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搭上清白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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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前,盛京最大的花樓里,剛死了一個叫酥酥的花娘。因事涉官宦人家,花樓很是被封禁了一段時日,現在卻已恢復,熱鬧如初。

  花樓高三層,最高一層最為隱秘的套房裡。

  鴇兒貓兒娘驚詫地看向端坐在她對面的女子,愣了半晌,才笑出聲來,「您……想必是盛京哪家的貴女?是要成親了不是?便想著,跟我們這些卑賤的花娘學,如何拿捏夫婿的心?」她收了笑意,魅惑的雙眼眨了眨,「姑娘,你是個聰明的,自然曉得分寸。我這花樓里,只要有錢,自然是什麼都買得來。」

  貓兒娘一隻又瘦又長的手指,輕戳在江書胸口,「買得來真心,自然,也買的來你想要的那些……小技巧。」

  「只是……」她頓了頓,「價錢,自然是不便宜。再者說,要學這個,得搭上你那清白身子。你可捨得?」

  貓兒娘自覺閱人無數,瞧著江書,年雖不大,不像經過人事的模樣,不由得出言提點,「你該知道,想在床榻上拿捏男人,自家的身子,也不能木頭一塊。你若是、若是還是個姑娘家,奴家勸你息了這個心,免惹是非。」

  江書纖細的手指,在身前排開金錠。

  耀眼的金光,一下子迷住了貓兒娘的眼睛。

  「這些可夠?」

  「夠了夠了。」貓兒娘笑得兩眼彎彎,「可這,第二條……」

  江書掀開自己臉前覆面的輕紗,她直視貓兒娘,「我早沒了清白,身上也有很多傷痕,就是怕夫君不喜,才來找您。」

  她坦誠的語氣,倒驚了貓兒娘一跳。

  作為花樓的當家,貞潔烈女貓兒娘可不知見過多少。能坦白直言自己沒了清白身子,還絲毫都不以為恥的,江書還是頭一個。

  貓兒娘眼中狡黠光芒一閃,「知道了。你可是把身子給了小情郎,玩兒了幾年,現在收心快要嫁人,才知道著急了?」她一笑,「別急,你貓姨有的是法子教你,像大姑娘那般出嫁,男人分辨不出來的。」

  「我不是要學那個。」

  江書早跟鴻慶帝說過,她沒了清白身子,沒必要彌縫。

  貓兒娘又驚了,「莫非,你是二婚頭上,你那夫家也知道?」

  她自個兒越想越覺得是,「是了。這半路夫妻,確不講究這些個。可也是最不容易同心同德,一起過好日子的。你想要拿住這樣男人的心,確實難了點。」

  江書笑笑,她起身,直接挽起衣袖。

  白如融雪的小臂上,一處猙獰的燙傷,袒露在貓兒娘眼前。

  縱是見過重重酷刑的老鴇兒,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這……這疤駭人。」

  「是。」江書聲音平板,「這樣的傷口,我身上不止這一處。」

  她整理好衣裳,端坐好,才又道:「我自知這身皮子已不夠完美,正是要貓姨教我,怎麼能讓男人忽略了這些,一次比一次更離不開我。」

  江書深吸一口氣,用力閉了閉眼睛,驅散眼前鴻慶帝令人厭惡的身影。

  「我不喜我那夫主,又不能真的惹了他厭棄,才來找貓兒姨幫忙。那男子疑心深重,控制欲又極強,拿捏不住,便有殺身之禍。我不過想在他手下,討好日子過罷了。」

  貓兒娘瞪大眼睛,「你不喜歡你那夫君?既不喜歡,為何要嫁?」

  江書輕輕地笑了,「貓兒姨這話說得奇了,難道女子不喜歡,就可以不嫁?」

  平凡如市井小民,高貴如大盛皇后,有那一宗婚姻,是女子自己求來的?

  貓兒娘有些訕訕的,「這……倒也是。不過,這不就是天下女子的命嗎,最好命的女子,一輩子得夫君真心愛重,也算值了。」

  江書沒想到,貓兒娘口中竟會說出這一番話來,她有些失望,繼而輕輕一笑,「貓兒姨,我聽聞,你本出身花樓,三十歲上,還能嫁入官宦人家為妾。在那家不過呆了半年,便掙將出來,分了好大一筆錢,才開了今日這棟花樓。您這……算不算是辜負了夫君真心?」

  「那怎樣一樣?那不過是個老頭子……」

  「若不是老頭子,是年輕俊美的少年郎呢?」

  「那、那也算不得辜負,」貓兒娘眸光閃動,「我們做這行的,俊美的少年見得多了,也不能各個都付出真心。」

  「就是這話。」江書笑了,「那我再問你,若換了你這輩子真心心悅之人呢?你可捨得卷了他大半身家,重回花樓?」


  貓兒娘愣了愣,「這……自然是不會的。男人真心愛重於我,我又怎能辜負?」

  「那麼請問貓兒姨,你心中,真心愛重之人,可有辜負過你?」

  一句「不曾」溜到唇邊,老鴇兒卻說什麼都說不出。

  她曾真心愛重的那個少年,曾經貧窮潦倒,卻在她身上豪擲了最後一錠銀錢,「小貓,你等我,等我考上功名,定回來給你贖身……」

  便是這麼一句輕飄飄的「給你贖身」,讓貓兒姨在花樓里直等到了三十歲。

  她知道,昔日的少年早已登科,官一年比一年做得更大。

  也……絕跡花樓。

  她總給他找藉口。或許,是太忙了。也或許,做了官,便有更多的身不由己。

  總之,便是那少年從那往後,再未來過,他也一直都被貓兒娘妥善地藏於心底。

  「他……他更是與這天下男子,都不一樣。」

  可越是說,自己越沒有底細。

  良久,貓兒娘悽然一笑,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中,滿是清明。「沒想到我老大的歲數,還多虧了姑娘指點。」

  「指點談不上。」江書笑了,「我不過是要來跟你學如何拿住男人。我只要把他栓在我身邊兒,一刻都不能離開。至於真心什麼的,他本沒有,我也不屑。」

  「明白了。」貓兒姨起身,「姑娘既執意投在我門下,少不得就要辛苦姑娘一番。」她眸光灼灼,隱約可見年輕時的絕色,「只不知,姑娘這夫君,是何等樣人?」

  江書微微顰眉,鴻慶帝的身份,自是不能說。

  「他是什麼樣的人,有什麼關係嗎?男人不都一樣?」

  「不一樣的。」貓兒姨露出魅惑微笑,「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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