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奴婢已經沒有什麼在乎的人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幕亓一隻是一下子看到活著的江書,瞬間亂了分寸,他並不是傻。

  從剛才江書說想要陪著過來,心中就有了幾分疑影。到此已經差不多能完全確定。

  幕亓一黑沉的眸子瞪視著江書,「這,是你家?」

  江書輕輕點了點頭,「奴婢只是怕受牽連。」

  「這好說。既是如此,我便把人趕出來殺。」幕亓一垂在身側的手指無聲地攥緊,面上風輕雲淡,口中卻說得格外殘忍。

  仿佛被困在江書家裡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而是什麼無足輕重的貓貓狗狗。

  幕亓一側目看向江書,等著她的回答。

  屋裡全無動靜。

  江書卻有一種感覺,沈無妄就在裡面。他定是瞎著眼睛,手指攥緊了自己那把舊劍的劍柄,準備著拼死一搏。

  不知為何,江書心口一陣抽痛。

  她只是把他當做自己的第一個練手用的病人,她只是想研究他身上中的毒,她只是……

  可是,她心疼。

  江書深吸一口,放軟了聲氣,又重複了一遍,「世子,奴婢願意跟您走。」

  軟軟的語調,讓幕亓一有著瞬間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他揉了揉額角,剛要回答。

  「砰!」

  一聲輕響。

  自眾人身後竄起。

  明晃晃的日頭下,帝陵方向的上空,升起幾道焰火。在日光照耀下,不甚醒目。

  幕亓一身後跟著的幾個孝陵衛士臉色大變,「指揮使,這是皇陵有異!」

  是地動波及到了帝陵,還是……

  孝陵衛的第一職責自是守靈,幕亓一看了江書一眼,沉聲:「收隊,先回去!」

  江書長舒一口氣,幾乎要軟倒在自己門口。

  幕亓一走出去兩步,又回頭:「你和我一起。先去陵上,再回盛京。」

  見江書腳步稍有遲疑,幕亓一揚聲:「你當真願意跟本世子走?」

  江書打起精神:「世子,奴婢真得願意。」她頓了頓,朗聲道:「這裡,已經沒什麼奴婢在意的人了,奴婢願隨了世子去。奴婢知道世子必會補償奴婢。」

  「好。」壓住微微上揚的唇角,幕亓一回過頭來。

  向江書伸出手。

  江書向他一禮。

  朝向幕亓一走去,兩人擦肩而過。

  幕亓一那隻手,在半空中懸了懸,終是無聲地垂落在身側。

  一行人走過的青石巷恢復了寂靜。

  半晌,江書的小院裡。

  一聲再難壓抑的輕咳,驚落了屋檐上的塵埃。

  江書腳步頓了頓,立刻便走得更快。

  江書隨幕亓一回了皇陵。果然是地動,頊帝陵寢塌陷了一角,露出一個大洞,幕亓一下令著人搶修。

  另一方面又差人去修整在地動中被毀的房屋、道路,賑濟災民。

  江書則跟著隨軍醫師,煮製預防災後大疫的湯藥,隨著孝陵衛士,一遍遍送到鎮上。

  就這樣腳不點地地忙了半月有餘。

  江書再未聽到沈無妄的什麼消息。

  他大概是,安然逃出去了吧?

  她家裡枕頭下,還存了些銀錢,之前也刻意讓他知道過,說是兩人的旅資。也不知道他帶走了沒,夠不夠給自己找個好大夫。

  江書送藥到鎮上時,得知王家酒樓在此次地動中,竟倖免於難。玉漱、芳雀兩姐妹開放了酒樓的第一層,給無家可歸的難民遮風擋雨。

  一次路過,江書遠遠地看到芳雀俯身,給年輕的孝陵衛擦汗,唇角帶著笑意。

  江書笑笑,沒上前招呼,轉身離去。

  讓皇陵恢復原樣,整個鎮子也從地動的陰影中走出來,已經是小半年之後的事了。

  時近入冬。

  就在江書甚至覺得,自己要永遠留在孝陵衛里時。

  幕亓一的調令下來了。


  他沒能抓到「盜墓賊匪首」,卻及時保住了帝陵的體面,畢竟算是有功。著孝陵衛指揮使幕亓一,臘月前到京述職。

  這一去,便是要升了。

  幕亓一沒忘了帶上江書。

  溧陵到盛京,在路上要走七八天,又正逢前月下了些雪,地上泥濘難行,更拖慢了整個隊伍的步伐。

  江書一個人坐在小轎里,覺得有些冷。

  她身子在嬴帝墓里受過傷,地動中又被撞傷了腰,最是怕涼。

  正被冷得一雙小腳足尖不斷地在地板上踮著。

  暖簾被開了個小縫。

  外面的幕亓一身子側著,擋住寒風,飛快地塞了一個湯婆子進來。

  「抱著,暖和些。」

  這一路,無論天氣再差,都是江書一個人坐轎,幕亓一堅持在外面騎馬。

  抱緊了湯婆子,江書有些過意不去,「世子,你要不進來歇歇。」

  只是一句客套話,江書沒想到幕亓一竟真得應了。

  下一刻,暖簾再次掀起。

  男人裹著渾身的風雪,上了轎。

  只遠遠坐在一側,抬眼望著江書,「盛京在溧陵的南邊,再走走,就沒這麼冷了。」

  「嗯。」江書點點頭。

  看到幕亓一垂下衣袖,細小的雪粒從衣裳的褶皺中滑落在轎底,碰出淅淅瀝瀝的聲響。

  轎子裡暖和些。

  幕亓一該寬了外面罩著的皮毛大氅。

  這活計,該是江書來做。

  可她依舊坐著,一動不動。

  一點想要靠近的意思都沒有。

  兩人相對無言。

  馬車碌碌地走了一會兒,還是幕亓一忍不住:「我出去騎馬。」

  一掀帘子去了。

  又顛簸了幾十里地,江書瞧著,幕亓一坐墊上,有人坐過的痕跡一點點地消失,慢慢轉開眼睛。

  明日便要進了盛京地界。這一日,幕亓一沒著緊趕路,著隊伍停在京郊一處驛站。

  江書打了熱水,燙了燙腳,正準備睡下。

  一陣門響。

  「是我。」幕亓一的聲音沉沉傳來。

  路上這幾日,兩人一到驛站,一直是自己歇自己的,江書沒去像從前一般伺候幕亓一,幕亓一也沒說什麼。

  可心裡總覺得彆扭。

  眼看著要入京,進了盛京,必是要先回武安侯府。

  幕亓一覺得自己得交代江書幾句,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幕亓一:「我……有話對你說。」

  他是喝了酒,聲音中有幾分醉意。可他也是真的相對江書說一聲對不住……

  「嘩啦」

  江書的房門,被從內拉開。

  女孩一身雪白的裡衣,站在門內。

  門內的燭火,為她玲瓏的鎖骨投下淺藍色的陰影。

  江書小臉上全無表情:「世子,您大婚在即,要奴婢伺候您試婚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