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第192章 也去米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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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錶盤幽藍的光映著他蒼白的臉,擋風玻璃上的雨刮器機械地擺動,將飛濺的泥點掃成凌亂的弧線。

  身旁的了塵突然輕咳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點向路邊指示牌。

  「還有二十公里到琴島。」

  話音未落,霍小寶猛地踩下剎車,貨車輪胎在柏油路上拖出長長的焦痕——遠處檢查站的紅藍警燈,正如同野獸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

  張震咬牙道,「繞過去,再換車,不行就步行!」

  琴島的夜色濃稠如墨,老城區的石板路浸著潮氣。

  凌晨兩點,代號「對蝦」的情報員縮著脖子穿過巷口,大二八自行車的鏈條發出吱呀聲響。

  他的軍用膠鞋踩過積水,在牆根處停下腳步,警惕地左右張望。

  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從懷裡掏出老式手電筒,向著漆黑的海面打出三長兩短的信號。

  海面沉寂片刻,忽然亮起三點幽綠的光,如同深海浮起的鬼火。

  對蝦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卻仍不敢大意,轉身對身後兩名隊員低聲道。

  「暗號對上了,檢查船體、燃油、通訊設備,一個螺絲都別放過!」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要是出了岔子,咱們都得給老闆陪葬!」

  目送隊員摸黑走向碼頭,對蝦跨上自行車,車鈴在寂靜的街道上驚起一陣野貓的嘶鳴。

  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想起上頭的命令,喉結不由得滾動了一下——要在郭進的眼線遍布沿海的情況下,護送張震登上偷渡漁船,穿越三千海里抵達沃斯托克城。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為了租下這艘漁船,他掏空了信息處給的所有經費,船老大才拍著胸脯說「保證穩當」,可那一口黃牙間漏出的笑,總讓他心裡發毛。

  海風捲起他的衣角,大二八自行車在顛簸中拐過最後一個彎,遠處港口的塔吊輪廓漸漸清晰。

  對蝦捏緊車閘,褲兜里的衛星電話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看見簡訊欄里只有簡短的三個字。

  「快到了。」

  暮色將天空染成鐵鏽般的暗紅,張震握著貨車斑駁的方向盤,指節因長時間用力泛著青白。

  儀錶盤上的機油燈閃爍不定,引擎發出垂死般的轟鳴,窗外掠過的老國道標識牌被夕陽拉長,像是一道道飛逝的殘影。

  後視鏡里,霍小寶蜷在堆滿雜物的后座上打盹,輕微的鼾聲混著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而了塵盤坐在副駕,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道路兩側的動靜。

  這已是他們三天內換的第五輛車。

  前一輛麵包車的發動機在盤山路上突然熄火,差點讓整輛車墜入懸崖。

  此刻張震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三天來只睡了不到五小時,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卻仍死死盯著前方蜿蜒的柏油路。

  車載電台突然爆出一陣雜音,驚得他渾身一激靈,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配槍——好在只是GG推銷的聒噪男聲。

  手機震動的剎那,張震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抓起電話。

  大蝦的聲音裹著電流聲傳來:「老闆,琴島現在風聲鶴唳,港口和市區全是便衣!」

  聽筒里隱約傳來海浪拍打堤岸的聲音,張震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後視鏡里,霍小寶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揉著惺忪睡眼注視著他。

  「我會喬裝混進去。」

  張震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

  三天沒刮的胡茬扎得脖頸發癢,他卻渾然不覺。

  「你把接頭地點安排在翰軒的老院子,那裡隱蔽。」

  提到這個地方,他的思緒突然閃回一年多前——了塵翻牆時不慎扯破的道袍下擺,在那個小院子裡找到了翰軒他們。

  掛斷電話後,張震猛踩油門,貨車在彎道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霍小寶探身向前:「老闆,換我開吧!您眼睛都紅得像兔子了。」

  張震卻搖頭拒絕,目光掃過儀錶盤上的油表:「繞道撈山基地換車,小寶你先休息。

  了塵,你盯著路,別讓咱們栽在熟悉的路上。」


  夜風從車窗灌進來,裹挾著咸腥的海味。

  張震望著車外快速倒退的電線桿,那些黑影如同鬼魅般掠過,每一根都像是郭進埋下的眼線。

  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在皮膚上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郭進究竟算到哪一步了?如果對方猜到琴島,會不會在老院子設下天羅地網?

  又或者,此刻正有一隊人馬沿著海岸線,向著他們即將停靠的小港口疾馳而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張震突然猛打方向盤,貨車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尖銳的聲響。

  了塵反應極快,右手死死抵住車頂,驚問道:「怎麼?」

  「直覺。」

  張震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喉間發出一聲冷笑,「郭進那隻老狐狸,說不定正在前面等著瓮中捉鱉。

  從現在起,所有人睜大眼睛——咱們,可能落入陷阱了。」

  京城四合院的暮色被飛檐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抄手遊廊下的青磚泛著冷意。

  高大的白人戴著黑色皮手套,輪椅碾過石子路發出沙沙聲響。

  沙比利枯瘦的手指摩挲著輪椅扶手,喉結在鬆弛的皮膚下滑動,像是某種蟄伏的爬行動物。

  」華夏有句古話,叫做瓮中捉鱉手到擒來。」

  他突然劇烈咳嗽,渾濁的痰液在喉間翻滾,「讓張震在外面亂竄,不如引他進鐵籠——抓不住活人,就把籠子燒個乾淨。」

  白人彎腰時,後腰的槍套露出冷光:」沙比利先生算無遺策。不過郭進那邊......」

  話音未落,沙比利夜梟般的笑聲突然炸開,驚起廊下棲息的灰鴿。

  他抓起輪椅邊的雕花菸斗,在扶手上重重敲擊,火星濺落在青磚縫隙里。

  」合作?等張震一倒,郭進下一個要吞的就是我們!」

  菸斗指向西天燃燒的晚霞,」今夜子時,碼頭見。」

  白人道,「咱們去哪兒?」

  沙比利陰惻惻笑著,吐出兩個字——米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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