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故里（8000字大章）
心靈之貓：……
其實，不止它們害怕，我也挺怕的啊。
「那一定要準備妥當，千萬不能……」心靈之貓說著說著又說不下去了。畢竟它也不是很了解具體的過程，但理論上來講，這個思路並不存在問題。
只要靈能充足，便能無限復活。
只不過是復活的消耗有點大，而且其實它也說不清，夜藍為什麼是人類的外形，也不知道身為人的樣貌死亡，對本身影響那麼大。
但001本來不就是世界上最大的不同尋常麼？
「三思，三思啊！復活只是停留在紙面數據上，誰也不知道究竟會怎樣喵……」
在這個剎那，心靈之貓忽然有種臣等本欲死戰，陛下忽然決定要御駕親征的感覺了。
慌啊！
夜藍確實是三思了一下。
「危險可控麼？」
心靈之貓欲言又止，我可以說不可控嗎喵？
「你應該沒事喵，畢竟你力量還充裕喵……」
「我只能說……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喵！但千萬記住，不要沉溺其中喵！除了復活自己，什麼都不要做喵！我怕你永遠留在那裡喵！」
夜藍點了點頭，三思結束。
「我知道的。」夜藍說完，按下了餘暉神教的通訊器。
「我在，怎麼了？」
「輕羽，我一會兒可能會詐死一下，你們餘暉神教在光輝城的人能不能以強硬的姿態搶下我的『屍體』？」
「屍體而已，只要足夠強硬，光輝城還不敢這點小事就觸怒我們神經。」夏輕羽淡定自如的說著，然後渾身僵硬。
「等等？什麼玩意兒？？死？你什麼時候死……不是，什麼玩意兒！你咋了？你要幹嘛？」
她整個人都懵住了，語速極快。
「餵你等等啊！要死頂不住了和我說啊！你在哪？直接說地點！保護你安全是神諭指示的事，真到這種地步餘暉神教是不會像現在這樣隱忍的！」
「這個方案很有效呢喵！」心靈之貓在夜藍的身邊不無感慨的小聲道：「雖然夏輕羽本身就在關心你，但話里話外多少也能聽出餘暉的反應了。如果您有危險，他們會全力出擊的喵！」
夜藍輕笑一聲。
「你不用擔心我，按照這個思路做部署就好，然後別說漏了嘴。」夜藍說道：「我現在在光輝之路，你可以通知人開始行動了。」
夏輕羽：？
「你等等！什麼行動啊？收屍行動？」
「真沒事的，只是計劃的一環。」
夏輕羽：？？
掛斷，夜藍看向了白桃桃。
「給你個任務。」
白桃桃神情鄭重，如承大任。
「請說！我一定完成！」
「不用這麼嚴肅。等離開後，你想辦法找許樂章，暗示他謹慎一些，可能有叛徒。」
叛徒？
白桃桃愣了愣。
「你是說……四大紈絝里？」
還不待夜藍回應，她才終於反應過來了，被她忽略的，最最重要的一點。
「那你呢？」
咔嚓。
一把匕首架在了猝不及防的白桃桃面前，另一隻手，夜藍掏出了擴音器。
「上面的聽著，這位是白家嫡女白桃桃。你們要殺我，也要先給人接回去吧？」
聲音傳到了很遠很遠，以至於正要按下按鈕的趙家家主神情微變。
其實，他並非沒有白桃桃在此人身邊的推測。
但只要『不知道』，殺了也就殺了，畢竟白桃桃又不是他的女兒。
可對方這樣拿著擴音器大喊，就意味著讓今天這裡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如果還是這樣不管不顧的絕殺一擊，落到白家的耳朵里……
他的神色數次變化，也拿出了擴音器。
「既然如此，就痛快把人交出來吧。」他聲音譏諷：「你這是準備和我玩人質談判的戲碼麼？堂堂永夜神教的神使，這樣的大人物，也要用這樣宵小的手段求生麼？」
求生？
夜藍輕笑了一聲。
「這麼大一個絕殺的布置，用在一個人類身上，過分了吧？」
說完，他眯了眯眼。
對方確實投鼠忌器了，以至於夜藍可以舒舒服服的再榨點情報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啊？
他們知道了自己其實不是人類，自己也是異常，也就是永夜之神？
可若是知道，就憑這樣，哪來是自信殺我啊？
「這都是綜合的考量。」
趙家家主自信一笑。
「最重要的一點嘛，你在污水鎮的戰績太可怕了，攪風攪雨，攪翻了污水鎮的天，摧毀了三個勢力的籌謀，得到了最後的一切，這樣的人物，我哪敢放你上來啊……」
「緊接著逼出這個決定的另一個要素麼……」
趙家家主輕鬆一笑。
「兩大神教最近越來越不老實了，我們都那樣說了，再過幾天給他們答覆，可偏偏還不消停，屢次三番的東查西探。」
「但它們也太強了，我們光輝城又不敢動手，以免真給他們惹毛了，但你們永夜不就是很合適的靶子麼？」
夜藍愣住了，表情愈發的古怪。
「永夜神教忽然被兩大神教同時承認，關係友好，只見人而不見神。實力強度弱於兩大神教，又在廢土上掀起了巨大的風波。將你誅殺，既扼殺了讓你上來攪風攪雨的苗頭，又能敲山震虎，讓兩大神教擔憂一下我們的強勢，拖延最後幾天時間。」
「多麼，完美。」
夜藍嘴巴微微張大。
我想了那麼多，那麼複雜，結果就這？
就因為，這？
殺我，來震懾兩大神教？？
夜藍：……
所以說，這還是一場我們之間的雙向奔赴咯？
你這震懾恐怕效果比你們想的還要好，殺我，來震懾兩大神教，避免他們同時出手？？
「哈哈……哈哈哈哈！」夜藍笑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原來，我從來沒有看錯光輝城。」
趙家家主眯起了眼。
「在不自量力這方面，你們永遠無人能及。」
