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九章 我也在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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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去咎不可置信的看著皇帝,「你真正厲害的是拳頭?」

  皇帝平靜道,「論用劍的天賦,我要比郭北溪他們差一些,因為我始終覺得,用拳頭砸人,更加痛快一些。」

  「崔秀。」

  皇帝的目光又落在崔老怪身上,「你還會覺得,沒有了沈七七,沒有了王幽山和玄慶,這修行界第一人,輪都要輪到你了麼?」

  崔老怪的這具法身此時體內的血肉似乎都已經變成了雷光,他整張麵皮都透出耀眼的光亮,眼瞳都似乎被雷電灼燒成了純淨的琉璃,然而即便如此,都可以從他的臉上看到震驚和感慨的神色。

  「原來你這麼強大。」

  「原來你一直都這麼強大。」

  他說了這樣兩句話。

  聽著這樣的感慨,皇帝看著崔老怪的這具傀儡法身,認真道,「你還有重新選擇的機會。我當日讓你來長安,便是想給你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皇帝的目光又落在一側那名渾身包裹著黑氣的修行者身上,接著道,「崔秀,今夜對於你而言,的確是千載難逢的登頂的機會,然而你應該明白,能夠造成這樣的大勢,只是因為你在這些人眼中是最為鋒利的刀。但當他們付出如此大的代價,你卻做不成他們想要做的事情,那你必定要為之付出代價。」

  崔老怪的這具法身突然笑了起來。

  「為了盛世,為了少死些人,所以想給我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他的笑聲里充滿戲謔,「同為李氏,有人成為面子,有人成為里子。我為了李氏投身於清河崔氏,想要在清河崔氏活下去,李氏首先讓我學習的便是冷酷無情,這些年來,哪怕是手刃自己的朋友和心愛的女子,我都必須面不改色,心如死水。我無情,我必須不斷的變得更為強大,我才能活下來,同樣是為了李氏,我才變成今日的我,是李氏逼我變成這樣的人。很多年前我很渴望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但現在我不需要。」

  他看著皇帝,說完這句,便朝著皇帝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一側那名渾身包裹著黑氣的修行者突然出聲,「凡…」

  他才開口說出一個字,剛剛已經雷雲消散的天空之中,驟然墜落一股黑氣。

  「清淨!」

  然而他才說出一個字,黑氣還未落地,皇帝已經說出兩個字。

  轟!

  那股黑氣瞬間變成齏粉,與此同時,渾身黑氣包裹的修行者身上黑氣瞬間崩散,內里一名黑袍修行者戴著墮落觀的面具,他用一種根本無法形容的目光看著皇帝。

  噗!

  一蓬血霧從他的口中狂噴而出。

  他的整個身體往後倒飛出去。

  崔老怪的傀儡法身已經徹底變成閃電的洪流。

  他與高台之間的地面扭曲變化,無數地氣混入閃電之中,他身外的閃電在高台之前變成了一個龍首。

  說出「清淨」二字之後,皇帝卻只是平靜的看著來襲的崔老怪,不再有任何動作。

  也就在此時,李去咎出劍。

  他的劍並未斬向崔老怪,而是狠狠刺向身下高台。

  高台陷落,無數木石崩飛。

  磚石碎屑和木屑瞬間被高台下方湧起的元氣擠壓成細碎的粉末,仿佛這座高台下方藏了一個關外的風口。

  無數符紋的閃光在沙塵之中亮起,以這座高台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張。

  巨大的龍首距離皇帝和李去咎不過十餘步,然而就在此時,這顆龍首被硬生生拖入塵埃。

  轟!

