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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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的車廂里,一時間,只有啃饢的聲音。

  十來分鐘後,那陳大彪忽然就醒了。

  他睜著迷茫的眼,愣愣看了車頂棚許久,才回過神。

  半死不活地坐起身後,好奇地看了一眼秦三後,便問徐時:「這是哪呀?」

  徐時喝了兩口水漱漱口後,答道:「山曲鄉。晚點,你那老大哥就要來了。」

  陳大彪大概是餓久了,這腦子也轉得慢了,怔了怔才反應過來徐時口中的老大哥是誰。他頓時神情一慌,驚聲問道:「你要把我交給劉康明?」

  徐時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考慮什麼,就在陳大彪的眼神越來越驚慌的時候,他才緩緩開口:「也不是非得如此,你要是對我還有用,我自然是不會交出去的。可要是沒用,我想劉康明估計也會十分樂意親手收拾叛徒!」

  陳大彪似乎被『叛徒』兩個字給震驚了一下,接著他便激動了起來,拔高了聲音就喊道:「許軍,你不可以這樣!你要殺就殺,把我交給劉康明算什麼本事!」

  徐時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普達:「讓他安靜點。」

  話落,不等普達動手,陳大彪便自動消了音。他雙手捂著嘴巴,嗚嗚著不知又說了什麼。

  徐時眯眼瞧著他。

  片刻,才道:「塔城的白虎,你知道嗎?」

  陳大彪目光微微一閃,接著卻搖頭:「不知道!我沒聽說過!」

  徐時低頭笑了起來:「大彪兄弟,我送你句忠告如何?」

  陳大彪愣了愣。

  「做叛徒這種事,要麼別做,要做了就做個徹底,別做一半藏一半,這樣,你兩頭不落好,會死得很慘的!」徐時接著說道:「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阿吉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可還都在我手裡。我可以讓她們生,自然也可以讓她們死!」

  陳大彪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再問你一遍,塔城的白虎,你知道嗎?」徐時抬眼盯著他,輕聲問道。

  陳大彪眼神閃了又閃,最終無力地嗯了一聲。

  「你見過他嗎?」徐時又問。

  陳大彪點點頭:「只見過一回。」

  「你大概描述下樣子。」

  陳大彪想了想,才說道:「身高比劉康明要高一些,大概一米八五左右吧,身材挺壯,估摸有兩百五十斤往上,是個蒙人,眼睛的顏色跟我們不一樣,有點偏淺。另外就是右手手臂上全部都是刺青,不過具體的圖案我說不上來,像是某種圖騰。」

  這樣一個人,若是放在人群里,應該是十分扎眼的。

  徐時在腦海里勾勒了一下這個人的樣子後,又問陳大彪:「那你知道怎麼樣才能聯繫上他嗎?」

  陳大彪卻搖了搖頭,道:「不知道。」說著,似乎是怕徐時不信,忙又補了一句:「是真的不知道。這個白虎的事情,劉康明不怎麼讓我知道,每次白虎過來,他一般只帶劉康生過去見他。」

  劉康生?

  這名字徐時倒是記得。

  「就那天晚上的另一個人。他是劉康明的堂兄弟。」陳大彪說著忽又嗤了一聲:「其實你應該抓他的!他在劉康明那裡分量要重很多,而且劉康明很多事都是聽他的。」

  徐時對這一點,並不意外。

  陳大彪這種性格,註定不可能在劉康明那邊有太重的分量。但,他之所以對陳大彪下手,一來是當時他頂著許軍的身份,對陳大彪下手那是名正言順,二來,陳大彪這樣的人,註定就是給劉康明做髒事的,既然是負責下手的人,那知道的必然也不會少。

  而且,他一開始並未想著要從陳大彪嘴裡挖出白虎的消息。以白虎的神秘和劉康明的謹慎,陳大彪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所以,徐時剛才問他的時候,其實也沒抱太大的希望。至於之前他在付東面前拿陳大彪說事,也不過就是誆付東的而已。

  付東自大又多疑,他說實話他也未必全信,他說假話,他也未必會全不信。

  既如此,他自然是怎麼對自己有利怎麼說。反正,陳大彪在他手裡,他求證不了。而且,付東也不可能跟劉康明那邊去求證這個事。

  徐時想了一會後,沖普達說道:「把他剛才描述的樣子,都傳給哈市的人手。讓他們都留意著,看看最近有沒有這類長相的到哈市來。」


  普達點點頭,推門下車打電話安排去了。

  徐時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七點半左右。

  以劉康明的謹慎,必然不會掐著點到山曲鄉,他應該會提前安排人過來踩點,查探情況,等確定沒問題了,他自己才會現身。

  徐時也沒打算真讓付東動手殺劉康明。

  真要是讓劉康明和付東湊到了一起,那付東的槍口會先對準誰就不好說了。

  他打開地圖,找到之前就挑下的位置,然後點了導航。

  正好普達打完了電話,徐時讓秦三和普達換了位置。

  接著,便開車往徐時挑下的位置開去。

  那是距離山曲鄉大概還有十來公里的地方。路兩旁有兩片小山丘,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土包矗立在黑暗中。

