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第228章 以彼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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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震踩著嘎吱作響的木地板往裡走,靴底粘起幾片凍硬的枯葉。

  安吉麗爾擰開牆角的白熾燈,昏黃的光暈里,她指著鏽跡斑斑的冰箱:「冷凍層有鹿肉罐頭,熱水器還能用——」

  「不用。」

  張震用袖口擦去臉頰的血痂,指腹觸到眉骨處的傷口,火辣辣的疼讓他想起食人魚揮刀的瞬間。

  他扯松領帶,解開襯衫最上方兩顆紐扣,露出鎖骨處猙獰的舊疤,「我現在只想讓那個雜種開口。」

  話音未落,冷庫方向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摩擦聲。

  了塵單手拎著食人魚的後衣領,像提著一袋濕水泥般大步走來。

  年輕道士的道袍下擺沾著冰碴,桃木劍上凝結的血珠正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這小子骨頭硬得很。」他挑眉將人扔進鐵椅,鐵鏈嘩啦作響,「不過我的『寒冰訣』專治各種不服。」

  食人魚的慘叫穿透冷庫鐵門時,安吉麗爾尷尬地抿了抿唇,從貨架上摸出瓶伏特加拋給張震:「你師兄這手段……比軍情六處的審訊官還狠。」

  她倚著牆點燃香菸,火光照亮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忌憚。

  張震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灼燒感從喉嚨直竄胃裡。

  他盯著酒瓶上的北極熊商標,思緒卻飄向千里之外——沙比利此刻是否正坐在鑲滿鱷魚皮的輪椅上,端著紅酒欣賞華爾街的夜景?

  這座城市究竟還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

  「我透透氣。」

  他突然起身,酒瓶重重砸在桌上,震落幾片牆皮。

  推開門的瞬間,刺骨寒風裹脅著雪粒撲面而來,他裹緊大衣走向倉庫後院。

  枯樹在風中發出嗚咽,月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射在結滿冰花的鐵網圍欄上,像具扭曲的屍體。

  確認四周無人後,他摸出藏在內袋的衛星電話,拇指摩挲著按鍵上的磨損痕跡。

  撥號音響起時,他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混著遠處食人魚斷斷續續的哀嚎。

  「土龜,我已經到達紐約。」

  他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告訴我咱們在這裡所有產業,還有,讓人來配合我!」

  土龜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宛若帶著西伯利亞雪原的冷冽。

  」老闆,熊戰的人已經完成A計劃第一部分。」

  張震盯著掌心的血泡,想起那支由退役特種兵組成的精銳小隊——他們曾在零下四十度的極夜中,用匕首割開過北極熊的喉嚨。

  在莫霍面前,這些人追隨熊戰四處轉戰,讓他們進行A計劃絕對手到擒來。

  」很好。」

  他捏碎一片雪花,冰晶在掌心跳成細小的彩虹,」告訴老熊,A計劃第二部分提前啟動。」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

  張震繼續說道,「咱們在紐約的人呢?」

  土龜忽然輕笑:」您猜怎麼著?紐約還真有咱們的人。」

  她故意拖長聲音,」一個叫鐵筷子陳叔,還有當年在華爾街做假帳的猶太會計師大衛。

  這倆老傢伙現在一個開中餐館,一個在布魯克林修古董表。」

  這也太寒磣了,不過有毛不是禿,張震挑眉道。

  」讓他們儘快聯繫我。」

  他踢開腳邊的冰塊,」但是要保護好自己!」

  」明白。」土龜的聲音突然壓低,」不過老闆,您得小心安吉麗爾。

  她上周在倫敦見了M6的老人,手裡的情報可能比咱們想的更複雜。」

  掛斷電話時,張震的指尖已被凍得發麻。

  他望著倉庫屋頂漏下的月光,想起土龜說的」空白」——華夏勢力在紐約的滲透,確實比不過法國佬的梧桐樹計劃。

  但他忽然輕笑,將銀圓拋向空中:空白意味著無限可能,正如二年前他初來乍到時,兜里只有八十塊稿費。

  推開門,倉庫內的白熾燈在風雪中忽明忽暗。

  了塵正用符紙給食人魚止血,年輕道士的側臉在陰影中稜角分明:「這小子說,沙比利的替身是從下水道撤離的,和咱們路線一模一樣。」


  他甩了甩染血的符紙,「有意思,老狐狸連撤退路線都要模仿。」

  」酒店的監控呢?」張震踢了踢食人魚的椅子。

  」被黑了。」安吉麗爾將菸頭按滅在軍用罐頭盒裡,」但我在停車場撿到這個。」

  她拋來一枚袖扣,琺瑯面上的雙頭鷹圖案正是沙比利家族的徽章,」他想讓我們以為他還在紐約。」

  張震捏緊袖扣,金屬邊緣嵌入掌心傷口:」虛晃一槍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們忽略真正的目標。」

  他忽然起身,風衣帶起一陣冷風,」安吉麗爾,查清楚今晚所有飛往西海岸的私人航班——尤其是去洛杉磯的。」

  」你懷疑他去了西海岸?「安吉麗爾挑眉,」那裡是紅脖子的地盤。」

  」正是。「張震走向門口,月光將他的輪廓切得鋒利,」沙比利從不做無意義的事。

  他在紐約布下殺局,卻自己走下水道逃了!」

  張震頓住腳步,側頭看向安吉麗爾,」這是在給郭進遞投名狀,證明自己有能力引我入瓮。」

  安吉麗爾的瞳孔驟然縮緊,她終於明白為何沙比利會放任他們活捉食人魚——這個老狐狸,從一開始就在用自己的人當誘餌。

  」我立刻調衛星監控。」她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卻在這時聽見張震的手機震動。

  是姜曉琀發來的照片:她站在洛克菲勒中心的聖誕樹下,鼻尖凍得通紅,手裡舉著兩個薑餅人,其中一個被咬掉了耳朵。

  附言是:」你的份我先替你吃掉啦~」

  張震的拇指在屏幕上停留許久,直到屏幕因過熱而變暗。

  他轉頭看向了塵,後者正用桃木劍挑開食人魚的眼皮,劍尖懸在瞳孔上方半寸。

  」說,沙比利在洛杉磯的據點。」

  食人魚顫抖著吐出幾個單詞,了塵突然撤劍,符咒貼在他眉心。

  」饒你一命,回去告訴沙比利——」年輕道士的嘴角揚起殘酷的笑,」聖誕快樂,下次見面,我會親手挖了他的眼睛。」

  安吉麗爾驚呼道,「為什麼放了他?」

  張震呲牙道,「對付沙比利必須反其道行之,這傢伙坑了自己人,多行不義必自斃,報應不會遠的!」

  倉庫外,風雪越發狂暴。

  安吉麗爾看著踉蹌而行的食人魚走遠,呲牙道,「張震,你真不是個好東西!」

  張震摸出銀圓,在指間轉出一片銀光:」安吉麗爾,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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