夜藍實在不想讓對方發現自己被逗的眼淚都快要笑出來，輕輕推了推白桃桃。
「走。」
啊？
白桃桃一動不動，急聲說道：
「我不走！我都差點忘了，你可以拿我當人質的。有我在，他們不會敢動手的！」
夜藍無奈搖了搖頭。
「錯了。光輝城在謀千秋大業，別說是你，如果四大紈絝齊聚於此那還有一定可能『好聚好散』。」
「最關鍵的。」夜藍指了指太陽穴：「我覺得他們腦子普遍有點問題。」
我以為我在大氣層和你們智戰鬥法，結果你們只是站在第一層想到先殺為敬？
白桃桃欲言又止。
她也是光輝城的，怎麼感覺自己也被一起罵了？
＂我……＂
「趕快走！」
砰！
夜藍推了她一把，自己則假裝受擊而後退。
白桃桃死死咬著牙，沒有回頭，向著光輝之路上狂奔。
趙家家主的眼眸亮起。
好啊！還有這好事？
他大手一揮，數十個義體軍團沖了出去，將白桃桃『保護』起來，向後簇擁而去。
趙家家主，也是在這一剎那，按下了手中的按鈕。
「開炮！！」
咔嚓。
轟隆隆！
粗壯的炮管在上城區的圓盤上露出猙獰的紅紋，發出了令人膽寒的轟鳴。那宛若能湮滅一切的光芒，就這樣對著光輝之路砸了上去。
那恐怖的光芒，比核爆還令人幾分心悸。
「臥嘈喵！看著好嚇人喵！我往您身上躲一躲喵！」
轟！
仿佛能撕裂一切的恐怖光柱直勾勾的砸向光輝之路，命中了自己。刺骨的疼痛之中，夜藍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很難想像這樣的轟炸砸在自己身上時，還能做出睜開眼睛這樣的動作。
確實是睜開眼睛了，只不過不是自己的身體。
他漂浮在半空之中，在這一刻，差點沒能認出這個世界。
曾有人提出，人類可以在同一個場景下辨識超出1000萬種不同的顏色，但如果只憑藉記憶在不同的場景辨認，能看出300種顏色。
他也不知道是多少，也數不出多少。他只覺得自己眼下的世界，變成了百彩斑斕的。
那似乎不是人類所熟知的顏色，仿佛世界都變成了另一種樣貌。
強行穩住自己的認知，夜藍儘可能讓眼前的一切對應上自己熟悉的景象，看起了情況。
我現在在哪？
夜藍低下頭，再一次愣住了。
他沒有看見自己，現在的自己。
自己已經沒有了形體，就好像身在空氣中一樣。
空氣……
在色彩斑斕中，夜藍看到了自己的『屍體』。
其實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是夜藍的視角中好像可以看到了太多人看不到的東西，才能夠辨認自己還有什麼留在那裡。
「我……已經死了啊。」
在這個剎那，夜藍的精神渙散，仿佛宣告了一個事實，就要徹底的消散，泯滅。
「夜藍！！」
也是這個剎那，夜藍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帶著哭腔和撕心裂肺的聲音，是白桃桃的。
就仿佛一下子有了一個錨點，一個存在的意義，夜藍眼前的世界再次清晰了起來。
「我死了……不對，我沒死！」
又像一個事實被宣告，夜藍清醒了過來。
他低下頭，看向那個受到光輝巨炮轟炸，不可能有人生存的地方，伸出了看不見的手，皺起了眉。
他本不知道該怎麼『復活』，但剎那間好像又知道了。
「聚合！」夜藍試探道。
又仿佛宣告一般，自己『死亡』的位置，已經被完全湮滅的地方，就仿佛有人在白紙上揮出畫筆一般，緩緩聚合。
自己的身體就仿佛這樣被勾勒出來，倒在了光輝之路的地面上。
他再一次看到了自己。
「我，是人。」
又是一聲宛若宣告的自語過後，無數的思緒湧入了夜藍的腦海。
那好像是所謂的求生意志，又或者說是七情六慾。
在這個瞬間，夜藍猛然驚醒，渾身都是冷汗。
我剛剛怎麼了？
如果不是白桃桃那撕心裂肺的一聲大喊，好像真的就要在這個世界消散了。
等待身體聚合的時間中，夜藍眯了眯眼，心中一動。
融於空氣？
「我在光輝之路之下。」
咻！
眼前的一切如星空一樣璀璨，眨眼之間，視角已經在了光輝之路底端的位置。
眯了眯眼，夜藍心中再動。
「我在光輝鎮。」
咻！
言出法隨一樣的空間移動中，夜藍在光輝城城牆邊緣停了下來。
他有種感覺，不能再跨出這裡了，否則自己可能就會真的死了。
「這個狀態下不能離開身體一定範圍麼……我到底是什麼呢？」
輕輕自嘲了一聲，夜藍心念微動，重回了光輝之路。
「我在光輝之路頂端！」
星空璀璨中，夜藍站在了光輝之路的頂點，如同看客一般看起了那裡發生的一切……
「夜藍！」
光輝之路的最頂端，白桃桃全力爆發，沖開了一片又一片的義體士兵，看著那不遠處，剛剛還並肩而立的光輝之路上，眸中衝出了晶瑩的淚花。
「你騙我……騙我！不要死啊！」
她扭過頭，眸中映射著猩紅的血絲，抓著貼身的匕首，幾下助跑，沖向了趙家家主。
「混蛋啊――你把他還給我！！」
全力的爆發下，白桃桃整個人都有點不穩定起來，古怪的觸手若隱若現。
「桃桃啊……」
宛若置身於虛空之間的夜藍眯起了眼，彈出手指，指向了趙家家主。
他有種感覺，現在的自己只需要一個念頭，他就會死。
只要自己說出。
死！
可忽然，夜藍頓住了，小貓的提醒言猶在耳。
「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喵！但千萬注意，不要沉溺其中喵！除了復活自己，什麼都不要做喵！我怕你永遠留在那裡喵！」
皺了皺眉，夜藍視線再轉，正看見遙遠的餘暉神教和腐爛神教大教堂推開大門，無數氣息強大的人影不要命的沖了出來。
