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不許旁人碰她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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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同意。」

  半晌,還是沈無妄率先打破了沉默。

  江書有點急,「我入宮為妃已成定局……」更不用說,她已和皇后商量好了,她要力爭上遊,做個寵妃,無限趨近於那權利之巔。

  女孩看向男人黑沉沉的雙眼,「是我對不住你,你……你怨我吧。」

  沈無妄一肚子的氣,卻偏偏怨不起來江書。他冷哼一聲,「就這麼急著和我撇清關係?」

  他這話有些傷人。

  江書沒辯駁,抿唇不語。

  皇權之下,無論是他,還是她,不過都是螻蟻。鴻慶帝對自己的母后都下得去手,碾死他倆,更是輕而易舉。

  伴君如伴虎的人,有她江書一個,已經夠了。

  她最不想牽扯的人,就是沈無妄。

  江書的沉默,讓沈無妄氣得更加厲害,眼睛都紅了。

  他看向眼前一言不發的女孩兒,「對,真正心悅之人是那幕世子,接下來還要去做皇妃、皇貴妃,江書,你……你到底把我放哪兒了?」

  男人修長的手指,用力地點著自己胸口,「你心裡,可還有一丁點兒我的位置?」

  沈無妄玄色衣衫下,胸口傷處已被他用力戳得出血,疼痛讓他有那麼一絲自虐般的快感。

  若是江書知道自己受了傷,會不會……

  會不會就心軟了?會不會就不分開了?

  江書被沈無妄突然爆發的情緒嚇了一跳,她腦子有些轉不過來。這都……什麼跟什麼?

  什麼叫真正心悅的人是幕亓一?

  怎麼可能?

  可,要解釋嗎?

  江書垂了眼睫。

  或許,就讓他這麼誤會著,他倒還能更快放手。

  她甚至想在沈無妄那熊熊燃燒的怒火上,再添一把柴。

  「你……你自然與他不同。」

  「你我……是太后她老人家指婚,而已……」

  女孩的聲音,在夜色中,遠遠地飄忽出去。

  江書飛快地抬眼,只覺看到沈無妄身子一晃,仿佛有些站不住。

  江書皺眉,「你……你沒事吧?」

  沈無妄按住胸口,只覺溫熱的液體,從傷處湧出,浸濕衣衫,染紅指尖。

  他急急轉身,袍角捲起的小小旋風,拂過江書臉頰。

  「我自會想法子,帶你走。你勿要輕舉妄動……」

  「我不走。」

  沈無妄往屋外走的腳步一頓,踉蹌了一下,「就那麼想……做妃子?」

  江書咬唇,「回大人的話,想!」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身為女子,只有這一條路,可以……可以活得像個人樣!」

  沈無妄手指按在門框上,穩住身子。他沒回頭,聲音極冷極冷,「這宮裡的女人,無論是太后,先帝的那群嬪妃,還是現在的貴妃、皇后,皇帝身邊的女人,哪個能活得真正像個人樣?」

  指尖用力,深深陷入門框,「你簡直是愚蠢!」

  沈無妄背對著她,江書知道他看不到她的眼淚,「對,我就是愚蠢!可我,什麼都沒有,只有這一身一命!不搏一把,難道一輩子要被人踩在腳下?」

  不走上這條路,不從鴻慶帝手裡分些權柄。

  怎麼報仇?

  指尖與門框的木岔摩擦,細細密密的疼痛。

  沈無妄抽回手,「隨你。」

  他轉身離去。

  是啊,權利。

  他能給的了她安穩,可是權利呢?他給不了她。

  男人腳步聲漸行漸遠。

  床榻上,江書慢慢地塌了雙肩。

  她知道,他縱然回宮,也活得艱難。她不能再牽連他。

  江書看著牆角里,被刀斬斷,段成兩截過來地上的暖情香,苦笑了一下。

  她和沈無妄最好是能就這麼,一刀兩斷。

  今日已是晚了,江書歇了會子,自己爬起身,整理好了衣裳,打算先行離開花樓。


  正忙著的貓兒娘趕忙送出來。

  江書拿出銀子打賞,「辛苦貓兒姨了,我明日再來。」

  明日,還來……

  貓兒娘面露難色,卻也不敢多說什麼,只得點頭,諾諾稱是。

  看著江書纖瘦的身影消失於夜色,貓兒娘深吸一口氣,才躡手躡腳地回到三樓。她敲響走廊盡頭的一扇房門,「當家,她……她走了。」她頓了頓,「她說,明日還來。」

  屋內,一絲聲息也無。

  貓兒娘在屋外僵著,好半晌才鼓起勇氣,「請問當家的,這、這……小的們,要怎麼教?全看當家的意思。」

  「咣當!」

  屋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重重摜在了地上。

  貓兒娘脖子一縮,瑟瑟發抖。

  「該怎麼教,就怎麼教!」屋內,沈無妄終於出聲,他惡聲惡氣,「只是,不許旁人碰她的身子!」

  「女人也不行!」

  那還……教個屁啊!

  貓兒娘在心底長嘆。

  江書這筆錢,怕是不好賺了。

  江書在鎮北王府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她先去了幕亓一為她購置的那套小院。

  這地方,她已經跑空了一次,希望這次能見到喜娘。

  畢竟,等她真正入了宮,有了位分,再想出宮見這個瘋娘,可謂是難上加難。最好,能尋個機會,把娘遠遠送出盛京城去,也免得日後被有心人控制、脅迫。

  再說,她和幕亓一的帳,最好也能清一清。

  今日江書來得早,堵到了昨夜宿醉的江富貴。

  江書令從人把呼嚕打得山響的江富貴從床榻上拖下地來,冷水潑醒,「我娘呢?」

  她進屋沒一會兒便發現了,從前伺候喜娘的婆子沒在家裡,這小院裡早沒了喜娘生活過的痕跡。

  江書心裡發急,一雙手揪住江富貴衣領,「問你話呢,你把我娘怎麼樣了?!」

  江富貴打著酒嗝,「什麼、什么娘?」

  他看清是江書,鬆了口氣,「閨女,你怎麼來了?」

  他臉上橫肉顫動,眼神閃爍,「那個,你娘回娘家探親去,你改日再來,改日……」

  江書一巴掌拍在他肥臉上,「你撒謊!」

  她逼視著江富貴,「這小院是我給我娘的,本就沒有你的份兒。既然我娘回了娘家,你也沒資格再住下去。」

  她向身後跟著的小廝,「把他和他的東西丟出去,院子落鎖!」

  「你、你這個不孝女!」江富貴的酒徹底醒了。

  他從小就不喜歡江書這個野種,連「江」這個姓氏,都覺得是自己施捨給她。可沒想到,江書倒爭氣,在侯府給自己掙出了個出身。

  江富貴:「你不能把我趕出去,我是你爹!」

  江書張了張嘴,還不及說話。

  一道足音從偏房傳出。

  一個一身細緞的女子急急行到江書腳邊,噗通跪下,「小姐,你把他趕出去,就是要了我和我兒的命啊!求你、求你給我們留一條活路吧。」

  她挺著孕肚,「這、這可是你的親弟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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