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1章 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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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菱悅瞬間語塞,眸光微閃,心底的算計被當場拆穿,臉上的溫柔笑意僵住片刻。

  她最怕的,就是林然深究此事、執意見人。

  柴房之內的桑秋唐,此刻渾身傷痕、血肉模糊、奄奄一息,若是被林然看見那般慘烈模樣,他定然會徹底厭棄她、恨她入骨。

  絕對不能讓他看見!

  菱悅壓下心底慌亂,依舊溫柔軟語,帶著幾分委屈執拗:「林郎,她如今身患風寒,渾身不適,不宜走動,更不宜近身見人,萬一過了病氣,損了你身體根基,我如何心安?你暫且忍幾日,待她痊癒,我定然讓她即刻回來。」

  無論如何,她死死不肯鬆口,堅決不讓桑秋唐露面。

  看著她百般遮掩、執意隱瞞的模樣,林然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真相已然昭然若揭。

  阿桑定然是被她私下懲處、囚禁受難,所謂養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林然眼底徹底覆上寒霜,再無半分溫度,語氣決絕至極:「好。」

  「你不肯讓她見我,是吧。」

  話音落下,他抬手,毫不猶豫,猛地抬手掃落桌案上滿滿一桌精緻早膳。

  「哐當——!」

  瓷碗瓷盤盡數摔落在地,碎裂四濺,溫熱的清粥小菜灑落一地,狼藉滿地。

  菱悅猝不及防,被他驟然的舉動驚得一愣,眼底滿是錯愕與難以置信。

  這是林然第一次對她動怒、第一次對她這般強硬決絕。

  林然目光冷冽,字字鏗鏘,帶著不惜一切的對峙與抗爭:「從今日起,你一日不讓阿桑來見我,我便一日滴水不進、粒米不食!」

  「你若執意囚禁她、傷害她,我便絕食到底!」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要困我一生,還是肯放她一見!」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沒有半分退讓。

  他素來溫潤隱忍,極少動怒,更從未以自身安危相逼。可今日菱悅所作所為,已然觸碰到他的底線。

  他可以忍受自己被囚禁、被算計、失去自由,卻無法忍受身邊忠心之人因他無辜受難、被人肆意折磨,而他只能坐視不理。

  菱悅看著滿地狼藉,看著他眼底冰冷決絕、寧死不屈的模樣,心口驟然一痛,又急又慌,帶著無盡的委屈與不甘。

  她死死攥緊指尖,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林郎!你何苦如此?不過一個侍從,你竟要為了她與我置氣、糟蹋自己的身體?你明知我滿心皆是你,所作所為全是為了你!」

  「為了我?」

  林然低聲冷笑,笑意冰冷刺骨,「將無辜之人私自囚禁、暗中懲處、肆意折辱,這就是你所謂的為了我?菱悅,你的偏執與狠毒,太過令人不齒。」

  「今日我把話放在這裡。」

  他身姿挺立,眼神堅定無比,沒有半分動搖:「不見阿桑,我絕不進食。你大可一試,看我能否說到做到。」

  說罷,他轉過身,不再看菱悅分毫,徑直坐回床榻,閉目靜坐,徹底絕了進食的念想。

  任憑滿地狼藉,任憑菱悅立於原地、心緒翻湧、又氣又痛,他再無半分動容。

  屋內氣氛僵硬冰冷,對峙一觸即發。

  菱悅靜靜立在原地,看著他決絕清冷的背影,心口又疼又怒,萬般委屈交織著濃烈的妒意與戾氣。

  她恨桑秋唐,恨這個區區侍從,竟能在林然心中占得這般分量,能讓溫潤儒雅的林然,不惜以絕食抗爭,與她徹底反目。

  可她更怕。

  她最怕林然真的決絕絕食、損傷身體,最怕他徹底寒心,再也不肯對她有半分溫柔。

  一邊是心中執拗的占有欲,一邊是唯恐失去摯愛的恐慌。

  菱悅站在滿地碎瓷狼藉之中,進退兩難,心底的戾氣與慌亂層層翻湧。

  她咬牙看向他:「林郎,你真的要為了那個阿桑,跟我決裂嗎?她只是一個郡主府的下人,而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林然用力閉了閉眼,他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他雖然記不起跟阿桑的所有事情,但是卻明白,他定然是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

  他不想讓她有任何的危險。


  他咬牙說道:「不管你說什麼,不見阿桑,我就絕不會吃飯!」

  「你!」菱悅郡主氣的面色鐵青。

  滿地碎瓷散落一地,清亮的瓷片混著粘稠的粥水,狼狽鋪在青磚地面上。

  屋內氣氛死寂僵硬,緊繃得幾乎要裂開。

  菱悅站在狼藉中央,清麗的臉龐被怒火染得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一雙素來溫柔含情的眸子,此刻盛滿委屈、怨懟與不甘。

  她死死盯著床榻上決絕靜坐的男人,心底五味雜陳,又氣又痛,又慌又恨。

  她是高高在上的江南郡主,家世顯赫、容貌傾城,更是林然的救命恩人。

  她放下所有身段、放下郡主驕傲,掏心掏肺待他,小心翼翼呵護、步步為營挽留,甘願背負偏執惡毒的罵名,只為留住他一人。

  可到頭來,在他心裡,自己竟比不上一個區區下人!

  「林郎,你真狠心。」

  菱悅聲音微微發顫,壓著幾乎崩潰的情緒,字字委屈,字字尖銳:「我救你性命、護你周全,為了你,我忤逆母親、不惜雙手沾滿血腥。我傾盡所有,只求伴你左右。」

  「可你呢?」

  「你為了一個卑賤侍從,不惜跟我決裂、不惜糟蹋自己身體、不惜以死相逼!在你眼裡,我的恩情,竟抵不過一個來了郡主府沒幾天的侍從?」

  她不甘心,萬般不甘心。

  林然閉著眼,長睫輕輕,顫動,面色蒼白清冷,周身氣息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腦中記憶殘缺,許多過往畫面模糊破碎,他記不清與桑秋唐相識相伴的點滴,記不清昔日相處的細碎溫情。

  可心底深處,有一股極其強烈、極其篤定的直覺在瘋狂叫囂。

  桑秋唐於他而言,絕不是普通下人。

  她是危難之時不離不棄、落魄之時真心相伴、處處為他著想、事事替他憂心的人。

  昨夜她深夜驚夢、惶恐哭訴,那份真心絕不可能作假。

  正因記不清過往,他才更要護她周全。

  若是連一個真心待他、滿心是他的人都護不住,他困在此地、苟活於世,又有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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