夜藍收回了指向趙家家主的手指。
對付他不難，等自己醒來有很多的辦法。兩大神教如自己預料的出手，白桃桃也不必擔心，現在只剩下等待了。
等待……
夜藍忽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望向了光輝之盤。
然後，真的愣住了。
和周圍的五彩斑斕不同，那裡極為恐怖，居然只有單一的，唯一的，幽深黑暗的顏色。
就宛若死亡本身，如同一個令人心顫的宇宙黑洞。
剎那間，夜藍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無處不在的湧入了自己，正如自己此時此刻的無處不在。
轟！
天地間所有的顏色在這一刻如同煮沸的水，炸裂著湧向自己。
夜藍終於可以分辨出那些七彩斑斕無處不在的顏色是什麼了。
那是靈能！
轟！
恐怖的力量聚集在自己身上，迎上了同樣恐怖的黑暗力量。
巨大的衝擊讓夜藍感覺腦中傳來無盡的嗡鳴。
就仿佛意識受到拉扯，不受控制的閉上了眼睛……
喳喳。
一陣清脆的叫聲中，夜藍睜開了眼睛。
映在眼前的，是沒有被任何顏色污染的純淨天空。天空上，幾隻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著，追逐嬉戲。
嘩啦。
夜藍感覺褲子濕噠噠的，側過頭，比天空還要湛藍的海浪一層一層的拂過自己的褲腿，仿佛連心靈都舒暢了不少。
不遠處，海鷗成群結隊的飛翔著。
好美啊……
夜藍迷糊糊的。
這是哪？
我……是誰？
他站起身，只覺得頭腦一陣的疼痛，神情呆呆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我跟你們說喵！我要睡午覺了喵，你們好好幹活喵！」
就在這時，夜藍聽見了一陣貓叫，更離譜的是，他居然能聽懂那貓在說什麼。
目光掃過間，一隻可愛的小貓趴在椰子樹的樹下，坐在搖搖椅上翻著肚皮，舒服的曬著太陽。
「你給我安排個好夢喵！還有你喵！要好好站崗喵！」
它悠閒的揮著小爪，對著眼前的一隻小壁虎和一把燦金色的左輪手槍發號施令。
夜藍：？？
「小貓？」
夜藍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叫，但還是脫口而出。
嗯？
心靈之貓愣了愣，疑惑的向海邊望去，不知何時，那裡已經多了一個人。
「你回來了喵！」
它欣喜的跳了起來，靈活的攀爬上了夜藍的肩膀。
夜藍一陣悵然失神，好像多了一些這隻貓的記憶。
心靈之貓啊……
「這裡是哪裡？」
心靈之貓愣了一下，狐疑的看著他。
「這裡是家啊喵！」
家……
「你們……我們一直都在這裡？」
心靈之貓點頭：
「是呀喵。」
「只有我們幾個？」
「……不然還有誰喵？」
夜藍隱隱古怪，指尖從燦金色的左輪手槍移到了壁虎身上。
「它為什麼在這裡？」
心靈之貓愣了愣。
「它為什麼不應該在這裡？」
「不是不應該在這裡，而是……」夜藍的頭又痛了起來。
「我認識它沒錯，它……叫永恆夢魘對吧？但我記得我有更熟悉的幾個老朋友，他們為什麼不在這裡……」
「更早認識的朋友喵？」心靈之貓疑惑：「是誰喵？」
是啊……是誰呢……
夜藍感覺一陣的頭痛。
為什麼想不起來了呢……
眼見夜藍搖搖晃晃，心靈之貓一陣的焦急。
「夢魘！還不過來扶他去椅子上喵！」
永恆夢魘：？
它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壁虎大小的身軀，腦中泛起了大大的疑問。
我？
我怎麼扶？
搖搖晃晃中，夜藍感覺頭頂的光芒有點刺眼。
他伸出手去遮擋陽光，看著自己白潤的手掌，忽然愣住了。
我這裡……是不是應該帶著什麼才對？
我應該有個手套……叫做……
「無相之手？」
夜藍愣住了，開始想那是誰。
「還有夜屋……對，他們為什麼不在？」
自己認識永恆夢魘遠比夜屋和無相之手晚，而且夢魘很怕自己，一直裝死，近期才被自己發現。
不管這是哪裡，為什麼它都來了，而無相之手和夜屋不在？
而且……自己的朋友似乎遠遠不止這些。
「夜藍！！」
他又忽然聽見了最後耳邊那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白桃桃？
白桃桃是誰？
夜藍是誰……不對，我叫夜藍！
我是001，我的世界已經是廢土，我現在在光輝城！
這裡是天堂麼？如果是，也應該有我所有的朋友在才對。
夜藍猛然抬起了頭，眼前的一切都如幻影閃爍重疊起來。
美如童話的小島上，忽然多了一個小木屋。
掃了小貓一眼，夜藍開口。
「你也失憶了？」
心靈之貓愣住。
「什麼失憶喵？」
夜藍沒說話，走向了那個一看就很不同尋常的小木屋。
時至此刻，終於眼前開始出現了一些與這美好相駁的顏色。
門上，刻著幾行血字。
【生死相隔，死便不能生，無生命可例外。】
【此地名為故里，與你息息相關，是你曾與某位同樣強大的存在立下的約定。】
【你非不死，只是強大到重傷時可以魂歸故里。只要你在這裡還能想起以前的一切，就可以回到以前的世界，復活過來。】
【次數記錄――2次。】
夜藍愣住了。
兩次？
我什麼時候來了這裡兩次？
這不是自己第一次『死亡』麼？
頭又一陣劇痛，夜藍向下看去。
【不要頻繁到此，否則終有一次會忘記你來自的地方。】
【每一次到來，記憶都會遺忘的更加徹底。】
【敬畏死亡。】
夜藍沉默了稍許，輕輕點頭，自語了一聲。
