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顧家嫁女,也休想順心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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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吳氏倒抽一口冷氣,「這、這怎能相提並論?」

  幕亓一攥緊了拳頭,臉色有些蒼白。

  他自從溧陵回到盛京,路上也聽說了些風言風語,隱晦地說皇帝容不下鎮北王,要完成先帝遺志,裁撤異姓藩王。

  卻沒想到,他們武安侯府,竟也在皇帝懷疑之列。

  「爺爺為先帝開疆拓土,爹也多次征戰,落下了一身的病。他怎可如此?!」幕亓一攥緊了拳頭。

  武安侯只是看了兒子一眼,淡淡道:「天威難測。」

  「都說老鎮北王已經上了秘折,說要在帝後大婚當日,把玉劍和兵符獻給皇上。這大婚……」武安侯長嘆一聲,「怕是,不太平啊。」

  幕亓一雙目瞪大,「怎會?」

  「你想,三年前,不也是鎮北王攜女進京,說是看望太后,可其實也隱有風聞,說是要上繳玉劍與兵符。可,後來就出了先帝駕崩這一檔子事,那玉劍和兵符就又被好好地帶回了北疆。這次……」武安侯沉思著,「咱們這位陛下,論雷厲風行,比先帝更盛。怕是鐵了心,定要收回北疆。這大婚禮儀官,不當便不當了。」

  三年前,幕亓一也在宮中當值,當然還記得那日的混亂景象。

  先是……頊帝不知為何,叫了太子進去怒斥。半個時辰後,鎮北王求見。又一個時辰後,便傳來了皇帝駕崩的消息!

  待景瀚得知了消息,帶著幾百親衛準備入宮之時。

  那鎮北王帶來的玄甲軍,早把宮內里三層外三層,圍得鐵桶一般。

  不是景瀚那臨時召集的幾百人能攻破的。

  自此,景瀚一敗塗地。

  鎮北王卻因為這第二次從龍之功,得賞黃金萬兩,北疆四城劃入了他的藩國。

  可這一次,他還會那般幸運嗎?

  幕亓一頹然地對坐在床沿上。他自出生就錦衣玉食,被眾人珍寶一樣捧在手心裡,長這麼大,素來都是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想喜歡萬吟兒,便喜歡萬吟兒。想去為江書守靈,便去為江書守靈。

  從不知人世間,便是位極人臣,潑天富貴,也需小心營求,如履薄冰。

  他突然覺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江書,是一樣的人。都不能隨心所欲……

  一旁,倒是吳氏先從震驚中清醒過來,「那眼前的,阿一的婚事……」

  「那顧家也未必真的想嫁女,不過是借著這個幌子來試探一番。」武安侯冷哼一聲,「阿一,你明日便進宮請罪,說自己荒唐,沒了禮儀官的職位,無顏面對天顏,聖上怎麼罰你,你也只能怎麼受著。」

  幕亓一:「是。」

  「至於婚事……」武安侯低頭尋思了一會兒,「顧剛則不叫我們安寧,我也不叫他們舒坦。阿一,你那日救回來的小姑娘呢?」

  另一邊。

  整個宮內都因為即將到來的大婚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只有福康宮。

  因為著太后這幾日,身子又不好了,整個福康宮都靜悄悄的,其餘的太妃太嬪也都不來請安,生怕打攪了太后歇息。

  江書也和女官所告假,一門心思侍奉太后。

  看著江書出入殿內殿外,熬藥嘗藥,太后邊咳邊道:「又用得著你在哀家眼巴前獻殷勤了。你才當上女官幾天啊,就敢告假!告訴你,回頭若是被肖女御按日子剋扣俸祿,可別來找哀家哭!哀家可沒有多餘的銀錢補給你!」

  江書數錢的事,早叫沈無妄告訴了太后,太后背地裡都不知道笑話了她多少次。

  聽著太后打趣,江書好脾氣地笑笑,遞上吹得溫了的藥碗,「肖女御知道下官窮,才不會扣下官銀子。」

  她看著太后喝了藥,眉頭皺得緊緊的,適時雙手碰上果脯,「太后吃一顆,去去口中的苦氣吧。」

  太后蒼白的手指,捻起最上面一顆果脯,「哀家年輕時,最不喜歡喝了藥就吃糖,嘴裡一股怪味,甜不甜,苦不苦的。」

  江書笑道:「太后是心疼下官,給下官面子,才吃了下官的糖。這糖就權當吃到下官嘴裡去了。」

  「你這丫頭,油嘴滑舌。」

  太后難得開顏一笑。

  江書才覺得胸口壓著的大石,沒那麼沉重。她笑著,收拾了藥碗下去。


  自有記憶起,喜娘雖疼愛自己,卻不認自己是女兒,更從不曾為自己籌謀。江富貴本也不是她爹,跟江書根本說不上話。

  在太后身上,江書第一次感受到,有人護著自己,有人為自己思量來路的感覺。這感覺,當真是極好。

  她打心眼地期望太后能健康長壽。

  江書走後,太后微微嘆了口氣,又激起一陣咳嗽。

  一旁,沈無妄過來為太后拍背,「您何苦忍著?」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太后鼻間哼了一聲,還不忘打趣,「不願意看你家江書擺出臭臉。她若是覺得這藥無用,再給老婆子灌一碗可怎麼辦?」

  沈無妄笑得有些勉強,「那藥茶……」

  「不要。」太后一擺手,「那東西好雖好,到底是墓裡帶出來的,統共就那麼點兒,又是只能治標不能治本的,喝它作甚?」

  「到底還是喝了,能好受些。」他頓了頓,「天下之大,或許旁的地方,也有那種藥茶,也未可知。」

  太后搖了搖頭,「老婆子病成這般,有今日沒明日的,你休想拋下哀家自己出去快活!」

  伺候太后睡下,沈無妄才躬身退出了殿宇。

  叫殿外的冷風一吹,他只覺胸臆間一片冰寒刺骨。

  收拾完藥碗,江書靜靜矗立在沈無妄身邊。自從那日兩人說開的話,行跡上較之從前,便親密了不少。

  看著沈無妄臉色,江書欲言又止:「太后……」她嘆了口氣,好容易說出,「我的愚見,太后她老人家的身子……也就是盼著聖上大婚罷了。」

  自從那崔家嬤嬤進宮哭求,眼看著太后像是受了極大打擊。她表面上撐著,實際上內里已經一天天地衰敗下去。

  到了今日,唯一的執念,也只是看過帝後大婚。

  江書只是怕、怕……大婚之後,太后再無牽掛。

  就這麼去了。

  此刻,她深恨自己學醫未精,想不出什麼法子救太后。

  「我知道。」猶豫在沈無妄眼底一閃而過,他看向江書:「我……有一個法子,需得同你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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