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最強夫妻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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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在春深時返回長安,他並沒有馬上將皇位傳給六皇子,但是依舊讓六皇子暫代朝政,至於五皇子,倒是順了他的意思,賜了一個通商使,名義上是監管各條商路,實際上卻是方便他隨時能夠往外跑。

  五皇子對於坐在那張龍椅上處理政事的確沒有絲毫興趣,他喜歡看外面的風景,喜歡聽那些客商談論外國的風土人情,喜歡和那些詩人縱酒放歌,同時對海外通商也充滿了興趣。

  那正合了顧留白的胃口。

  這不正好需要一個坐著大船,去海外各洲看看風景,宣揚一下中土大唐威嚴的人?

  大唐的皇子,這分量足夠。

  五皇子很快興沖沖的帶著一些人馬去了福州。

  臨走前還特意來找沈若若聊了會,學習了一下香道知識,還拍著胸脯保證,一定給沈若若多弄些極品的沉香回來。

  誰也沒有想到的是,沖謙居然要隨著五皇子出海。

  他的理由很簡單。

  我還沒見過真正的海。

  道家宗門,對海外仙山總是充滿憧憬,覺得海外諸多仙島上有的是靈丹妙藥,甚至有些能夠令人成仙。

  連當年祖龍都是派了艦隊去海外求藥,他有這機會,也得順便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反正按照顧留白所說,一艘兩艘那種龍骨神威大船或許在海上航行還不保險,但十幾條大船這樣的船隊,對於他們這種修行者而言,卻是沒多少風險。

  話是這麼說,但顧留白豈能不明白他這懟天懟地的師兄的真正用意。

  航行海外,到底有多少風險,豈能說得清楚。

  哪怕修為足夠高,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但光是往來時間都無法保證,比如有些島國的商隊,原本計劃月余的時間就能到達大唐,但遭遇惡劣情況,有的半年都到不了長安。

  顧留白這大唐道首,必然是要留在大唐坐鎮,走不開的,那他這師兄,自然義不容辭要去探探路。

  自秦以來,什麼尋仙藥之說是虛無縹緲,道門之中,也沒聽說哪個得了海外仙藥而修為大進,或是突然成仙的。

  但這種未知之地若是不能了解,將來孕育出什麼可怕變化而大唐不知,那就是不諳居安思危之理。

  狗師弟的確是狗,但從冥柏坡到長安,這一步步走來,所有的謀劃,他是服氣的。

  顧留白勸不住,只能悄悄令人通知琅琊王氏,再設法多加兩條大船,確保此行萬無一失。

  ……

  深春里,針對科舉的一系列變革果然迅速推進。

  一道接著一道的政令在殿議之中迅速通過,原本數年舉行一次的科舉考試,變為每年定期舉行,叫做「常舉」。

  常舉取消了門第限制,推行「糊名」制,各級考試全部如此,根據文章優劣定第等,連販夫走卒皆有資格參加考試。

  增加錄取人數與科目,將制舉的科目從每次一至兩次增加到八次,以此快速選拔人才。

  除此之外,開創「自舉」與「試官」,允許九品以下小吏自我推薦,根據自己的才能提出適合的任職,經過考核後授官,還廣開舉薦通道,所有試官若是能夠勝任便留用,政績達不到預期便令其離職再謀出路。

  除此之外,經大唐道首的提議,還開創「邊選」,針對嶺南、黔中、南詔等相對落後的邊遠地區,特開一些科考,以選拔和培養當地人才。

  到了入夏時,大唐首開武舉,為各階修行者和武人也提供了晉升通道,避免了許多修士只能被許多門閥收攬成為家丁。

  除此之外,針對大量開墾荒田,針對商路,明月行館也新開了兩個學館,一個叫做豐年館,一個叫做賢商學堂,之後,石山書院在大唐各地連開分院,只是這些分院卻都以地理勘探、匠藝、冶煉、軍械製造等為主。

  絡繹不絕的來到大唐的各國使團,原本以為見到的會是一個戰後滿目瘡痍的國度,到處有撿便宜的機會,然而他們卻發現,這場大戰的傷痕似乎很快就消失,換來的是一個更加大踏步前行的強大帝國。

  ……

  蕭真微依舊在大唐聲名不顯。

  或者說,大唐那些真正的厲害修行者,都知道除了顧留白之外,恐怕沒有人能夠戰勝得了他。

  但在民間,或是尋常的修行者心目中,他是沒有多少名氣的。

  他的事跡是按照他的要求,被刻意隱藏的。


  別人不一定弄得清楚他的意思,但顧留白卻很清楚。

  他這師伯不要花里胡哨,講究實惠。

  最好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對他這種劍師就沒有防備,對他沒有防備,那他偷襲起來就更簡單了。