「敬畏死亡麼？雖然這可能是我自己留下的字跡，以提醒後來的自己。但還是……受教了。」
他真的想調查一下這裡是什麼地方，自己為什麼死後會到達這裡，強大存在指的是誰？為什麼來這裡會遺忘過去，抵達兩次是什麼情況。
但小貓的話言猶在耳。
『除了復活自己，什麼都不要做喵！我怕你永遠留在那裡喵！』
夜藍無法確定，留在這裡去調查的想法是不是出自自己本心，是不是一個陷阱，是不是讓自己無法離開，沉溺在『故里』的一步。
而只要回到現實世界，自己總有調查的辦法，甚至老二老三也會知道點什麼。
『敬畏死亡。』
夜藍回過頭，對著心靈之貓，永恆夢魘和混亂之鐘招了招手，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該走了，回我們真正的家。」
「回到，我們的世界！」
嘎吱。
推開陳舊的小木門，身後一切都如崩解般消散。眼前，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隨後，永夜的深藍覆蓋了眼前的一切……
光輝城上城區，光輝之路。
啪！
眼見白家那小丫頭髮瘋了的沖向自己，趙家家主的眉頭剛剛皺起，就又是一個身影全速衝來，卡在白桃桃的路徑之上，一針扎進了她的脖子。
詭異化平復下來，還有一同昏過去的意識。
最後的一眼，白桃桃看見了一針扎進自己脖子的人。
白清山。
再也忍不住的，她眸中的眼淚決堤一樣涌了出來。
「哥……幫幫我，幫我報仇好不好……幫我給他報仇好不好……」
白清山抱著妹妹，眼中涌動著複雜的情緒。
然後，轉瞬間完全的收斂，抬起頭，對著趙家家主躬了躬身。
「小妹不懂事，受奸人蠱惑，還望趙叔大人有大量，不與小妹計較。」
趙家家主眯了眯眼，殺意漸逝，擺了擺手。
「無妨。但你這妹妹似乎腦子有些問題，怕是患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等醒來，還是趕快送去醫院醫一醫為好。」
白清山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逝，隨後再次拱手。
「多謝趙叔掛懷，我便先行一步。」
抱著白桃桃走了很遠，他回過頭，掃過光輝之路上的滾滾塵煙。
今天的一切都遠超了他的預料。
地下遇襲，完全是針對著自己等人的天羅地網。
隨後永夜神教神使身死，又意外的見到了失蹤擔心已久的妹妹。
以及……自己妹妹這怎麼一副魂都被勾走了的樣子？
可確實，那傢伙最後時刻救了老趙，沒有一點利用自己妹妹給她放了回來，救了自己所有珍重的人……
所以，他低下了頭。
「好吧，我答應你了。」
白清山的身影消逝，趙家家主似乎真的不太掛懷，心情處於大好之際。
「來人！去驗屍！」
計劃圓滿成功，他簡直想哼起小曲。
「稟報家主，已確認失去呼吸，但……」那心腹猶豫些許，還是提醒了一句：「但屬下總覺得有異，對方的屍身保存的太過完好了。」
「哦？還有這事？」趙家家主笑眯眯的捋了捋鬍鬚：「那不是很好的研究材料？」
砰砰砰！
就在這時，上城區的位置忽然傳來躁動。
趙家家主眯了眯眼，扭過頭去。
「出了什麼事？」
他的屬下匆匆來報。
「報告家主！餘暉神教！餘暉神教衝過來了，來了好多人吶！」
趙家家主頓時皺眉。
餘暉？
他們不是很安靜麼，像烏龜一樣縮著，跑來湊什麼熱鬧？
「把隊伍全拉過去，強勢！一定要強勢！他們背後現在全是各種規章制度，繁文縟節，絕不可能先對我們動手的！估計只是被這裡的動靜引過來的，問就說清繳叛逆，強勢！明白了嗎！」
轟！！
一陣戰鬥和爆破的嗡鳴，視線之中，整個義體軍團被沖碎了一腳，機械鑄造的斷肢殘骸散了一地。
趙家家主面色狂變。
「瘋了！他們瘋了！他們居然朝我們殺過來了？」
他驚慌的從椅子上彈起，就想上前督戰，又遲疑半晌，向後縮了縮。
「迎戰！迎戰！．等等，不能戰，暫時不能把那兩個神引過來！拖住！拖住！馬上聯繫餘暉大教堂問問什麼意思！」
一人尷尬的抬頭。
「家主！通訊器不是在你手裡麼？」
趙家家主：……
「對對對，但是我他嗎把那玩意兒給誰了來著？對對，許城主！把它給許城主，我馬上聯繫他！」
一陣匆忙的通訊，趙家家主發出震耳欲聾的大吼。
「什麼？你把那玩意兒扔給許雙年了？那許雙年現在又在哪裡？」
許老城主：……
「雌雄雙煞？他嗎的雌雄雙煞又在哪裡？通訊器！我現在需要通訊器！」
噠噠噠！
身前，又是一陣的騷亂。
「不好了！不好了！」
「怎麼了，又怎麼了啊！」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和兩大神教衝突過大，結果把多年不出世的002，003引了過來，謀劃毀之一旦。
可這是……怎麼了啊！
「是腐爛！腐爛上城區的教堂全軍出擊了，從另一邊攻破我們封鎖部隊，朝這邊過來了！」
趙家家主：……
冷汗滾滾而淌。
是啊，自己是該汗流浹背了，可不應該出這麼多的汗啊……
不對……好熱啊，這tm怎麼突然這麼熱？何況自己已經做過了義體植入，這也太……
他猛然抬起頭。
頭上，是巨大的太陽，比往日裡，所見任何的太陽都大。
它依然遠在天邊，熾熱的光芒卻讓光輝之盤都收斂起了陰影里的一切，仿佛剛才的觸手之刃從未存在。
趙家家主就那樣的愣住了，就那樣的抬頭看著太陽，仿佛快要感受不到光芒幾乎要刺瞎他的雙目。
「臥……嘈……」
時隔數十年之久，純淨殘陽又一次對光輝城投下了目光。