  如今這剛下過雪的天氣,又是夜裡,這條路上基本不會有什麼車。除了劉康明的人。

  他們只要守株待兔就行。

  長夜寂寂。

  寒風嗚咽著在山丘間穿梭,像是遊魂的低語,又像是厲鬼的哀嚎。

  徐時幾人坐在車內,各自休息。

  唯獨陳大彪,心頭不踏實。

  尤其是風拍打在窗上的時候,總能讓他嚇一跳。

  時間慢慢過去。

  八點半不到的時候,距離他們不遠的公路上,有兩輛車呼嘯而過。

  明亮的車燈,如流星一般,從黑夜中划過,迅速消失在了前方。

  過了會後,徐時叫上秦三,下了車。

  徐時從後備箱中拿了兩箱水下來,一箱給了秦三,一箱自己提著。走到公路邊後,又沿著路朝著山曲鄉方向走了大約兩三百米才停下。

  而後,徐時將水放到了路邊,又轉身從旁邊的荒地中尋了幾塊大石頭,一一搬到了路面上,隨意扔到了右側車道路中間的位置。

  石頭不多,乍看之下不像是有人特意放的。而徐時也把左側對向車道的空間留了出來。

  接著他招呼著秦三,提了水後,往回走了二三十米,然後開始灑水。

  水灑在了雙車道的中間那條黃線和其周圍。

  此時已經接近零下二十度,瓶子裡的水幾乎是剛落到地面上就結成了冰。

  兩箱子水全部澆完後,路中間已經有一條長長的冰面,而且厚度不薄。

  這個時候再在上面灑上一些釘子,就更完美了。

  徐時是個喜歡完美的人,至少此刻是的。

  弄完這些,把東西都收拾掉,徐時又帶著秦三回了車裡。

  四十來分鐘後,路面上的冰層早已凍得結結實實,終於遠處的黑暗中,又有燈光出現。

  這一次是三輛車。

  這劉康明還真是謹慎,先頭兩輛車,這回又三輛車,其中還有一輛大麵包,也就是說,他這次過來,帶的人手,前前後後,至少有二十個人。

  徐時估計,他早就摸清了付東有多少人手。二十來個人,哪怕付東真要對他下手,也足以讓他全身而退了!當然,前提是沒有他的插手。

  徐時看著遠處的車輛迅速靠近後,就帶著普達下了車。

  二人借著黑夜的掩映,迅速朝著先前他灑水的位置靠近過去。

  兩人走到一半的時候,劉康明他們的車已經越過他們沖向了前方。緊接著便是車輛為了閃避路面的大石卻壓上了冰面之後的打滑失控。

  輪胎和地面,和剎車的尖銳摩擦聲,在嗚咽的風聲中,格外地悅耳。

  再接著,便是碰撞聲。

  三輛車中,有一輛是越野,一輛皮卡,一輛麵包。

  越野車是防爆雪地胎,可其他兩輛就沒那麼好的配置了。越野車夾在中間,看著打頭的皮卡失控,急剎閃躲之時,哪怕是雪地胎,也難免會在突然壓上冰面時開始打滑,而緊隨而起的胎壓警報聲,自然也會讓駕駛員緊張。

  至於殿後的麵包車,車上人多,就更容易打滑了。再加上輪胎估計不咋好,直接炸了一個。車輛打著旋地撞向了越野車,然後又拖著越野車直接衝下了對面路基。

  倒是那輛皮卡車,搖搖晃晃了兩下後,竟然停下了。

  夜風呼嘯中,隨著這三輛車的停下,世界也一下子跟著安靜了下來。

  氤氳的霧氣在車燈光亮中,升騰擴散,莫名地增添了幾許光怪陸離的氛圍。

  三輛車內,一眾人驚魂未定,不敢輕舉妄動。

  過了會兒,大約未見有人出現,皮卡上首先有人小心翼翼地下了車。

  左右四顧了一下,確定真的沒有人後,又拿著手機在路面上檢查起來。徐時灑的釘子並不多,大部分都已經在他們的車輪胎上了。但,還是有幾個漏網之魚,被他找到了。

  一看到釘子,再看看那幾個石頭,即使沒發現那片冰面,這人只要不傻,也能猜到,這必然是有人特意為之了。

  當即,那人捏著釘子就站起身,再次四顧起來。

  可是茫茫黑夜之中,哪裡看得清周圍到底有人還是有鬼!

  只知道,嗚咽的風聲,仿佛催命的哀號,吵得人心生懼意,滿目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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