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第182章 姜老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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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震只覺得後頸發涼,硬著頭皮坐下,感覺自己像是被釘在審訊台上的犯人,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壓得他脊背發僵。

  槐老頭重重咳了一聲,翡翠菸斗磕在黃銅煙缸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張震你應該知道了,老薑受傷,現在還沒脫離危險。

  老楚推薦了你,說是你有辦法治療這種傷。」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張震,」所以我們才打算讓你來看看。

  你應該知道老薑的安危有多麼重要,我要求你,必須有十足的把握才行。

  現在,你先看看他的病歷!」

  中年男子推了推金絲眼鏡,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病歷遞過來。

  張震伸手去接,指尖觸到紙張的瞬間,發現那上面還帶著體溫。

  」姜老被兩塊鐵皮擊中了胸腹部,」男子的聲音像是從冰窖里傳來。

  」現在外科醫生都認為,手術風險太大。

  而且他的情況非常差,已經昏迷了四十八小時......」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張震的心上。

  他低頭看著病歷上密密麻麻的診斷結果,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這分明是彈片好吧,姜老頭究竟遭遇了什麼?

  看來一場硬仗,恐怕才剛剛開始。

  一時間,姜老頭的安慰,自己的命運,還有千絲萬縷牽扯的所有人的未來,仿佛都凝聚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腦海中翻江倒海,心臟更是越跳越快,這種傷勢,自己究竟能不能治得了?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檀木書架上的座鐘發出沉重的滴答聲,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打張震的神經。

  槐老頭手中的翡翠菸斗早已沒了火星,他不耐煩地磕了磕煙鍋,菸灰簌簌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還沒看完?」

  聲音里裹挾著濃濃的焦躁,震得牆角的青銅香爐都微微發顫。

  張震的指尖死死捏著病歷紙,紙張邊緣被揉得發皺,上面密密麻麻的診斷記錄刺得他眼眶發酸。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我沒法做決定,必須請我老師來一趟!」

  他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板。

  姜紹志的眉頭瞬間擰成個疙瘩,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充滿懷疑。

  「齊老,他懂醫術?」

  他下意識地向前傾身,西裝面料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張震緩緩搖頭,額前的碎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是瞭然師傅,他現在就在王府。」

  說著,他伸手去摸口袋裡的衛星電話,卻被槐老頭一聲冷喝打斷。

  「用桌上的有線電話。」

  槐老頭的手指重重叩擊著桌面,檀木紋路都似乎被敲得凹陷下去。

  張震的手懸在半空僵了一瞬,隨即收回,掌心在褲腿上蹭了蹭冷汗,才拿起那部老式轉盤電話。

  撥號時,金屬轉盤轉動的咔嗒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感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管家,麻煩叫瞭然師傅聽電話。」

  「張震,出什麼事了?」

  瞭然沙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歲月沉澱的沉穩,卻讓張震眼眶發熱。

  他強迫自己用最簡潔的語言交代完情況,末了還不忘叮囑:「您和鄒大夫就在王府等著,車馬上到。」

  掛電話時,聽筒與座機碰撞發出的脆響,驚得趙魯生手中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劃出長長的墨痕。

  張震將電話輕輕放回原位,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他抬眼掃過屋內眾人,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想知道姜老到底出了什麼事?」

  姜紹志猛地抬頭,喉結動了動,求助般地看向槐老頭。

  老槐摩挲著菸斗,皺紋里藏滿陰霾:「目前斷定為意外,還在調查之中。」

  他頓了頓,菸斗尖在空氣中虛點,「當時......」

  隨著講述,張震仿佛親眼看見那輛轎車在公路上失控翻滾,油箱爆炸的火光染紅半邊天。


  張震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成拳頭,指甲在掌心刻出月牙形的血痕。

  所謂「意外」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託辭。

  能對姜老下手的人,手段必定狠辣。

  他腦海中閃過昨夜遭遇的伏擊,後背瞬間滲出冷汗——連他都敢動,這群人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雨點擊打玻璃的聲音,像是催命的鼓點。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被無形的鉛塊壓住,眾人緊繃的脊背在昏黃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老式木座鐘的黃銅擺錘機械地搖晃,每一聲「滴答」都像是在切割凝滯的寂靜。

  姜紹志無意識地轉動著鋼筆,筆尖在紙面劃出斷斷續續的弧線。

  趙魯生頻繁扯動領口的領帶,喉結上下滾動著咽下乾澀。

  張震盯著窗外越下越密的雨簾,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血痕般的紋路,心頭的不安如同藤蔓瘋長。

  不知過了多久,刺耳的汽車喇叭聲突然刺破死寂。

  槐老頭手中的翡翠菸斗「噹啷」撞在茶案上,渾濁的眼珠迸出精光。

  「人接來了,沒必要讓他們進來,咱們直接去老薑那邊!」

  他起身時帶翻了腳邊的檀木矮凳,發出悶響。

  眾人像是被驚醒的困獸,紛紛抓起外套,皮鞋在拼花地板上踩出凌亂的腳步聲。

  「志剛,你留下聽電話。」

  槐老頭頭也不回地吩咐。

  那個被稱作志剛的中年男子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閃過冷光,沉默著坐回真皮沙發,十指交叉抵住下巴,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像。

  別墅外的雨幕中,七八輛黑色轎車亮著車燈圍成半圓形,引擎聲低沉轟鳴。

  張震一眼就看見瞭然老道身穿道袍,端坐在中間那輛商務車的后座,月光透過車窗灑在他銀白的眉發上,宛如籠罩著一層聖潔的光暈。

  鄒大夫握著黑色皮質醫藥箱,鏡片後的目光焦慮地掃過眾人,手指在箱扣上反覆摩挲。

  「上車!」槐老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張震快步拉開瞭然所在車輛的車門,冷風裹挾著雨水灌進車內,帶起他衣角翻飛。

  「師傅,姜老被金屬碎片貫穿胸腹,目前昏迷四十八小時,西醫不敢手術......」

  他語速極快,膝蓋不自覺地隨著車身顛簸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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