【光輝城――下城區篇，完】
其實，不止它們害怕，我也挺怕的啊。
「那一定要準備妥當，千萬不能……」心靈之貓說著說著又說不下去了。畢竟它也不是很了解具體的過程，但理論上來講，這個思路並不存在問題。
只要靈能充足，便能無限復活。
只不過是復活的消耗有點大，而且其實它也說不清，夜藍為什麼是人類的外形，也不知道身為人的樣貌死亡，對本身影響那麼大。
但001本來不就是世界上最大的不同尋常麼？
「三思，三思啊！復活只是停留在紙面數據上，誰也不知道究竟會怎樣喵……」
在這個剎那，心靈之貓忽然有種臣等本欲死戰，陛下忽然決定要御駕親征的感覺了。
慌啊！
夜藍確實是三思了一下。
「危險可控麼？」
心靈之貓欲言又止，我可以說不可控嗎喵？
「你應該沒事喵，畢竟你力量還充裕喵……」
「我只能說……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喵！但千萬記住，不要沉溺其中喵！除了復活自己，什麼都不要做喵！我怕你永遠留在那裡喵！」
夜藍點了點頭，三思結束。
「我知道的。」夜藍說完，按下了餘暉神教的通訊器。
「我在，怎麼了？」
「輕羽，我一會兒可能會詐死一下，你們餘暉神教在光輝城的人能不能以強硬的姿態搶下我的『屍體』？」
「屍體而已，只要足夠強硬，光輝城還不敢這點小事就觸怒我們神經。」夏輕羽淡定自如的說著，然後渾身僵硬。
「等等？什麼玩意兒？？死？你什麼時候死……不是，什麼玩意兒！你咋了？你要幹嘛？」
她整個人都懵住了，語速極快。
「餵你等等啊！要死頂不住了和我說啊！你在哪？直接說地點！保護你安全是神諭指示的事，真到這種地步餘暉神教是不會像現在這樣隱忍的！」
「這個方案很有效呢喵！」心靈之貓在夜藍的身邊不無感慨的小聲道：「雖然夏輕羽本身就在關心你，但話里話外多少也能聽出餘暉的反應了。如果您有危險，他們會全力出擊的喵！」
夜藍輕笑一聲。
「你不用擔心我，按照這個思路做部署就好，然後別說漏了嘴。」夜藍說道：「我現在在光輝之路，你可以通知人開始行動了。」
夏輕羽：？
「你等等！什麼行動啊？收屍行動？」
「真沒事的，只是計劃的一環。」
夏輕羽：？？
掛斷，夜藍看向了白桃桃。
「給你個任務。」
白桃桃神情鄭重，如承大任。
「請說！我一定完成！」
「不用這麼嚴肅。等離開後，你想辦法找許樂章，暗示他謹慎一些，可能有叛徒。」
叛徒？
白桃桃愣了愣。
「你是說……四大紈絝里？」
還不待夜藍回應，她才終於反應過來了，被她忽略的，最最重要的一點。
「那你呢？」
咔嚓。
一把匕首架在了猝不及防的白桃桃面前，另一隻手，夜藍掏出了擴音器。
「上面的聽著，這位是白家嫡女白桃桃。你們要殺我，也要先給人接回去吧？」
聲音傳到了很遠很遠，以至於正要按下按鈕的趙家家主神情微變。
其實，他並非沒有白桃桃在此人身邊的推測。
但只要『不知道』，殺了也就殺了，畢竟白桃桃又不是他的女兒。
可對方這樣拿著擴音器大喊，就意味著讓今天這裡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如果還是這樣不管不顧的絕殺一擊，落到白家的耳朵里……
他的神色數次變化，也拿出了擴音器。
「既然如此，就痛快把人交出來吧。」他聲音譏諷：「你這是準備和我玩人質談判的戲碼麼？堂堂永夜神教的神使，這樣的大人物，也要用這樣宵小的手段求生麼？」
求生？
夜藍輕笑了一聲。
「這麼大一個絕殺的布置，用在一個人類身上，過分了吧？」
說完，他眯了眯眼。
對方確實投鼠忌器了，以至於夜藍可以舒舒服服的再榨點情報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啊？
他們知道了自己其實不是人類，自己也是異常，也就是永夜之神？
可若是知道，就憑這樣，哪來是自信殺我啊？
「這都是綜合的考量。」
趙家家主自信一笑。
「最重要的一點嘛，你在污水鎮的戰績太可怕了，攪風攪雨，攪翻了污水鎮的天，摧毀了三個勢力的籌謀，得到了最後的一切，這樣的人物，我哪敢放你上來啊……」
「緊接著逼出這個決定的另一個要素麼……」
趙家家主輕鬆一笑。
「兩大神教最近越來越不老實了，我們都那樣說了，再過幾天給他們答覆，可偏偏還不消停，屢次三番的東查西探。」
「但它們也太強了，我們光輝城又不敢動手，以免真給他們惹毛了，但你們永夜不就是很合適的靶子麼？」
夜藍愣住了，表情愈發的古怪。
「永夜神教忽然被兩大神教同時承認，關係友好，只見人而不見神。實力強度弱於兩大神教，又在廢土上掀起了巨大的風波。將你誅殺，既扼殺了讓你上來攪風攪雨的苗頭，又能敲山震虎，讓兩大神教擔憂一下我們的強勢，拖延最後幾天時間。」
「多麼，完美。」
夜藍嘴巴微微張大。
我想了那麼多，那麼複雜，結果就這？
就因為，這？
殺我，來震懾兩大神教？？
夜藍：……
所以說，這還是一場我們之間的雙向奔赴咯？
你這震懾恐怕效果比你們想的還要好，殺我，來震懾兩大神教，避免他們同時出手？？
「哈哈……哈哈哈哈！」夜藍笑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原來，我從來沒有看錯光輝城。」
趙家家主眯起了眼。
「在不自量力這方面，你們永遠無人能及。」
夜藍實在不想讓對方發現自己被逗的眼淚都快要笑出來，輕輕推了推白桃桃。
「走。」
啊？
白桃桃一動不動，急聲說道：