  最近他這師伯更加追求極致,居然和喬黃雲混在了一起。

  喬黃雲的易容術可不是簡單的化妝成別人的樣子就算成了,他這易容術,不僅是要有樣子,還要有神韻。

  比方說化妝成一個苦力腳夫,那不只是身上裝束,身上老繭的位置,走路的形態,說話的習慣,腳力行的路數等等,就連吃啥喝啥,平時這些腳夫賺了錢搞什麼樂子,都要面面俱到。

  蕭真微一接觸就肅然起敬。

  所以他一閒下來,就開始觀察長安街巷裡的每個人,沒事就裝成一個懶漢在路口呆著,看看各行各業的人平日裡衣食住行的細節,聽聽他們說話是怎麼說的,錢是怎麼使的。

  這日裡他正在東市外的一個路口躺著,還將兩隻腳的靴子給脫了,時不時的對著太陽曬曬腳丫子,沒事還摳一下聞聞味道。

  這時候他突然發現有個路過的侍女好像很不對勁。

  這侍女裝束和走路看上去沒啥問題,但好像挎著籃子的姿態有些不對,反正模樣是那個模樣,但樣子給他的感覺就是有點僵硬。

  「這人…」

  他還準備細看,突然之間,一道雪亮的劍光暴起,如一座巨大的冰川驟然出現,又崩倒下來,接著化為一點寒光落向他的身軀。

  當!

  他的身子往後橫飛出去,衣袖之中一枚劍片擋住這一擊,劍氣四溢,他頭髮卻是徹底散亂,看上去有些狼狽。

  「陰十娘?」

  他已認出了這喬裝打扮的是誰,而且心念電轉之間,他還未身影掠起,就已經明白了對方這是做什麼,「你學我?」

  陰十娘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覺得自己腦子也開竅了,蕭真微能用偷襲的戰法輕易擊殺敵人,那自己也可以用此法來戰勝蕭真微。

  劍師之道,能贏就行。

  這道理她覺得能接受。

  但沒想到,精心喬裝了半天,醞釀了兩個月的精氣神,刺出的一劍還是奈何不了蕭真微。

  「看來我這輩子都沒辦法贏了你了。」她一向爽利,忍不住就看著蕭真微嘆了口氣。

  蕭真微看著她嘆氣的樣子,覺得有些對不住,猶豫了一下,輕聲安慰道,「都是自家人,談什麼輸贏。」

  陰十娘道,「可是用劍之道,不進則退。以你為目標,若是我覺得沒有擊敗的可能,今後這用劍,就不會有進步,只會退步了。」

  蕭真微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他最不擅長和人交際,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導,只能不好意思的說道,「一定有別的方法的。」

  陰十娘隨口道,「你比我厲害,要不你幫我想想辦法?」

  蕭真微更加不好意思,道:「要麼換個對手?以顧十五為對手?」

  「他現在估計都比你厲害,而且進步也比我快,我怎麼以他為對手。」陰十娘心想而且每次試了不成,還要丟面子,被顧十五取笑。不過她嘴上不這麼說,只是道,「而且在我心中,他是我的小輩,我心裡沒把他當成對手。」

  「這樣啊…」蕭真微老老實實的皺著眉頭想,「那找個辦法,應該不把我當成對手也就成了?」

  陰十娘微微一怔,「怎麼不把你當成對手?」

  此時他們兩個偷偷說話,其實因為方才一劍,早已驚動了東市里不少人,只是即便是不通修行的人,都可以感覺出兩人不是尋常人物,不敢靠近。

  但有個醉漢卻是不管這個,已經跑到近處看熱鬧。

  此時蕭真微皺著眉頭想不出辦法,那個醉漢卻是哈哈大笑起來,道,「我給你們出個主意,你們兩個成了夫妻,就不會把各自當成對手了。而且兩位不知是否聽到過一句,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你們單個都這麼厲害,要是結成了夫妻,兩個人聯手,那不是更加厲害?你們單獨一個再怎麼厲害,難不成還能比兩個人加一起厲害?」

  蕭真微面上微微一燙,他看著陰十娘,極為老實道,「若實在沒有別的辦法,我倒是也沒有什麼異議。」

  陰十娘感覺自己被一個響雷劈中了。

  她看著蕭真微,腦海之中第一個浮現起的念頭是,顧十五的師伯也這麼不要臉的嘛?第二個念頭卻是,這世上還有人比我更爽利,直接連這種事情都可以一口答應,不需要考慮考慮的?

  嘩啦一聲。

  也就在此時,伴隨著一些屋瓦的墜地聲,東市里一片驚呼。

  有人喊出聲來,「哎喲,你這老太太怎麼這麼調皮,爬到屋頂上去了?快,喊大夫過來看看。」

  陰十娘和蕭真微轉頭過去時,卻發現是笑得像朵花一樣的龍婆。

  龍婆已經站了起來,就是身上沾了不少灰塵。

  有驚訝的聲音響起,「這老太太筋骨倒是好啊,這麼高摔下來一點事情都沒有,越活越年輕了啊。」

  龍婆這時候卻是朝著兩個人比畫了一下,意思是,「我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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