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第184章 仨人會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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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震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愈發凝重。

  他咬緊牙關,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內力,試圖避開那些危險的碎片,去梳理紊亂的氣血。

  但每前進一步,都像是在黑暗中穿越布滿荊棘的險途,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後果。

  他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背心緊緊貼在身上,可他渾然不覺,全身心都沉浸在這場與死神的無聲較量中,努力尋找著救治姜老頭的一線生機。

  監護儀的蜂鳴突然變得尖銳,像是在為倒計時敲響喪鐘。

  那個戴著護目鏡的醫生抬手看了眼腕錶,金屬錶帶在冷光燈下泛著冷光,他喉結滾動著,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槐老,時間到了,我,我希望你們別難為我!」

  槐老頭的烏木拐杖重重杵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老人望著病床上毫無生機的姜老頭,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水霧,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像是把積攢了半生的疲憊都吐了出來。

  」張震,咱們先下去吧!」

  張震的指尖還殘留著姜老頭微弱的脈搏觸感,聽到這話,他咬了咬牙,暗中運轉內力,將一絲溫熱的氣勁緩緩注入老人心脈處。

  那縷內力如同守護的螢火,在姜老頭紊亂的氣血中艱難開闢出一方安寧。

  收回手時,他只覺渾身的力氣被抽走,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浸透的道袍緊貼在背上,黏膩得難受。

  樓梯間的聲控燈忽明忽暗,眾人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響。

  姜紹志走在最前面,皮鞋在台階上磕出凌亂的節奏,手指死死攥著西裝袖口,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直到走出別墅,雙腳踩在花園濕潤的泥土上,他再也繃不住,猛地轉身抓住張震的胳膊,聲音發顫。

  」我,我爸,我爸他怎麼樣了?」

  槐老頭扶著雕花石凳緩緩坐下,石面沁出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他卻渾然不覺。

  夜風捲起老人斑白的鬢角,遠處荷塘傳來幾聲蛙鳴,在這死寂的氛圍里顯得格外突兀。

  」瞭然道長,您覺得怎麼樣?」

  槐老頭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說完便緊盯著道士道袍上褪色的雲紋,仿佛要從那細密的針腳里讀出一線生機。

  瞭然道長拂了拂被夜風吹亂的道髻,青玉簪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垂眸望著掌心的紋路,像是在推演著什麼,良久才緩緩開口。

  「姜老的傷勢,表面看是金屬入體傷及臟腑,但內里更棘手的是氣血逆行,經絡崩斷。」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空中虛點,「這些碎片卡在要害之處,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刃,稍有不慎便會牽動命門。」

  道長的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道袍下擺隨著夜風獵獵作響。

  「西醫講究開刀取物,但姜老年歲已高,元氣不足,貿然動刀,只怕是雪上加霜。」

  鄒大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絲眼鏡,翻開手中的病曆本,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用鋼筆尖指著 CT影像,聲音裡帶著醫者特有的嚴謹。

  「從西醫角度看,碎片距離主動脈不到半厘米,且已經造成了多臟器挫傷。」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著咽下一口唾沫。

  「常規手術的成功率不足三成,更別說姜老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承受不住麻醉和失血。」

  說著,他合上病歷,望向眾人的目光中滿是憂慮。

  「但如果不手術,淤血阻滯,感染風險極高,拖得越久,情況越危險。」

  兩人的話語如重錘,砸在眾人心裡。

  姜紹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踉蹌著扶住身旁的石柱。

  槐老頭的翡翠菸斗在手中微微顫抖,菸灰簌簌落在石凳上。

  張震則緊盯著地面的樹影,腦海中不斷回想著號脈時感受到的兇險,攥緊的拳頭微微發顫。

  夜色愈發深沉,只有荷塘里的蛙鳴不知趣地響著,為這壓抑的氛圍更添了幾分沉重。

  槐老頭佝僂著背,月光灑在他布滿老年斑的手背上,忽明忽暗。

  「難道,難道老薑他,他沒救了?」


  聲音里滿是絕望與不甘,尾音顫抖著消散在微涼的夜風裡,驚得不遠處的夜鶯撲稜稜振翅,劃破了花園裡壓抑的寂靜。

  瞭然道長站在一旁,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青玉簪在夜色中泛著幽幽冷光。

  他輕撫著下巴處的白須,沉思良久後開口。

  「我想聽聽張震的看法,他曾經治療過兩例這種傷,應該有獨特的見解!」

  這話如同一道曙光,瞬間照亮了眾人黯淡的眼神。

  槐老頭渾濁的眼睛突然迸發出光芒,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抓住石凳邊緣,仿佛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

  姜紹志更是激動得向前踉蹌了一步,西裝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臉上寫滿了迫切。

  眾人灼熱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張震身上,讓他感覺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

  張震深吸一口氣,微微低下頭,髮絲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眼底的複雜情緒。

  他盯著地上斑駁的樹影,沉思片刻後,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想我們三個醫生先交流一下!」

  說罷,他轉身向車子走去,西裝下擺揚起,帶起一片紛飛的落葉。

  車廂內的氛圍凝重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張震坐在中間,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膝蓋上,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老師,師兄,姜老舉足輕重,而且對於我的支持巨大,他的後輩和我也是莫逆之交!」

  他抬起頭,眼神中滿是堅定,「所以我絕對不能眼睜睜看他命喪黃泉,得想辦法保他一條命才行啊!」

  瞭然道長手捻鬍鬚,眉頭緊鎖,目光中滿是憂慮。

  「你的意思我明白,對你重要,等於對我們也重要。

  可人力有時窮啊,醫術不是仙術,」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望向車窗外漆黑的夜色,「再說上天有好生之德,能救,我自然會出手,積德行善的事不會不做。

  可這人目前的情況,哎......」

  鄒大夫推了推下滑的金絲眼鏡,手中的病曆本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皺,聲音里充滿無奈。

  「國內多少著名外科專家都不敢動,咱們中醫怕是力有不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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