  龍首崩碎,崔老怪的那具傀儡法身被天地間無數擠壓而至的元氣拖曳在地。

  法身下面的地面,閃現出金屬獨有的森寒光澤,約有數丈方圓。

  萬里長風起。

  無數從遠處捲來的風束落在崔老怪的身周,形成了一個牢籠。

  「你竟然還會佛宗的真言法門?」崔老怪的這具法身被磅礴的陣力壓得直不起腰來,但他的頭顱卻是倔強的抬起來。

  「略懂。」皇帝淡淡的一笑,「和玄慶法師這麼多年朋友,好歹也學了一點東西。」

  崔老怪的法身又佝僂了些,「你上次讓我去長安和你聯手,原來打的主意是摸清我的神通?你讓我的注意力始終被安知鹿和顧十五吸引,原來你早就在此處布置了針對我的殺招。」


  「原本這是我們留給王幽山的,只是針對你的神通做了些變化。」

  皇帝看著崔老怪這具法身,平靜道,「這也殺不了你,只是不想讓你覺得這天下之大,可以來去自如。既然你決心和我們為敵,那我只能盡我所能,讓你付出些代價。」

  「哈哈哈哈。」崔老怪的法身發出了狂笑聲。「好好好!所有人都小瞧了你。你說我是一把最為鋒利的刀,這把刀只要依舊是天下最鋒利的,那些人自然還想要握著它殺人,但這柄刀若是殘破了,那些人自然就不用在意這柄刀,會將它像破鞋一樣扔掉,好算計啊。如此一來,反而能夠挑動他們的和我為敵。」

  皇帝看著崔老怪的這具法身,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間,說道,「我的確很想給你一個機會,並不是想要將你作為我的刀,而是感同身受。」

  李去咎聽懂了他這句話的意思,崔老怪也聽懂了他這句話的意思。

  崔老怪的法身停止了狂笑,說道,「然而這又有什麼區別呢?」

  說完這句,轟的一聲,他的這具法身徹底崩塌。

  當法身崩塌的剎那,他身下的金屬方板上所有的符紋亮得耀眼,一股股星光凝聚得如同長劍縱橫殺伐,空氣之中響起一聲悽厲的嘶吼聲。

  「一刀兩刀三四刀…我砍得你哇哇叫…」顧留白此時還在對面的山林深處和那些真龍拼接物乾耗,一邊自娛自樂的哼著小曲,一邊儘可能的將那些血肉震得更遠,此時驟然感應到月台驛四方元氣的匯聚,感知到地氣異動,他便不由得一怔。

  「小金!」

  他怔了怔之後嘆了口氣,「我還以為就咱們弄清楚了如何破解安知鹿和崔老怪這種神通的手段,原來皇帝心裡早就有了數。也難怪,像他和我娘還有玄慶法師這麼樣的人物,我都能想得到去太史局翻翻典籍,太史局都是他管的,太史局有點什麼貨色,他怎麼可能想不到。」

  真龍幼龍倒是跟不上他的思路,只是茫然的用尾巴畫了畫,「啊?」

  「可憐的太子。」顧留白突然又說了這一句。

  真龍幼龍更加茫然,「啊?」

  「太子以為自己是李氏機要處的心頭寶,但皇帝看著他這種想法,估計看一次就忍不住在心頭罵一次,自己這麼聰明怎麼有這麼個自以為是的寶貨。」顧留白解釋道,「崔老怪上次在長安借李氏機要處的手假死,而且今晚上能夠駕馭這麼多真龍物,他肯定早就在李氏機要處的手上得了很多真龍物,已經琢磨了很多年了,崔老怪才是李氏機要處的寶,太子只是根蒙在鼓裡的草。」

  真龍幼龍忍不住比畫道,「那皇帝為什麼不和太子明說?」

  「碰上這種逆子,不打死就算好的了吧,估計想讓他吃吃苦頭,自己醒悟醒悟。」顧留白這時候突然有些鬱悶了,道:「皇帝好像一向是這個德性,我現在突然想起來,可能王夜狐和早就和他暗中聯手了吧?那晚上明面上是李氏對付王夜狐和林甫他們,但從頭到尾,恐怕就是他和王夜狐聯手針對李氏機要處和其餘門閥的一個局。」

  真龍幼龍猶豫了一會,比畫道,「那我不知道,這都是我出生前的事情了。」

  「哈哈哈。」顧留白被它這童言無忌的話語逗笑了,「我覺得應該是,王夜狐什麼樣的人物,而且他本身就是王幽山的弟子啊,王幽山對地氣和星辰元氣如此了解,王夜狐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其中聯繫。王夜狐那晚上離開了世間,崔老怪自己都在長安親身經歷,他自然覺得王夜狐是死在皇帝的布局之中,他覺得王夜狐是皇帝的敵人,自然不可能告知皇帝他們這法門的秘密。」

  「哎呀!」

  突然之間,顧留白自己也鬱悶的叫了一聲。

  真龍幼龍一呆,「怎麼了?」

  「連我也被利用了,我之前也蒙在鼓裡,也在琢磨這法門的破解之法,這崔老怪肯定覺得連得了玄慶法師傳承的我都還雲裡霧裡,那皇帝自然更不清楚。如此一來,他就徹底上鉤了。」顧留白看向月台驛的方向,「這一下他估計精神遭受重創,會有嚴重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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