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羅增也要栽派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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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嬪沒來由地心口一提,面上的笑容也有些僵。

  她飛快地在心中回憶,可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羅增這尊大佛。

  羅增入宮的時候,她一早就失了寵,夾著尾巴搬去了偏僻的偏殿。錯過了羅增進宮時的陣仗。沒得罪過他啊……

  為何,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好似埋伏在暗處的獵豹,盯緊了自己的獵物,在等待著出手的時機。

  青嬪不覺喉嚨發緊。

  左邊是沈無妄,右邊是羅增……哪個都不好惹。

  此刻,青嬪甚至恨起了江書,恨她為什麼病了,不能爬起來替自己擋在前面。

  如今,江書只是靜靜地坐在她應在的宮主位上,目光凝視著半空,一言不發。沈無妄、羅增、青嬪三人的眉眼官司,好似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阿翹心痛地扶住江書手臂,緊緊攥著。她也升起了這種命似飄萍的感覺。

  這一屋子的人,沒一個可以依靠。自家娘娘往後,可怎麼辦啊……

  正想著,羅增目光又轉向沈無妄。他拱手,「沈大人,道仙進來可好?」

  沈無妄眉楞微微一挑,看向羅增。

  他和沈長河的父子關係,瞞得很嚴,除了彤妃,宮中無人知道。這個羅增雖沒說什麼,可口吻十分曖昧……

  沈無妄淡淡:「道長自有自己的修行,咱家不知。」

  「哦?是嗎?」

  羅增笑聲爽朗,沈無妄不覺多看了他一眼。

  羅增完全不在乎沈無妄幾乎已經露骨的防範之意,一雙眼睛看向他:「沈大人,你可知民間是如何傳說你的?」

  沈無妄:「咱家在御前討營生,已長久不出宮了。大師說的,咱家不知。」

  「既不知,可想知道?」羅增自信滿滿地微笑,遠看上去,真像一個睿智又慈悲的和尚。他張口,剛想要說。

  「不必了。」

  「……」羅增一滯,涌到口邊的話,不得不重新被他壓回舌下,「沈大人難道不想知道旁人如何看你……」

  「絲毫不想。」沈無妄與羅增對視,面上帶笑,眼眸卻很冷,「那些咱家不認得的人,如何議論咱家,咱家根本不在乎。」他一雙黑如點墨的眼睛,盯死了羅增,「但若有人巴巴兒找到咱家跟前,說一些咱家不愛聽的,那便正好讓他見識見識咱家的手段。」

  羅增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下去,從唇角垮塌直至不見。

  兩人對視,目光在半空中相撞,有若實質,幾乎能聽到金戈交鳴。

  一旁,青嬪死死攥著素玉的手,捏的宮女手上細嫩的肌膚泛了青。素玉強忍著,不敢出聲。兩人哪邊都得罪不起,唯恐被注意到,如鷓鴣一般縮在一起。

  半晌,殿內沉默得可怕。

  連不知所以的阿翹都覺得胸口發緊。

  終於,羅增笑出了聲。隨著他低沉笑聲響起,殿宇中那根看不見的弦鬆懈下來。

  羅增:「道長到底是……好手段,好機心。」

  沈無妄面無表情,沒答他這句話。

  羅增:「連自己的至親,都捨得……」他猛地頓住口,「罷了。修行人不背後論人是非,是貧僧破戒了。」

  他這一番做作,卻不見沈無妄升起哪怕半點好奇。

  羅增不覺心中有些焦躁。這個御前大太監,真就心志這般堅韌?還是說……

  古洞那老東西的法術,又上了一層樓?能把人控制得死死的,連性子都和從前全然不同?

  羅增眸中閃過一抹暗意。若果真如此,他也該精進……

  正想著,沈無妄揚了揚手,打斷羅增思緒:「彤妃娘娘的眼睛,如今全指望大師一個。大師今日倒好興致,來這永壽宮,不知所為何事?」

  他這話一出,眾人目光全都投在羅增身上。

  連青嬪都在心中疑問,這和尚來,到底是要幹嘛。

  「哦……」羅增面上又恢復了慈和的笑,「出家人慈悲為懷,貧僧是來看看……江妃娘娘。」

  江書愣愣坐著一言不發。

  沈無妄周圍:「江妃娘娘的病,已然交給了古洞仙尊,倒是不勞羅增大師費心。」

  「沈大人很看重古洞道長嗎。」


  「是皇上看重。」

  「呵……」羅增一笑,隨即又嘆,「說起來,江妃娘娘的病,跟貧僧也有些干係。貧僧到底不忍……」

  他狀似十分惋惜地道:「想不久前,江妃娘娘還是貴妃,如今卻不過是個妃。也是世事無常。當日,貧僧正為朝華殿做法驅邪,江妃娘娘卻跑來阻止。在這過程中,誰想到娘娘到底是福緣深厚,想是被小僧感化,竟跪在地上,給那枉死的小宮女磕了一整夜的頭。那之後,娘娘便一日不比一日,變成了這樣。唉,貧僧當日光顧著做法,若能多照看娘娘一些,或許就不會這樣……」

  他邊說邊搖頭,一邊偷眼瞥了沈無妄幾眼。

  見沈無妄神色如常。

  便知道,他根本不記得那夜的事了。

  羅增一邊覺得慶幸,一邊又深覺那古洞老頭兒的手段可怖,心裡沉甸甸的。

  羅增重又看向江書:「或許,江妃娘娘身上的罪孽贖過,便好了。」

  這話……

  眾人聽著都覺不適。

  羅增的意思,好像再說,這病是江書應得的。她該……

  青嬪雖然幸災樂禍,可也覺得羅增的話,不免苛刻。若說江書活該,那朝貴妃之間見神見鬼,狀似癲狂,是不是也是活該?自己倒霉,被不廢而廢,差點活生生餓死,是不是也是活該?

  雖說從某一個角度上講,羅增說得也沒錯。

  可他是僧人,是五行山上來的大師啊!這人怎麼……

  一點慈悲心都沒有?

  青嬪不覺抬眼,看向羅增,有些懷疑。他真的是和尚嗎……

  旁人都還忍得住,阿翹卻忍不了了。她清清楚楚知道,臘梅根本不是江書殺的,臘梅人還藏在永壽宮後殿呢!

  阿翹:「羅增大師,奴婢僭越一句,皇上都不曾定我家娘娘的罪,不知為何到了您口裡,就變成是我家娘娘的罪孽。」她壯著膽子,「大師這般說,奴婢到覺得,我家娘娘那日去觀儀,不知道是撞上了什麼髒東西呢!」

  說著,小宮女一雙眼睛只盯著羅增。

  意思清清楚楚。

  這和尚,就是那個「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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