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第268章 難兄難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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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有個扎馬尾的姑娘抱著吉他站起來,琴弦上還纏著防滑膠帶:「我給大家唱一首《茉莉花》......」

  走調的旋律響起時,滿屋子的背包客跟著唱起來,有人用筷子敲著碗,有人用軍用水壺打著拍子。

  窗戶玻璃上的哈氣被歌聲震得直顫,映著外面不凍港的極光,綠瑩瑩的光晃在每個人沾著油星的臉上。

  這頓飯結束之後,張震來到了辦公室。

  磨砂玻璃外的天光已沉作鐵灰色,空調出風口規律的嗡鳴里,王恭璋和幾個高層分坐在長桌兩側,肩胛處落著冷白的燈光,像被釘在皮質椅背上的剪影。

  他們的目光沉沉壓過來時,紅木桌面上倒映的水晶燈紋路,正隨著張震的腳步微微晃動。

  張震輕咳一聲,指關節在桌沿叩出兩聲悶響。

  」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他扯了扯領帶結,真絲面料在指間滑過的觸感帶著涼意,」按照常規,我一般一年才來一次。」

  眾人的笑聲先是滯了半秒,隨即像被戳破的氣泡般零碎響起。

  坐在主位的王恭璋低頭劃開打火機,火苗躍起的瞬間,映出他鏡片後一閃而過的精光。

  張震等大家笑完了,指節敲了敲桌角的黃銅鎮紙。

  」王總給我說說去外蒙的安排!」

  王恭璋拿起黑色硬殼記錄本,指腹在紙頁上碾過一道摺痕。

  翻頁的嘩啦聲響里,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一袋子碎鑽砸下去,螺絲國軍方一路開綠燈,」他的鋼筆尖在名單上劃出藍黑色墨跡,」名義是安排一批螺絲國地礦專家進入外蒙考察。」

  」咱們總共準備了三輛裝甲運兵車,十五輛軍用吉普...」王恭璋的聲音頓了頓,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記錄本邊緣的磨損處,」三輛吉斯 118,五輛軍用卡車,各種裝備、物資、武器都齊備。」

  說到」武器」二字時,靠窗的高管下意識轉動了一下手腕上的鋼製腕錶,表鏈摩擦桌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張震也不由得想到了漠北的狼群和各種野獸,現在正是春季,萬物交配的季節!

  王恭璋抬眼掃過眾人,喉間發出低低的嗡鳴:」人員都是在螺絲國招募的特種兵還有國內來的武林高手,總共一百八十名,全部忠誠可靠。」

  」還有兩個螺絲國派來的地礦專家,」他的鋼筆在那行字下重重勾了道橫線,」和一個軍方聯絡官跟隨。」

  」外蒙方面提供嚮導,但是他們食物匱乏,」王恭璋合上記錄本的動作突然加重,硬殼封面撞在桌面發出」啪」的聲響,」需要咱們自己購買。」

  張震聽完,指尖在桌沿輕輕敲擊著,目光落在牆上懸掛的蒙古國地圖上。

  肯特山脈的輪廓被紅筆圈出,像道未癒合的傷疤。

  」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他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指縫間泄出半聲嘆息,」萬一找到了成吉思汗墓,當地人阻止咱們考古,另外獲得的文物不好運到螺絲國——最好是找一條路徑可以送到華夏境內。」

  王恭璋身體前傾時,西裝內襯的銀鏈從袖口滑出半截。」咱們可以來個聲東擊西。」

  他的指尖重重按在地圖上的」不凍港」字樣,鋼筆尖將紙頁戳出個淺坑,」明面上車隊裝著礦物標本回不凍港,另外一隻車隊可以帶著文物向南直接穿過邊境回國。」

  張震忽然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推開半扇百葉窗。

  暮色里,遠處辦公樓的玻璃幕牆上正流動著靛藍色的光河。

  」現在看來也只有如此了,」他的聲音被風揉得有些散,」另外車隊之中不要有螺絲國派來的人——」

  他猛地轉過身時,領帶尾端掃過桌面的水杯,濺出的水珠在地圖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地礦專家咱們也有,」張震的指腹碾過那片水跡,仿佛在摩挲某種古老的紋路,」比他們的強多了!」

  他腦海中的形象是便宜老岳柳教授和柳師姐,這才是最可靠的自己人,而他們正在飛機上。

  長桌盡頭的落地鍾突然敲響,金屬撞針的聲音里,王恭璋下意識摸了摸西裝內袋——那裡露出的一角牛皮紙,正印著模糊的雲紋圖騰。

  他又翻了翻筆記本,「今天好不容易見到大老闆,我匯報一下這邊的發展情況......」

  經過一年半的發展,現在他們打通了從不凍港到整個東北部螺絲國的商路。

  人員已經發展到了上千,除了國內的背包客,還吸收了大量的螺絲國當地人,其中不乏各種專家。

  另外半個沃斯托克城的房產都被他們買了下來,從國內過來的一路上,也建立了許多據點作為支撐。

  目前陸路和鐵路已經成為了輔助,主要的貨物運輸是靠海運。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人脈關係除了遠東艦隊,已經發展到了螺絲國軍政方的高層。

  這也是為下一步開通別的商路做準備。

  另外就是利用國內的資源,換取了這邊大量高科技裝備,技術、礦產、木材等自然資源。

  還輸送了許多各行業的專家回國。

  張震聽了之後非常滿意,讓王恭璋開始考慮下一個口岸開在什麼地方,更方便向螺絲國西部進軍。

  這也是為了將來他們解散的那一天,狠狠地撿漏。

  最後張震簡單看了財務報表,讓王恭璋再給核心人員提高百分之三十的待遇。

  最後這話引得大家一片喝彩聲。

  夜色深沉,張震回到了臥室,姜曉琀打開了房門,然後嬌羞無限地跑進了洗手間。

  張震摸著下頜,嘴角露出了一絲諱莫如深的笑意。

  與此同時遠在幾千公里之外的米國,郭進和沙比利正在享受一場殘酷的追殺。

  芝加哥凌晨三點的雨夾雪像碎玻璃碴,糊在郭進開裂的嘴唇上。

  他拽著沙比利躲進垃圾桶後面時,聽見身後皮靴踩碎冰面的脆響——那是追債公司的人,他們西裝革履卻比餓狼更懂怎麼把人逼進死胡同。

  沙比利的羽絨服破得像被野狗啃過,露出裡面印著」中餐館特惠」的紅色圍裙。

  輪椅早就沒了,現在他不得不用一條腿拖著地走路,還在咬牙繼續裝殘疾人,即使在難兄難弟面前也沒暴露,這份毅力也夠讓人佩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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