「我不走！我都差點忘了，你可以拿我當人質的。有我在，他們不會敢動手的！」
夜藍無奈搖了搖頭。
「錯了。光輝城在謀千秋大業，別說是你，如果四大紈絝齊聚於此那還有一定可能『好聚好散』。」
「最關鍵的。」夜藍指了指太陽穴：「我覺得他們腦子普遍有點問題。」
我以為我在大氣層和你們智戰鬥法，結果你們只是站在第一層想到先殺為敬？
白桃桃欲言又止。
她也是光輝城的，怎麼感覺自己也被一起罵了？
＂我……＂
「趕快走！」
砰！
夜藍推了她一把，自己則假裝受擊而後退。
白桃桃死死咬著牙，沒有回頭，向著光輝之路上狂奔。
趙家家主的眼眸亮起。
好啊！還有這好事？
他大手一揮，數十個義體軍團沖了出去，將白桃桃『保護』起來，向後簇擁而去。
趙家家主，也是在這一剎那，按下了手中的按鈕。
「開炮！！」
咔嚓。
轟隆隆！
粗壯的炮管在上城區的圓盤上露出猙獰的紅紋，發出了令人膽寒的轟鳴。那宛若能湮滅一切的光芒，就這樣對著光輝之路砸了上去。
那恐怖的光芒，比核爆還令人幾分心悸。
「臥嘈喵！看著好嚇人喵！我往您身上躲一躲喵！」
轟！
仿佛能撕裂一切的恐怖光柱直勾勾的砸向光輝之路，命中了自己。刺骨的疼痛之中，夜藍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很難想像這樣的轟炸砸在自己身上時，還能做出睜開眼睛這樣的動作。
確實是睜開眼睛了，只不過不是自己的身體。
他漂浮在半空之中，在這一刻，差點沒能認出這個世界。
曾有人提出，人類可以在同一個場景下辨識超出1000萬種不同的顏色，但如果只憑藉記憶在不同的場景辨認，能看出300種顏色。
他也不知道是多少，也數不出多少。他只覺得自己眼下的世界，變成了百彩斑斕的。
那似乎不是人類所熟知的顏色，仿佛世界都變成了另一種樣貌。
強行穩住自己的認知，夜藍儘可能讓眼前的一切對應上自己熟悉的景象，看起了情況。
我現在在哪？
夜藍低下頭，再一次愣住了。
他沒有看見自己，現在的自己。
自己已經沒有了形體，就好像身在空氣中一樣。
空氣……
在色彩斑斕中，夜藍看到了自己的『屍體』。
其實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是夜藍的視角中好像可以看到了太多人看不到的東西，才能夠辨認自己還有什麼留在那裡。
「我……已經死了啊。」
在這個剎那，夜藍的精神渙散，仿佛宣告了一個事實，就要徹底的消散，泯滅。
「夜藍！！」
也是這個剎那，夜藍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帶著哭腔和撕心裂肺的聲音，是白桃桃的。
就仿佛一下子有了一個錨點，一個存在的意義，夜藍眼前的世界再次清晰了起來。
「我死了……不對，我沒死！」
又像一個事實被宣告，夜藍清醒了過來。
他低下頭，看向那個受到光輝巨炮轟炸，不可能有人生存的地方，伸出了看不見的手，皺起了眉。
他本不知道該怎麼『復活』，但剎那間好像又知道了。
「聚合！」夜藍試探道。
又仿佛宣告一般，自己『死亡』的位置，已經被完全湮滅的地方，就仿佛有人在白紙上揮出畫筆一般，緩緩聚合。
自己的身體就仿佛這樣被勾勒出來，倒在了光輝之路的地面上。
他再一次看到了自己。
「我，是人。」
又是一聲宛若宣告的自語過後，無數的思緒湧入了夜藍的腦海。
那好像是所謂的求生意志，又或者說是七情六慾。
在這個瞬間，夜藍猛然驚醒，渾身都是冷汗。
我剛剛怎麼了？
如果不是白桃桃那撕心裂肺的一聲大喊，好像真的就要在這個世界消散了。
等待身體聚合的時間中，夜藍眯了眯眼，心中一動。
融於空氣？
「我在光輝之路之下。」
咻！
眼前的一切如星空一樣璀璨，眨眼之間，視角已經在了光輝之路底端的位置。
眯了眯眼，夜藍心中再動。
「我在光輝鎮。」
咻！
言出法隨一樣的空間移動中，夜藍在光輝城城牆邊緣停了下來。
他有種感覺，不能再跨出這裡了，否則自己可能就會真的死了。
「這個狀態下不能離開身體一定範圍麼……我到底是什麼呢？」
輕輕自嘲了一聲，夜藍心念微動，重回了光輝之路。
「我在光輝之路頂端！」
星空璀璨中，夜藍站在了光輝之路的頂點，如同看客一般看起了那裡發生的一切……
「夜藍！」
光輝之路的最頂端，白桃桃全力爆發，沖開了一片又一片的義體士兵，看著那不遠處，剛剛還並肩而立的光輝之路上，眸中衝出了晶瑩的淚花。
「你騙我……騙我！不要死啊！」
她扭過頭，眸中映射著猩紅的血絲，抓著貼身的匕首，幾下助跑，沖向了趙家家主。
「混蛋啊――你把他還給我！！」
全力的爆發下，白桃桃整個人都有點不穩定起來，古怪的觸手若隱若現。
「桃桃啊……」
宛若置身於虛空之間的夜藍眯起了眼，彈出手指，指向了趙家家主。
他有種感覺，現在的自己只需要一個念頭，他就會死。
只要自己說出。
死！
可忽然，夜藍頓住了，小貓的提醒言猶在耳。
「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喵！但千萬注意，不要沉溺其中喵！除了復活自己，什麼都不要做喵！我怕你永遠留在那裡喵！」
皺了皺眉，夜藍視線再轉，正看見遙遠的餘暉神教和腐爛神教大教堂推開大門，無數氣息強大的人影不要命的沖了出來。
夜藍收回了指向趙家家主的手指。
對付他不難，等自己醒來有很多的辦法。兩大神教如自己預料的出手，白桃桃也不必擔心，現在只剩下等待了。
