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九千歲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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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書瞪大眼睛,什麼意思?是娘,給她選了這條家生子奴婢的路?

  不可能,不可能的……

  江書手指顫抖,娘甚至……到現在,還不認識她這個親生女兒,又怎麼會給她選這樣一條路!

  江書記憶中,娘雖然也時好時壞,卻一直都認不出她。聽顧家其他下人說,她娘大著肚子進府的時候,就很有些瘋瘋癲癲的,見人總是傻笑,要不是喜娘貌美,連江富貴這等顧府最底層的馬夫,都不會要她。

  這樣的娘,哪有什麼能力,給江書選什麼好路……

  腦子裡亂紛紛的念頭尚未轉完,那老道士獰笑著上前,「你娘偷了我們的東西,那麼稀罕寶貴的玩意兒,定是藏在了你身上。讓我瞧瞧,這是藏在哪兒呢……」

  一雙老手,不老實地向江書伸來。

  江書雙手沒捆著,死命地抵擋。

  「救命,救救我!」

  「嘿嘿嘿嘿,」老道淫笑著,「你猜,這是個什麼好地方,你這般喊叫,可有人能聽得到?」

  江書聽著自己聲音,在石室內激起一片迴響。

  燈火映照不到的地方,這石室似乎極其幽深,一眼望不到頭。

  這是個什麼地方?

  莫名的恐懼,讓江書後背竄起一陣涼意,她下意識地朝遠處黑暗中望去,只覺這一刻,就會有什麼奇異可怖的東西,從那裡冒出來。

  趁著江書一愣神。

  「嘩啦」

  她胸口前襟,被那老道士撕開了一大塊,白膩膩的皮膚,曝露在燭光之下。

  江書連忙掩住。

  她驚恐地發現,老道士眼裡,閃過一絲之前沒有的,貪婪的目光。

  剛才,江書還堪堪能擋住老道士,可現在,她一隻手只顧著護住胸前衣衫,受傷的另一隻手臂,火辣辣地刺痛。

  漸漸擋不住老道士的攻勢。

  江書一側身,冷不防,被那老道士鐵鉤一般的手,直接鉤破了背上衣衫。

  眼眶一陣發酸發澀,江書根本護不住後背,「你把我抓來,就是為了這般折辱我?那我還不如去死……」

  江書拼盡全身的力氣,從石床上滾到地上。可她忘了自己雙腳還被死死捆著,一落地,重心不穩,直接撲倒在地。

  後腦砸在石室地板上,江書只覺一陣劇痛。

  這輩子吃了這麼多苦,一天好日子都沒過上,她就要這般交代了?

  大盛那麼大,她還沒走出過盛京……

  幕亓一……

  腦子裡所有的念頭,都隨著眼前降下的黑幕,被瞬間切斷。

  江書失去了意識。

  她是被手臂上的劇痛痛醒的,痛得就好像她重新被流花烙印了一遍。

  「痛,好痛……不是我,真得不是我……」

  有什麼涼涼的東西,敷在手臂上,緩解了劇痛。

  江書慢慢睜開眼。

  看清眼前人的一瞬間,她以為自己……下了地獄。

  「九、九千歲?」

  火光映照在男人蒼白的側臉,他指尖把玩著一把小刀,頭也不抬,「醒了?」

  江書低頭,只見自己手臂上,敷著個藥包,正散發著熟悉的味道。

  是當日老陳最早先為江書開的外用藥。

  沈無妄:「幕亓一那個蠢貨,都在你身上試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老陳說,他來得再晚些,你這麼大塊皮,怕都要保不住。」

  江書一滯,有那麼嚴重嗎?

  她第一次聽見沈無妄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消化了一會兒,江書才道:「世子也是,心懷愧疚。」

  「呵,他愧疚,那是他應該的。」沈無妄站起身,舒展了下身體,才回望江書:「你也是能耐,怎麼被這伙子江湖上的賊人,捆到這兒來了?」

  江書這才響起,接著燈燭之光,打量周圍。

  依舊是一間石室,卻與剛才老道困著她時的那間,陳設不同。

  再看看,自己身上,裹了一件北典獄司的披風,遮住了內里破碎的衣裳。

  江書壯著膽子,「千歲爺,這是……什麼地界兒啊?」

  說是民宅,可盛京一左一右,無論是貧民還是大戶人間,從未見過石頭屋子。再說這屋子雖然寬大,頂棚卻壓得十分低矮,逼仄得不行。

  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迎面而來。

  下意識地把身體團做一團兒,江書自己都沒意識到,她是在往沈無妄身邊兒躲。

  沈無妄一臉嫌棄,卻沒躲開。

  陰暗的石室內,沈無妄聲調稍顯怪異,「此處……乃是前朝嘉敏貴妃墓。」

  墓室?!

  江書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她聲音都夾雜了顫音,「奴婢怎會、怎會來此處……」

  想都知道,定是那老道士將她捆來。

  江書打出生起,就是家奴,不管是前朝,還是今朝,她都對皇家墓地,有一種天生的畏懼。

  擅闖王陵,是帶累九族的大罪!

  九千歲,是奉旨來誅滅她的嗎?

  江書抖著嘴唇,「九千歲,奴婢是無意的,奴婢什麼都沒瞧見,別、別殺奴婢……」

  求了半晌。

  「呵,」男人輕笑聲,激得江書打了個寒戰。「你倒乖覺。咱家若今日放了你,你可知道出去怎麼說?」

  為了活命,江書腦子轉得奇快,「奴婢是自己走迷了,在密林里過了一夜,幸得九千歲相救。從沒見過什麼貴妃,什麼墓室。」

  沈無妄一張俊臉上沒什麼表情,「對你家那蠢貨世子,你也這般說?」

  「世子他沒事吧?」想起最後回頭時,幕亓一身上的斑斑血跡,江書忍不住問出。

  身邊氣壓陡然沉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是了,武安侯府似乎向來就與九千歲、太子一黨不睦。

  江書改口改得快極了,「同世子,奴婢便說,奴婢是被那賊道人挾持途中,為九千歲所救。奴婢膽子小,嚇得暈了,什麼都沒瞧見。」

  她頓了頓,「只記得九千歲救命之恩!」

  石桌上,明明暗暗的燭光映照在沈無妄側臉,江書偷偷抬眼,只覺男人眼角精光攝人心魄。

  只一瞥,就嚇得她繼續埋下頭去。

  「有意思,你真捨得瞞著你那世子?」

  為了活命,有何不可?

  「奴婢但憑千歲爺吩咐!」

  「好。那若是咱家說,你和你那世子,兩個只能活一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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