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長春宮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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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亓一身上功夫不錯,這一劍快得江書只瞧見銀白色的殘影。劍風所過之處,激起一聲驚呼,又被幕亓一一聲低喝,壓了回去。

  畢竟,若驚起旁人,終歸是麻煩。

  劍尖直指蒼白的脖頸。

  「噗通」

  紫煙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雙手扯住幕亓一垂下的黑色披風,「大人,求您饒命!」

  說著,她又扯了扯身邊站得筆直的楚風,「不是說好了不扯我的後腿,不耽誤我的大事?你跪下,你快跪下求饒啊!」

  紫煙的這一系列動作,扯開了幕亓一披風。

  被他抱在懷中的江書,一隻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男人一身的黑色,顯得那隻搖搖晃晃的小手格外的蒼白透明,全無血色。

  紫煙陡然噤聲。

  倒是被長劍指著的楚風低聲道:「大人這是要拋屍?我們可以幫忙。」他頓了頓,在紫煙恐懼的目光中,悠然道:「大人快將劍撤了吧。不然,我等若是喊將起來,怕大人懷裡這位,也說不清楚吧?」

  紫煙嚇得臉都白了。

  這人是不是有病!怎麼敢跟宮裡的貴人這般說話!他、他這是在威脅嗎?他不怕死?!

  可對面這位大人,居然真得聽話地撤了劍,聲音冷得不行:「滾!」

  紫煙鬆了口氣,拉著楚風正要走。

  楚風:「我等不會礙大人的事,可也……不能就這麼滾了。」

  紫煙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也可以再潛伏一天,明天再走的。卻不知道,楚風只怕自己明日就沒法子從那貴妃的床榻上下來了。

  楚風手指摸了摸自己臉上包裹的厚厚的白色紗布,語氣有堅定了幾分,「我等和大人,今日就當誰也沒瞧見彼此,是最便當的。」

  幕亓一皺眉。

  他留給自己送江書出宮的時間並不多,片刻之後,侍衛就要換班,開始巡查。更怕有人提前發現慎刑司里的女囚,已經金蟬脫殼。

  金蟬脫殼……

  有什麼東西,在幕亓一腦中一閃。

  楚風:「我等也是借路。大人走大人的陽關道,別擋著小的獨木橋。可好?」

  紫煙緊張得手指直泛白,生怕這位看著就不好惹的貴人,拔劍把楚風給殺了。

  她不是捨不得他死,是他死了,她也會麻煩……

  正想著,只聽那人物聲音低沉:「你們……是逃奴?」

  幕亓一目力不錯,一眼就看出,紫煙身上雖穿著宮女服飾,卻是幾年前的老樣子。現在,合宮上下都沒有這麼穿的。

  她旁邊那個不知是太監還是內廷侍衛之類的男人,不知是為了蒙面還是旁的什麼,臉上包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瞧不太清楚五官。

  若不是不願叫人給認出來,便是被哪位主子責打傷了五官。

  這幾年來,內宮上下,自鴻慶帝始,貴人主子們愈發暴虐,打人毀容甚至致死,竟也成了常事……

  幕亓一壓下胸口鬱氣。他不願再耽誤時間,「隨你。但若礙事,別怪我不能手下留情!」

  楚風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被一旁的紫煙死命地扯住衣擺。紫煙跪地:「謝謝大人!謝大人不殺之恩!」

  幕亓一橫了兩人一眼,再不說什麼,用身上袍子重新裹緊了江書,轉身朝迴廊深處,自己定好的下水點走去。

  走了兩步。身後那兩人緊緊地跟著。

  幕亓一皺眉。他一個人帶著江書入水,能做到無聲無息。可帶上這麼兩個人……這兩人腳步虛浮,呼吸沉重,一看身上就沒什麼功夫。

  到時候,若是他們弄出了聲響,或者吵起來……

  正尋思著。

  一串腳步聲自迴廊外又遠極近。

  這腳步聲來得甚急,幕亓一心口一沉。他停住腳步,抱著江書閃避到拐角陰影中。

  幕亓一身後,紫煙和楚風也各自找地方躲了。

  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遠遠瞧著,來人似乎是個品級不低的太監,他腳步很急,竟是直接奔著慎刑司去的。


  江書被幕亓一緊緊裹在懷裡,視覺受限,只恍惚瞧見那太監腰間,懸著一對玉珏。正隨著他行動,輕輕地碰撞。

  像是什麼丑巴巴的小獸。

  恍惚間,江書想起曾經沈無妄出宮前,說是甘太后賞賜了他一對丑獸,叫他拿出去編絡子。

  沈無妄……

  江書只覺這是好遙遠的一個名字。

  不知她今日若是真能出宮,人海茫茫,還有沒有機會再遇見那個曾經和她有過婚約的男人……

  那太監走得極快,頃刻間便不見了身影。

  幕亓一剛要起身。

  突然慎刑司方向傳來一陣喧譁,一星接著一星的火把,在暗夜中逐次亮起。

  幕亓一心底一寒。他送進去的人,還是沒能拖住時間。

  典獄司里丟了人,怕是馬上便要驚動皇帝,開始搜宮。到時候,便是大羅神仙,都再逃不出去了。

  幕亓一心一沉,抱起江書便向既定地點行去。

  他身後的兩人對視一眼,只得緊緊跟上。事到如今,跟著貴人,或許倒混得出一條生路。

  只是還未到得既定的地點,幕亓一猛地收住腳步。

  身後的紫煙差點撞到他背心,忍不住低聲問:「這是、怎麼了?」

  她目光越過幕亓一肩膀,朝向迴廊深處看去,一聲驚呼被她用手,死死地堵回口中。

  迴廊的另一頭,已經有大內侍衛,舉著火把逼近。

  只因幕亓一躲得及時,才未引起幾人注意。

  那幾個侍衛的議論,遠遠地隨風傳來:

  「我活了這般大歲數,還第一次聽聞慎刑司里丟了人。這下子,怕是要鬧得合宮不安了。」

  「那人犯據說牽連甚大。你說,會不會是……長春宮那位做的?」

  「可不敢瞎說!不過,若當真如此,那長春宮可當真放肆,她以為咱們這大內,是她那北疆王府呢?」

  幕亓一下意識低頭,正對上江書滿是譴責的眸子。

  是了,江書失蹤,第一個被問責的,定是一直為她奔走說話的皇后。

  可事到如今,不走就是個死,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幕亓一抱著江書的手指緊了緊。他還要從她身上,逼問出他娘到底是如何死的,這次決不能放手。

  可這迴廊一前一後,一隊隊的侍衛,還在不斷地涌過來。

  眼看著即便是想走,怕是也出不去了。

  幕亓一面色一沉,回頭招呼紫煙上前。紫煙幫他扶住江書。捏著江書下頜,迫使她張口,幕亓一把一小把藥丸,塞入江書口中。

  又苦又澀的味道,針一樣刺激著江書味蕾。

  「別吐。」幕亓一壓低聲音,飛快地說,「壓在舌下,再過片刻,你便好了。」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江書,「等我回來。」

  江書無力點頭或是搖頭,她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眨眨眼睛。

  幕亓一向紫煙:「你識得水底下的路?」

  紫煙點頭。

  幕亓一:「若半炷香後,我回不來,你送她下水。」他聲音低沉,帶著常年上位者無可置疑的威壓,「帶她去武安侯府,自有人答謝你。」

  紫煙只得答應。

  交代完江書,幕亓一直起身子,便要走出圍廊。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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