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第29章 沙匪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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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震蜷在後車廂角落,軍靴上的泥塊早已風乾成硬殼,褲腳沾著半乾的血漬——這是白天穿越鹽鹼地時被駱駝刺劃破的,此刻隨著肌肉牽動隱隱作痛。

  「老師,您覺得咱們離著起輦谷還有多遠?」

  他摩挲著發燙的搪瓷缸,壓縮餅乾在熱水裡泡得發脹,黏稠的麥香混著金屬腥味鑽進鼻腔。

  齊老就坐在他對面,佝僂的背脊突然挺直了些,枯瘦的手指捏著同樣豁口的缸子,渾濁的眼珠在鏡片後泛起異樣的神采。

  「地磁,只要找到地磁的巨大變化,咱們就能找到不兒罕合勒敦山。」

  老人喉嚨里卡著痰音,卻像教堂管風琴般鄭重,「我研究過元代以來的所有文獻,起輦谷就在那裡!」

  他說著突然咳嗽起來,駝絨領口沾了星點餅渣,在車頂漏下的月光里閃著細碎的銀光。

  柳教授正在調試地質雷達,屏幕幽藍的光映在他緊繃的下頜上。

  他忽然抬了抬鏡框,鏡片閃過數據流的冷光:「這一路走來,地磁都在發生變化,只不過非常微弱......」

  話沒說完,儀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他猛地攥緊操作杆,指節泛白,「就像有人故意抹去了腳印。」

  張震喉結動了動,壓縮餅乾卡在嗓子眼。

  他抓起水壺猛灌一口,熱水順著下巴滴在迷彩服前襟,在昏暗裡暈開深色痕跡。

  「難道咱們就這麼漫無目的的掃蕩大戈壁?」他盯著儀錶盤上跳動的車燈陰影,指甲無意識摳著座椅皮革的裂口。

  齊老突然放下缸子,搪瓷撞鐵板發出清亮的響。

  他布滿老年斑的手按在車窗上,指腹壓著玻璃凝望外面的混沌,仿佛能看穿百里風沙。

  「我有種預感,咱們經過了重重阻撓,就好比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一樣,馬上就要見到真經了!」

  張震咧了咧嘴,算是回應老人神秘的微笑。

  他摸出衛星電話時,指尖在車身鋼板上蹭出火星——金屬早已凍得比沙漠夜更涼。

  車門推開的剎那,狂風卷著砂石灌進來,他踉蹌半步,戰術腰帶扣撞在門框上噹啷作響。

  回頭望時,只見車廂頂搖晃的吊燈將眾人影子投在車壁上,柳教授的側影像尊石刻佛像,齊老則蜷成團灰撲撲的毛氈。

  衛星電話的藍光在掌心明滅不定,信號格顫抖著爬升到兩格。

  張震把槍套轉到腰側,軍靴碾過車門縫裡積存的沙粒,每一步都像踩進滾燙的流沙。

  遠處雷暴雲正蓄勢翻湧,地平線亮起蜿蜒的紫紅色電光,像巨獸睜開的第三隻眼。

  衛星電話的雜音突然消失,張震耳邊傳來清晰的電流聲:「老闆?老闆是您嗎?」

  是國內來的那隻後援隊的聲音!

  他喉頭一緊,正要回應,忽然瞳孔驟縮——車燈照見沙丘背面竄起數道黑影,引擎轟鳴聲如困獸咆哮,三輛改裝卡車拖著煙塵直衝營地!

  「敵襲!車隊左側集合!」了塵的暴喝撕裂夜空。

  他反手扯下車頂的衝鋒鎗,道袍衣擺被狂風掀起,露出綁在小腿的軍刺寒光。

  上官野一腳踹開車門,唐橫刀在掌心劃出銀弧,刀背反射的月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柳教授剛推開儀器箱,一顆子彈就擊碎車窗玻璃,飛濺的碎片在他耳畔劃出血線。

  齊老撲倒在地,卻被張震拽住後領拖向裝甲車底:「老師躲在這裡!」

  他抄起對講機猛按呼叫鍵,沙暴中信號時斷時續,救援隊的回應夾雜著電流嘶鳴。

  「儘快向我匯合,我在大戈壁邊緣,一座黑色山峰附近!」

  簡單發出命令之後,張震收起了衛星電話。

  「掩護教授們進山洞!」柳沁雅卻被流彈逼得連連後退。

  張震抄起車載重機槍架在車窗上,子彈殼噼里啪啦砸在腳邊:「往三號車方向跑!快!」

  他扣動扳機時整個車頂都在震顫,彈道在黑暗中織成火網。

  了塵突然凌空翻上車頂,袈裟獵獵如黑翼。

  土匪頭目舉著噴火器獰笑,火舌卻迎上了他甩出的拂塵——拂塵柄撞上油箱的瞬間,爆炸氣浪將卡車掀了個跟頭。

  「今日教你見識,天地人三才掌!」他聲若洪鐘,反手擲出的軍刺精準扎進另一名匪徒咽喉。


  上官野的唐刀已卷刃,卻笑得更加燦爛。

  三名持斧壯漢圍住他,反被他踏著刀背騰空而起,靴底蹬碎其中一人鼻樑的同時,刀鋒已劃開另一人喉管。

  血霧裡他忽然旋身甩刀,最後那柄斧頭應聲裂成兩半,飛濺的齒片釘入沙地,嗡嗡震顫。

  張震的機槍突然卡殼,冷汗順著鼻樑滴在扳機上。

  他一把抓起備用步槍,卻發現瞄準鏡里全是土匪摩托揚起的沙塵。

  「齊老帶女生快進山洞!」他嘶吼著踹開車門,突然感覺後頸寒毛倒豎——一名持弩匪徒正從車底潛行而來。

  金屬扳機扣響的剎那,弩箭擦著張震耳廓飛過。

  他順勢抓住匪徒手腕往下一扯,那人慘叫著被自己射出的箭矢洞穿肩胛。

  更多腳步聲從四面湧來,張震背靠車廂機械式裝彈,直到聽見頭頂傳來熟悉的瓦罐破裂聲——是了塵捏碎敵人喉骨的脆響。

  「東南角還有漏網的!」葉妮沙手拿望遠鏡突然指向沙丘。

  張震抬槍時,卻見上官野的刀光已如流星劃破夜幕,那匪徒舉著炸藥包的手還停在半空,腕脈已被唐刀斬斷,雷管在地上滋滋冒著白煙。

  眼看炸藥包就要爆炸,了塵突然旋身抬腿,道袍下擺如黑雲翻湧,沾滿沙礫的布鞋精準踢中炸藥包鐵殼。

  那包裹著雷管與火藥的物件頓時劃破凝滯的空氣,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焦黑的軌跡,恰如隕星墜向車隊尾端。

  「趴下!」張震的吼聲被爆炸吞沒。火舌轟然竄起三十米高,最後一輛越野車在橙紅光焰中扭曲成鋼鐵骨架,油箱迸裂的汽油在空中織出火網,將周遭沙礫烤得噼啪作響。

  剩下兩輛車剛要逃跑,張震一個長點射點燃了其中一輛車的油箱。

  等張震打空了彈匣,土匪們零星的反抗也停止了。

  他聽著空曠的戈壁灘上最後一聲槍聲消散,終於鬆了口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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