如鐵塔般的將領——馬晁。

  「對面可是西涼馬晁將軍?」

  楚軒的聲音刻意拔高,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矜持,試圖在氣勢上搶占先機,儘管在這肅殺戰場顯得有幾分突兀。

  馬晁端坐馬上,如山嶽般紋絲不動,只有冷電般的目光掃了過去,沉聲應道:

  「正是本將。楚軒,你已是窮途末路,陛下天兵頃刻便至,還不速速下馬受縛,更待何時?」


  他開門見山,毫無客套,直接點明其叛王身份與絕境。

  楚軒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對方毫不客氣的稱呼和語氣,像針一樣刺在他的尊嚴上。

  他強壓怒火,反而向前又催馬幾步,拉近了些距離,火光將他臉上的表情照得更加清晰。

  那是一種混合著倨傲、焦慮與孤注一擲的複雜神情。

  「馬將軍!」

  楚軒的聲音放緩,卻帶上了一絲問責的意味:「你雖為將領,受皇命差遣,但本王乃太祖血脈,先帝嫡子,當今陛下之兄,大楚名正言順的軒親王!」

  「見王駕而不行禮,出口直呼本王名諱,這便是你西涼的禮數,這便是你對大楚宗室的敬畏嗎?」

  他試圖用宗法禮制的大帽子扣下去,攪亂馬晁的心神,重新確立身份上的高低,為後續談判鋪墊。

  馬晁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冷笑。

  他常年鎮守涼州,性格剛直悍勇,最煩這些虛頭巴腦的繁文縟節,尤其是在你死我活的戰場上。

  他猛地一揚手中馬鞭,鞭梢劃破空氣,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仿佛抽碎了楚軒那脆弱的威嚴外殼。

  「禮數?敬畏?」

  馬晁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金鐵交擊,鏗鏘作響,在峽谷中迴蕩。

  「楚軒!你勾結異族蠍族,引狼入室,致使北疆烽煙驟起,江淮生靈塗炭!」

  「你舉兵反叛,覬覦神器,置江山社稷於不顧,陷黎民百姓於戰火!」

  「此等行徑,已是國賊!何配再稱親王?何顏再提太祖先帝?」

  「陛下仁德,念及血脈,或有一線寬宥,然在我馬晁眼中,在天下忠義之士眼中,你不過是一悖逆人倫、禍國殃民的叛臣逆子耳!」

  「與你,有何禮數可講?」

  這一番話,義正辭嚴,擲地有聲。。

  不僅將楚軒的罪名昭告於兩軍陣前,更是徹底剝去了他試圖披上的宗室華服,將其赤裸裸地釘在叛國者的恥辱柱上。

  楚軒身後殘存的幽州軍士中,不少人聞言面露愧色或動搖,紛紛低頭。

  楚軒的臉瞬間漲紅,隨即又變得鐵青,馬晁的直言如同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將他最後一點偽裝的自尊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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