等待……
夜藍忽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望向了光輝之盤。
然後，真的愣住了。
和周圍的五彩斑斕不同，那裡極為恐怖，居然只有單一的，唯一的，幽深黑暗的顏色。
就宛若死亡本身，如同一個令人心顫的宇宙黑洞。
剎那間，夜藍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無處不在的湧入了自己，正如自己此時此刻的無處不在。
轟！
天地間所有的顏色在這一刻如同煮沸的水，炸裂著湧向自己。
夜藍終於可以分辨出那些七彩斑斕無處不在的顏色是什麼了。
那是靈能！
轟！
恐怖的力量聚集在自己身上，迎上了同樣恐怖的黑暗力量。
巨大的衝擊讓夜藍感覺腦中傳來無盡的嗡鳴。
就仿佛意識受到拉扯，不受控制的閉上了眼睛……
喳喳。
一陣清脆的叫聲中，夜藍睜開了眼睛。
映在眼前的，是沒有被任何顏色污染的純淨天空。天空上，幾隻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著，追逐嬉戲。
嘩啦。
夜藍感覺褲子濕噠噠的，側過頭，比天空還要湛藍的海浪一層一層的拂過自己的褲腿，仿佛連心靈都舒暢了不少。
不遠處，海鷗成群結隊的飛翔著。
好美啊……
夜藍迷糊糊的。
這是哪？
我……是誰？
他站起身，只覺得頭腦一陣的疼痛，神情呆呆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我跟你們說喵！我要睡午覺了喵，你們好好幹活喵！」
就在這時，夜藍聽見了一陣貓叫，更離譜的是，他居然能聽懂那貓在說什麼。
目光掃過間，一隻可愛的小貓趴在椰子樹的樹下，坐在搖搖椅上翻著肚皮，舒服的曬著太陽。
「你給我安排個好夢喵！還有你喵！要好好站崗喵！」
它悠閒的揮著小爪，對著眼前的一隻小壁虎和一把燦金色的左輪手槍發號施令。
夜藍：？？
「小貓？」
夜藍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叫，但還是脫口而出。
嗯？
心靈之貓愣了愣，疑惑的向海邊望去，不知何時，那裡已經多了一個人。
「你回來了喵！」
它欣喜的跳了起來，靈活的攀爬上了夜藍的肩膀。
夜藍一陣悵然失神，好像多了一些這隻貓的記憶。
心靈之貓啊……
「這裡是哪裡？」
心靈之貓愣了一下，狐疑的看著他。
「這裡是家啊喵！」
家……
「你們……我們一直都在這裡？」
心靈之貓點頭：
「是呀喵。」
「只有我們幾個？」
「……不然還有誰喵？」
夜藍隱隱古怪，指尖從燦金色的左輪手槍移到了壁虎身上。
「它為什麼在這裡？」
心靈之貓愣了愣。
「它為什麼不應該在這裡？」
「不是不應該在這裡，而是……」夜藍的頭又痛了起來。
「我認識它沒錯，它……叫永恆夢魘對吧？但我記得我有更熟悉的幾個老朋友，他們為什麼不在這裡……」
「更早認識的朋友喵？」心靈之貓疑惑：「是誰喵？」
是啊……是誰呢……
夜藍感覺一陣的頭痛。
為什麼想不起來了呢……
眼見夜藍搖搖晃晃，心靈之貓一陣的焦急。
「夢魘！還不過來扶他去椅子上喵！」
永恆夢魘：？
它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壁虎大小的身軀，腦中泛起了大大的疑問。
我？
我怎麼扶？
搖搖晃晃中，夜藍感覺頭頂的光芒有點刺眼。
他伸出手去遮擋陽光，看著自己白潤的手掌，忽然愣住了。
我這裡……是不是應該帶著什麼才對？
我應該有個手套……叫做……
「無相之手？」
夜藍愣住了，開始想那是誰。
「還有夜屋……對，他們為什麼不在？」
自己認識永恆夢魘遠比夜屋和無相之手晚，而且夢魘很怕自己，一直裝死，近期才被自己發現。
不管這是哪裡，為什麼它都來了，而無相之手和夜屋不在？
而且……自己的朋友似乎遠遠不止這些。
「夜藍！！」
他又忽然聽見了最後耳邊那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白桃桃？
白桃桃是誰？
夜藍是誰……不對，我叫夜藍！
我是001，我的世界已經是廢土，我現在在光輝城！
這裡是天堂麼？如果是，也應該有我所有的朋友在才對。
夜藍猛然抬起了頭，眼前的一切都如幻影閃爍重疊起來。
美如童話的小島上，忽然多了一個小木屋。
掃了小貓一眼，夜藍開口。
「你也失憶了？」
心靈之貓愣住。
「什麼失憶喵？」
夜藍沒說話，走向了那個一看就很不同尋常的小木屋。
時至此刻，終於眼前開始出現了一些與這美好相駁的顏色。
門上，刻著幾行血字。
【生死相隔，死便不能生，無生命可例外。】
【此地名為故里，與你息息相關，是你曾與某位同樣強大的存在立下的約定。】
【你非不死，只是強大到重傷時可以魂歸故里。只要你在這裡還能想起以前的一切，就可以回到以前的世界，復活過來。】
【次數記錄――2次。】
夜藍愣住了。
兩次？
我什麼時候來了這裡兩次？
這不是自己第一次『死亡』麼？
頭又一陣劇痛，夜藍向下看去。
【不要頻繁到此，否則終有一次會忘記你來自的地方。】
【每一次到來，記憶都會遺忘的更加徹底。】
【敬畏死亡。】
夜藍沉默了稍許，輕輕點頭，自語了一聲。
「敬畏死亡麼？雖然這可能是我自己留下的字跡，以提醒後來的自己。但還是……受教了。」
