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庭杖皇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崔思宜臉色一白,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起。

  「玉荷……那個閹狗賞了玉荷廷杖!她、她怎麼樣了?」

  江書含淚,「我、我知道。」

  她對上皇后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

  玉荷,已是不在了。

  一看江書神情,崔思宜身子搖晃,幾乎承受不住。

  五十廷杖,她知道玉荷年歲大了,必是經受不住,可親眼看著江書對她搖頭,告訴她玉荷已經沒有了生機,崔思宜只覺心如刀絞。

  那是自幼陪她長大的嬤嬤,待她親人一樣!

  就這麼被人害死……

  憤怒、恐懼在崔思宜心中匯成一處,像燎原的大火,正在熊熊燃燒。

  可她,還能怎麼辦呢?怎麼為玉荷報仇?

  偏生殿外,谷公公還在試探:「老奴聽著聲音不對,老奴是擔心陛下……」

  「陛下?陛下?」

  「陛下不應聲,老奴可要進去了……」

  江書心口一滯。她對崔思宜勉強笑笑,彎下身去,想要撿起廷杖。

  她知道自己必死,可還想拉一個人墊背。

  為玉荷報仇!

  她撿起廷杖。武器在手,江書只覺心定了定,她向崔思宜低聲:「好好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給她報仇。

  給天下所有受屈辱的她們,報仇。

  崔思宜臉上還是惶惑的神情,一隻手按住江書手中帶血的廷杖。

  崔思宜咬著唇,忍住臉上微紅,拿捏著嗓音:「輕點……陛下,輕點。」

  這聲音柔媚似水。

  江書都禁不住紅了臉。

  皇后的話一出,殿外,谷公公那輕輕的腳步聲也停了。不敢再靠近,卻也沒有就走。

  崔思宜皺眉,不得不一邊拉著江書避開門口,一邊不住地輕聲哼吟。

  聽殿外的谷公公還不走。

  崔思宜小心翼翼地踩了一腳趴在地上的鴻慶帝。

  果然從他口中迫出一聲低哼。

  崔思宜立刻配合著低喘,「陛下當真好厲害,陛下還未完,臣妾、臣妾都快要受不住……」

  江書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殿外,谷公公踮著鬼步離開。

  兩個女孩這才鬆了一口氣,險些癱倒。

  緩過一口氣來,江書向崔思宜:「娘娘,這事兒……瞞不過去的。」

  兩個女孩都粗通醫術,知道地上的鴻慶帝只是暈了,並沒有死。可誰也下不了手,給他補上一刀。

  不說別的,鴻慶帝無後,他若驟然崩逝,偌大一個大盛馬上就會亂起。

  更不用說北疆虎視眈眈的朝國和沙國。

  崔思宜喘著氣,「北疆雖不曾陷落,我是被騙來的。可形式也並不樂觀。沙國秣馬厲兵多年,恐不日就將有大戰。」她閉了閉眼睛,「這混蛋,還死不得。」

  她深吸一口氣,「本宮往後,會更加小心。」

  江書放下廷杖,提著裙子要跪下,「皇后娘娘,讓奴婢去吧。」

  鴻慶帝腦袋上那麼大一個傷疤,無論如何都瞞不過去。

  必要有人承擔皇帝的雷霆怒火。

  江書:「奴婢來之前,就做好了準備,沒想著活著回去。只求娘娘,可能的話,照拂照拂奴婢的娘親,還有那些女官。」

  崔思宜搖頭,「你只是一個小宮女。這事若按在你身上,你必死無疑,本宮沒把握護住你的家人。」

  江書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她知道,皇后說的是實情。她一介宮女,居然敢廷杖皇帝,怕是要被……千刀萬剮。

  崔思宜:「本宮自去承認,就說、就說是床榻之上,無意中傷了皇帝。皇帝要如何懲戒,本宮受著便是了。」

  她蒼白著臉,對江書笑笑,「本宮是鎮北王的妹妹,大盛的中宮皇后,他現在正用的上我們家,不會要了我的命去的。」

  大約就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而且……剛才鴻慶帝說的那些真心話。他怕是不會那麼簡單就放過她,怕是必要將她困在床榻之上。


  那樣的一生,很可怕。

  可她,願意承受。

  江書是為了救她,她不願叫江書再替自己去死。

  崔思宜:「本宮親自去。」

  「娘娘,不可!」江書雙手緊緊扯住崔思宜衣袖,「娘娘,若你出事,鎮北王府的夫人、老夫人怎麼辦?」

  「可、可你也有娘親啊!」也有在乎的人,也有在乎你的人吧?!

  江書拼命搖頭:「娘娘,奴婢去了,娘娘盡可以設法救奴婢!可娘娘要是去了,奴婢沒法子救娘娘出去!」

  她握緊崔思宜雙手,用力地搖著,「娘娘,就算是為了早日救出奴婢,為了給玉荷報仇,求也娘娘保重!」

  「可、可是……」

  「沒什麼可是了。」江書含淚,悽然一笑。

  她從前幾次歷經生死危機。

  在顧府時也好,被賊人捆走時也罷,甚至是被幕亓一陷害,關在皇陵里替萬吟兒殉葬時。

  她對死亡,都覺得

  不甘心。

  憑什麼,憑什麼她什麼都沒做,死的卻要是她。

  可今天,江書第一次覺得,死得其所。

  她,一個出身卑賤,連親身父親都不知道是誰的下等婢女,為了救人,居然廷杖了堂堂帝國皇帝!

  從今往後,歷代史書,都會有她江書的名字!

  她不悔。

  江書:「奴婢……甘願赴死。」

  是為了崔思宜,也是為了曾經被欺辱卻不敢發聲的自己。

  她最後對崔思宜微微一笑,扯開嗓子:「來人啊!刺客,有刺客!」

  這之後的記憶,很有些模糊。

  江書只記著,谷公公率先帶著一眾太監沖了進來,被皇后叱罵。還是讓宮女先行入內,為皇后換好衣裳,才把皇帝扶到榻上。

  谷公公再次帶人進來時,身後已是跟了幾個面色不善的御前侍衛。

  崔思宜一言不發。

  江書在一旁陳述,說是她奉皇后命令進來伺候,剛進門沒多久,便瞧見白衣此刻,對陛下動手。

  她話剛說完。

  剛才廷杖玉荷的兩個小太監就跳出來,說江書說謊,明明是她搶了廷杖,意圖行刺皇帝。

  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谷公公直接沉了臉,他指著江書:「居然敢損傷聖上御體!把這賤婢拖出去杖斃!」

  崔思宜強忍著眼淚,身子微微顫抖。

  江書膝行兩步,「娘娘!娘娘明鑑,明明是那谷公公使奴婢這樣做的!他、他這是要滅口啊!」

  她顫抖的指尖,指向那兩個小太監,聲淚涕下,「娘娘細想,奴婢不過一截女流,有什麼力氣從兩位公公手中搶過廷杖?還不都是他們聽了谷公公的授意,特意給的?」

  「是這幫子閹人,要謀害皇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