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五章 給大宋一個體面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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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恆只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就出院了,雖然還沒好徹底,但經過系統改造過的身體,自愈能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受傷的事,只瞞了三天,就被劇組的一個劇務喝醉酒後給捅了出去。

  趙金麥當即來電話興師問罪,最後被張恆好說歹說的給糊弄過去了。

  回到劇組,陳愷歌也被嚇了一跳。

  「你……不在醫院養著,出來幹什麼?」

  「待著膩歪,出來透口氣,嚯!這場面夠大的啊?準備拍南宋落幕?」

  這場戲在陳愷歌的計劃中是打算最後再拍的。

  可現在張恆受了傷,計劃調整,只能提前了。

  關鍵是……

  演陸秀夫的朱亞紋檔期到了,人家到時候要走,陳愷歌還能攔著?

  能來給他串這個角色已經很給面子了。

  「怎麼樣?有點兒悲壯的意思嗎?」

  現在能看出什麼?

  要等到後期完成之後,加上特效才能體現出王朝落幕時的那份悲壯。

  說起來,歷史真的很奇妙,那些強大的王朝,最終落幕的時候,往往死得很憋屈。

  反倒是像宋朝這種,從建立之初,就充滿了屈辱的王朝,反而亡得轟轟烈烈。

  尤其是南宋,從一開始就透著懦弱,隨後的一百多年間,軟弱和諂媚幾乎成了它的代名詞。

  偏偏這麼一個朝代,在滅亡的最後一天,以悲壯和血性為自己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十數萬軍民共同赴死,前仆後繼。

  孱弱了三百多年的北宋和南宋,在陸秀夫的背上,終於挺直了自己的脊樑,不過卻是狠狠的扎進了冰冷的大海之中。

  有人說這是史上最有骨氣的失敗,也有人說這才是大宋王朝最該有的血性。

  無論怎樣,除了詩詞歌賦,以及發達的商貿之外,兩宋王朝終於也在鐵血和戰火之中,除了岳飛之外,再次有了談資,雖然這個談資帶著無盡的悲壯。

  南宋的開端,細算起來的話,應該始於金軍攻破北宋都城汴京。

  徽、欽二帝被掠至北方,歷史把這一中國歷史從未有過的荒唐事件稱之為「靖康之恥」。

  北宋就這樣在毫無緩衝的歷史長河中戛然而止。

  宋徽宗之子趙構,在逃到南京應天府之後,被擁立稱帝,建立了南宋。

  南宋也就這樣在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忽然出現了。

  然而金軍一路窮追猛打,誓要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南宋朝廷滅亡。

  趙構在金人的搜山檢海之下,只能一邊疲於奔命,一邊派使者與金國議和,以求苟安。

  對於金國而言,宋軍完全不堪一擊,根本沒有談判的資格,然而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天降岳飛、韓世忠,接連收復失地,大大的挫敗了金軍銳氣。

  後來,金國與南宋簽訂了第一次紹興和議,次年金國內部發生政變,撕毀和議,再次發兵南侵,這讓宋高宗和秦檜驚恐不已。

  岳飛挺身而出,一路北伐,眼瞅著就要收復舊山河了,可趙構為了向金朝求和,連發12道金牌,迫使岳飛回朝。

  宋金第二次達成紹興和議,南宋對金朝納貢稱臣。

  接著秦檜和金國勾結,指控岳飛謀反,致使岳飛冤死風波亭。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南宋僅存的那點兒骨氣便徹底沒了。

  面對來自北方的壓力,除了求和,就是求和。

  沒人知道,和平是求不來的。

  在南宋朝廷逐漸出現衰敗的同時,在遙遠的漠北,成吉思汗已經統一了蒙古各部,他的馬鞭已經遙遙指向了富庶的南方大地。

  西夏和金國相繼滅亡之後,蒙元的下一個目標就成了南宋。

  他們也曾抵抗過,但是隨著襄陽守將呂文煥力竭降元,樊城被破,襄樊保衛戰徹底失敗,南宋面對蒙古唯一的屏障也消失了。

  最終,元軍鐵騎攻入臨安,文天祥、宋恭宗和數千皇親官員被俘,而從臨安逃出來不願投降的張世傑、陸秀夫等人護送皇子趙昰輾轉來到福州並擁立他繼位,是為宋端宗,繼續抵抗蒙元。

  可惜他們在逃亡途中屢受顛簸,又驚病交加。九歲的宋端宗最終在荒島上病死,他的弟弟趙昺繼位。


  皇帝死了一個,再立一個,就是不投降。

  到了王朝即將覆滅的時候,倒是又生出了幾分骨氣。

  但大勢已去,非人力所能扭轉,蒙元大軍水陸並進,流亡到崖山的南宋軍民被元軍團團包圍,已經無路可退。

  即便如此,各地勤王志士,以及鄉勇義兵,還有隨行的百姓仍有二十餘萬。

  宋軍主帥張世傑命人燒毀岸上軍營,將人員全部轉移至戰船上,並用繩索將千餘只大船全部相連,以示死戰。

  元軍下令封鎖海灣,斷絕宋軍糧道和水道,宋軍迫不得已喝了十多天的海水,士兵嘔吐疲乏,死傷無數。

  最終在祥興二年二月初六,蒙元大軍在漢奸張弘范的指揮下發起總攻,戰鬥從黎明打到黃昏。

  宋軍苦戰,傷亡慘重,此役陣亡者便多達十萬餘人。

  「陛下,國事一敗塗地,陛下理應為國殉身,德祐皇帝當年被擄北上,已經使國家遭受了奇恥大辱,陛下萬萬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監視器的畫面中,朱亞紋扮演的陸秀夫滿眼皆是疲憊。