他真的想調查一下這裡是什麼地方，自己為什麼死後會到達這裡，強大存在指的是誰？為什麼來這裡會遺忘過去，抵達兩次是什麼情況。
但小貓的話言猶在耳。
『除了復活自己，什麼都不要做喵！我怕你永遠留在那裡喵！』
夜藍無法確定，留在這裡去調查的想法是不是出自自己本心，是不是一個陷阱，是不是讓自己無法離開，沉溺在『故里』的一步。
而只要回到現實世界，自己總有調查的辦法，甚至老二老三也會知道點什麼。
『敬畏死亡。』
夜藍回過頭，對著心靈之貓，永恆夢魘和混亂之鐘招了招手，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該走了，回我們真正的家。」
「回到，我們的世界！」
嘎吱。
推開陳舊的小木門，身後一切都如崩解般消散。眼前，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隨後，永夜的深藍覆蓋了眼前的一切……
光輝城上城區，光輝之路。
啪！
眼見白家那小丫頭髮瘋了的沖向自己，趙家家主的眉頭剛剛皺起，就又是一個身影全速衝來，卡在白桃桃的路徑之上，一針扎進了她的脖子。
詭異化平復下來，還有一同昏過去的意識。
最後的一眼，白桃桃看見了一針扎進自己脖子的人。
白清山。
再也忍不住的，她眸中的眼淚決堤一樣涌了出來。
「哥……幫幫我，幫我報仇好不好……幫我給他報仇好不好……」
白清山抱著妹妹，眼中涌動著複雜的情緒。
然後，轉瞬間完全的收斂，抬起頭，對著趙家家主躬了躬身。
「小妹不懂事，受奸人蠱惑，還望趙叔大人有大量，不與小妹計較。」
趙家家主眯了眯眼，殺意漸逝，擺了擺手。
「無妨。但你這妹妹似乎腦子有些問題，怕是患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等醒來，還是趕快送去醫院醫一醫為好。」
白清山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逝，隨後再次拱手。
「多謝趙叔掛懷，我便先行一步。」
抱著白桃桃走了很遠，他回過頭，掃過光輝之路上的滾滾塵煙。
今天的一切都遠超了他的預料。
地下遇襲，完全是針對著自己等人的天羅地網。
隨後永夜神教神使身死，又意外的見到了失蹤擔心已久的妹妹。
以及……自己妹妹這怎麼一副魂都被勾走了的樣子？
可確實，那傢伙最後時刻救了老趙，沒有一點利用自己妹妹給她放了回來，救了自己所有珍重的人……
所以，他低下了頭。
「好吧，我答應你了。」
白清山的身影消逝，趙家家主似乎真的不太掛懷，心情處於大好之際。
「來人！去驗屍！」
計劃圓滿成功，他簡直想哼起小曲。
「稟報家主，已確認失去呼吸，但……」那心腹猶豫些許，還是提醒了一句：「但屬下總覺得有異，對方的屍身保存的太過完好了。」
「哦？還有這事？」趙家家主笑眯眯的捋了捋鬍鬚：「那不是很好的研究材料？」
砰砰砰！
就在這時，上城區的位置忽然傳來躁動。
趙家家主眯了眯眼，扭過頭去。
「出了什麼事？」
他的屬下匆匆來報。
「報告家主！餘暉神教！餘暉神教衝過來了，來了好多人吶！」
趙家家主頓時皺眉。
餘暉？
他們不是很安靜麼，像烏龜一樣縮著，跑來湊什麼熱鬧？
「把隊伍全拉過去，強勢！一定要強勢！他們背後現在全是各種規章制度，繁文縟節，絕不可能先對我們動手的！估計只是被這裡的動靜引過來的，問就說清繳叛逆，強勢！明白了嗎！」
轟！！
一陣戰鬥和爆破的嗡鳴，視線之中，整個義體軍團被沖碎了一腳，機械鑄造的斷肢殘骸散了一地。
趙家家主面色狂變。
「瘋了！他們瘋了！他們居然朝我們殺過來了？」
他驚慌的從椅子上彈起，就想上前督戰，又遲疑半晌，向後縮了縮。
「迎戰！迎戰！．等等，不能戰，暫時不能把那兩個神引過來！拖住！拖住！馬上聯繫餘暉大教堂問問什麼意思！」
一人尷尬的抬頭。
「家主！通訊器不是在你手裡麼？」
趙家家主：……
「對對對，但是我他嗎把那玩意兒給誰了來著？對對，許城主！把它給許城主，我馬上聯繫他！」
一陣匆忙的通訊，趙家家主發出震耳欲聾的大吼。
「什麼？你把那玩意兒扔給許雙年了？那許雙年現在又在哪裡？」
許老城主：……
「雌雄雙煞？他嗎的雌雄雙煞又在哪裡？通訊器！我現在需要通訊器！」
噠噠噠！
身前，又是一陣的騷亂。
「不好了！不好了！」
「怎麼了，又怎麼了啊！」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和兩大神教衝突過大，結果把多年不出世的002，003引了過來，謀劃毀之一旦。
可這是……怎麼了啊！
「是腐爛！腐爛上城區的教堂全軍出擊了，從另一邊攻破我們封鎖部隊，朝這邊過來了！」
趙家家主：……
冷汗滾滾而淌。
是啊，自己是該汗流浹背了，可不應該出這麼多的汗啊……
不對……好熱啊，這tm怎麼突然這麼熱？何況自己已經做過了義體植入，這也太……
他猛然抬起頭。
頭上，是巨大的太陽，比往日裡，所見任何的太陽都大。
它依然遠在天邊，熾熱的光芒卻讓光輝之盤都收斂起了陰影里的一切，仿佛剛才的觸手之刃從未存在。
趙家家主就那樣的愣住了，就那樣的抬頭看著太陽，仿佛快要感受不到光芒幾乎要刺瞎他的雙目。
「臥……嘈……」
時隔數十年之久，純淨殘陽又一次對光輝城投下了目光。
【光輝城――下城區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