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第224章 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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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直起身,從手包里掏出一支女士香菸,「不過,我喜歡。」

  火苗在風雪中明滅,張震猛地按住她拿打火機的手:「告訴我他的據點。」

  他的掌心滾燙,透過手套灼燒著她的皮膚,「我要親眼看看,這隻老狐狸到底在搗什麼鬼。」

  安吉麗爾的睫毛微微顫動,將香菸碾滅在雪地里。

  遠處傳來街頭藝人演奏的《平安夜》,在寒風中斷斷續續。「再過三小時就是聖誕節了。」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你就不能陪我聽完午夜鐘聲?」

  張震沉默著起身,拍落大衣上的雪。他望著櫥窗里旋轉的聖誕八音盒,想起姜曉琀期待的眼神。

  「我和曉琀約好了去瑞士滑雪。」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安吉麗爾,我們之間,從來只有利益。」

  寒意順著安吉麗爾的脊椎爬上後頸,她猛地站起身,皮靴踩碎積雪發出脆響:「好,跟我走。」

  她頭也不回地踏入風雪,金色捲髮在身後揚起銳利的弧度,「但醜話說在前頭——」她轉身時,槍口抵住張震胸口,「如果這次行動出了危險,各安天命!」

  張震的指尖輕輕按在腰間的蝴蝶刀上,金屬刀柄的冷意透過襯衫傳來,讓他想起莫斯科寒冬里的冰錐。

  安吉麗爾踩下油門,黑色福特如深海中的鯊魚,迅速切入皇后區的車流。

  他瞥向車窗外,霓虹燈牌在雪幕中扭曲成斑斕的光帶,卻怎麼也照不亮安吉麗爾眼底的陰影——那是常年遊走於黑暗地帶的人才有的底色。

  」到了。」

  安吉麗爾猛地剎車,輪胎在積雪路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前方是棟三層樓的汽車旅館,外牆的粉色塗料剝落大半,霓虹燈牌上的」LOVE」只剩」OV」在閃爍。

  推著熱狗車的男人裹著厚重的羽絨服從街頭走過,他鼻尖凍得通紅,仿佛流浪漢似的瑟瑟發抖,卻在看見安吉麗爾時,用戴著手套的手比出了」OK」的手勢。

  」三樓 307,左右兩間各有兩名保鏢。「安吉麗爾轉動著無名指上的銀戒,那是她在巴黎執行任務時繳獲的戰利品,」沙比利的副手有隨身攜帶炸彈遙控器的習慣。」

  她忽然傾身,在他耳邊低語,」要是你被炸死了,我會把你的骨灰撒在哈德遜河。」

  張震扯了扯棒球帽,遮住半張臉。

  雪粒打在他睫毛上,卻沒能模糊他望向防火梯的眼神。

  繞過旅館正門時,他注意到牆角的監控攝像頭有規律地轉動——每15秒掃過一次後巷。

  他在心裡默數,當第七次紅點轉過時,縱身躍上垃圾桶,手掌扣住生鏽的欄杆,像只夜貓子般悄無聲息地爬上三樓。

  室內暖黃的光里,四個男人圍坐圓桌,貂皮帽男人正用匕首切割古柯鹼,刀刃反光映出他鼻青臉腫的舊傷——確是沙比利的得力副手」鬣狗」。

  張震屏息數著人數,忽然注意到牆角放著的輪椅,正是沙比利標誌性的款式。

  」頭兒什麼時候回來?」有人往爐子裡添柴,火星濺在地毯上,」紐約的鬼天氣真他媽的——」

  」閉嘴!」鬣狗突然拍桌,藍寶石戒指磕在玻璃菸灰缸上,」今晚十點前必須把貨轉移,要是讓老闆知道壞了事兒——老子先弄死你!」

  張震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心道,「沙比利就這麼缺錢,來了紐約竟然倒騰洗衣粉?難道想靠這個來湊夠股市博弈的資金,簡直是開玩笑吧!」

  裡面的話音未落,張震已翻身躍下防火梯,雪地靴落地時竟未發出半分聲響。

  安吉麗爾剛掐滅菸頭,就見他從陰影中閃出,睫毛上的冰珠簌簌滾落:「沙比利的輪椅在房間,人應該沒走遠。」

  」怎麼確定不是陷阱?」安吉麗爾挑眉,卻在看見他掌心的冰晶時愣住——那是從窗縫裡刮來的古柯鹼粉末,在雪光中泛著細小白點。

  」鬣狗在分裝毒品,說明他們打算交易。「張震用雪擦淨掌心,目光投向遠處燈火通明的自由女神像,」十點,觀景台。」

  他頓了頓,忽然伸手按住安吉麗爾啟動的手,「你監視他時間不短了,能告訴我,他為什麼販賣洗衣粉嗎,這不是他的專業啊!」

  安吉麗爾聳聳肩道,「我不是他,我怎麼知道,現在隨時可以收官抓住他,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他的計劃是什麼,這樣抓住他太沒趣了!」


  這種心理就像是兩個武功高手,相互對峙多年,都想用最精妙的招式贏了對方,二不是讓對方踩西瓜皮摔死。

  張震點頭道,「這次我一個人去。」

  」你以為自己是 007?」安吉麗爾冷笑,卻在觸到他袖口的血跡時驟然噤聲——那是方才他攀爬時,被生鏽欄杆劃破的傷口,血珠已在低溫中凝成暗紫的痂。

  雪粒子打在車窗上沙沙作響,張震低頭給姜曉琀發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刪掉」等我回來」,換成:」聖誕快樂,替我吃掉薑餅人。」

  發送鍵亮起的瞬間,他看見後視鏡里自己的眼神——不再是方才窺窗時的冷冽,而是某種柔軟的、近乎溫熱的光,像雪夜壁爐里的火星。

  安吉麗爾忽然調轉車頭,輪胎在雪地上劃出半圓:「先去唐人街。」

  她扯開領帶,露出鎖骨處的槍傷疤痕,」這些天沙比利喜歡在溜達,幾乎每天必去!另外你需要一把趁手的傢伙!」

  說著她摸出了一把伯萊塔九二式,和兩個彈夾遞了過去。

  」不必。」

  張震望向車窗外掠過的聖誕彩燈,從口袋裡摸出枚青銅鑰匙扣,甲骨文」震」字在雪光中泛著溫潤的光,還有幾枚亮晶晶的銀圓和幾根金針。

  」我的稱手兵器,從來不是火器。」

  車停在唐人街牌坊下時,街角的鐘剛好敲了九下。

  張震推門下車,雪花落在他發梢,像撒了把碎鑽。

  他摸了摸藏在袖中的蝴蝶刀,忽然想起姜曉琀在古董店說的話:」這把刀太鋒利了,容易傷著自己。」

  而此刻,他只希望這把刀足夠鋒利,能在黎明前,劃破紐約聖誕夜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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