  他盡力了,可人力終究不敵天數。

  到了這個時候,他所能做的,只剩下給大宋一個體面的結局。

  說完,朱亞紋便將國璽系在腰間,背起早已經哭作一團的小演員,奮身躍入「大海」,以身殉國。

  陳愷歌最初的劇本里,演皇帝的小演員和朱亞紋還應該有一番對話。

  「我不怕,陸相公說得我都懂。」

  懂個屁啊!

  一個還不到十歲的男孩子,面對慘烈的激戰,怕是早就嚇傻了。

  讓個孩子慷慨激昂,純屬扯淡。

  最後只保留了陸秀夫的一段台詞。

  眼見陸秀夫背著皇帝投海自盡,以身殉國,其他船上的大臣、宮眷、將士頓時哭聲震天,幾「萬」人紛紛投海殉國。

  片場自然請不來那麼多的群演,但歷史上那悲壯的一幕,史書上的寥寥數語,如何道得盡。

  那一天,所有的軍士奮勇死戰到最後一刻,百姓婦孺皆跟隨皇帝紛紛投海殉國,戰船全被血染,海面滿是浮屍,場面極為慘烈。

  《宋史》記載:陸秀夫乃負昺投海中,後宮及諸臣多從死者,七日,浮屍出於海十餘萬人。

  軟弱了一百多年的南宋,在這一天徹底畫上了一個圓滿且悲壯的句號。

  如果沒有這一跳,或許後人在提到宋王朝的時候,只會嗤之以鼻。

  就像崇禎皇帝如果沒吊死在眉山之上的話,後人提起他,怕是要將其算做無道昏君。

  正是因為宋朝的小皇帝,和後來大明的崇禎皇帝以身殉國,才為這兩個王朝的落幕保留了最後的體面。

  此刻片場哭喊聲響徹不絕,也不知道老陳在開拍前是怎麼調動的,連群演的情緒都十分到位。

  有的直接從戰船上往下跳,有的跪拜了皇帝乘坐的龍舟之後,扶老攜幼一起跳。

  歷史上是不是這種場面,沒有人知道,到此刻……

  至少張恆看著直覺得後背發涼。

  突然,張恆明白了陳愷歌為什麼一定要拍崖山海戰,並且在幾次修改之後,堅持保留十數萬軍民齊蹈海赴死這一幕。

  老陳並不是單純的想要感動自己。

  而是……

  和平是求不來的,一味的妥協退讓,換來的只有敵人越發猖狂。

  當今的國際形勢,東大的外部環境,正如當年的大宋。

  老美和它的一幫小弟費盡心思的想要壓制東大復興的進程。

  這種形式之下,東大沒有選擇退讓,更沒有像南宋一樣去祈求和平,而是抗住了所有的壓力,一路往前,終於成了誰都惹不起的強國。

  可偏偏在內部始終有一種聲音,就是那些恨國黨,一刻不停的念著喪歌,鼓吹老美的強大不可戰勝,慫恿更多的人和他們一起發起倡議,推動東大向老美妥協。

  只有這樣才能換來永久的和平。

  陳愷歌拍這部戲的目的,就是為了警醒國人。

  只有自身強大,才能捍衛和平,跪著祈求……

  能像南宋這樣,落得一個體面的結局就算萬幸。


  可這樣的體面,中國人不需要。

  「你剛看懂?」

  老陳一臉自得。

  張恆見狀不禁笑了,他是的的確確沒想到,老陳居然還有這樣的大格局。

  「佩服,佩服!」

  說著把受傷的那條胳膊放個下來,稍稍活動了一下,感覺沒那麼疼了。

  「我現在申請歸隊。」

  呃?

  陳愷歌聞言一愣,扭頭看向張恆。

  不是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嗎?

  這……

  真特麼是個怪物。

  「你確定?」

  「確定,我媳婦兒還在家裡等著我呢,沒工夫和你在這兒磨嘰。」

  嘿!

  剛才還在討論家國天下的大格局呢,這會兒怎麼又開始兒女情長了。

  「我沒你站的高,力所能及的回饋社會,其他的,我只想守好我的小家。」

  說著又活動了一下胳膊。

  還需要慢慢適應。

  張恆沒留意到,沒有拍攝任務,正在一旁圍觀的寧雪,那雙眼睛自她出現就落在他的身上。

  同樣的,寧雪也沒注意到,還有一雙眼睛始終在關注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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