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三章 草是一種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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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就好,一定要多注意,拍戲的時候千萬別逞能。」

  張恆正拿著手機對趙金麥嘮叨。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比你有經驗,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再說了,身邊這麼多人,你有什麼不放心的!掛了!」

  實在是懶得聽張恆廢話,趙金麥說完,飛快的掛斷了電話。

  她現如今差不多能和大熊貓媲美了。

  身邊有以小雪為主的十幾個助理,每天除了拍戲,其餘的事都有專人負責,就差把飯餵到她的嘴裡了。

  就算是這樣,張恆還是每天三個電話,倆人在一起這麼多年,趙金麥還是第一次覺得,男人真煩。

  「師叔,又被我小嬸兒嫌棄了吧?」

  郭奇林笑得賤兮兮的。

  「你這是幸災樂禍呢?」

  呃?

  「沒有,沒有,怎麼可能啊,您可是我親師叔!」

  郭奇林連忙否認。

  「今天走?」

  郭奇林應了一聲。

  「楊老師那邊催得急。」

  郭奇林的角色今天殺青,下一部戲已經安排好了,嘉行的一部自製劇,楊蜜邀請了圈內好些人做大配,捧郭奇林這個男一號。

  「還得多謝您。」

  「甭說沒用的,好好演,爭取給我多賺點兒錢!」

  「這是必須的啊!」

  「六哥,郭老師,馬上實拍了!」

  這時候有工作人員過來通知。

  「走吧!」

  張恆拿起一旁的斷刀,起身朝片場走了過去。

  等會兒要拍的是一場戰爭戲,早上就開始了,因為分鏡頭太多,一直磨蹭到現在。

  正是在這場大戰中,郭奇林扮演的伍長壯烈犧牲。

  陳平安也是由此徹底完成了蛻變。

  或許他依然不明白什麼是家國天下,民族大義,但他知道一點,如果真的輸了,讓蒙元韃子占據了這錦繡江山,天底下的漢人就再也沒有了好日子。

  所以,必須拼!

  「上去,都給老子上去!」

  郭奇林扮演的伍長,滿臉鮮血,原本一張敦厚的臉,此刻卻顯得十分猙獰。

  「誰要是敢跑,老子的刀可不認他是兄弟,殺韃子,是好漢的一起殺韃子!」

  這個鏡頭過後,緊接著又是一個中景。

  一支箭正中伍長的胸口,他卻毫無所覺,還在呼喊著手底下的弟兄衝殺,但生命急速流逝,只跑了幾步,他便再也支撐不住,撲倒在地。

  緊接著又是一個特寫鏡頭。

  郭奇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著血,兩眼漸漸失去了光彩,一隻手死死的摳著地上的土,最終……

  「CUT!」

  郭奇林完成了他在這部戲裡的最後一個鏡頭,正式殺青。

  因為還在繼續拍攝,而且,按照張恆的指示,這部戲的拍攝周期,又被壓縮了半個月,時間緊迫,陳愷歌這個小老頭兒已經連著兩天住在片場了。

  好在身子骨還算硬朗,可繼續這麼熬下去,真怕《崖山海戰》這部封山之作,最後變成老陳的遺作。

  作為製片人的陳紅送上了一捧鮮花,這便算是郭奇林的殺青儀式了。

  「師叔,我先走了。」

  打過招呼,郭奇林卸了妝,就急匆匆的趕去了深圳,去和那邊的劇組匯合。

  片場這邊,還在繼續。

  伍長犧牲後,陳平安像是被刺激到了,以往每次打仗,只會往後縮,躺在地上裝死的他,徹底被激發了凶性。

  嘶吼著掄起斷刀,猛地朝面前的蒙元韃子一通劈砍。

  等到電影上映的時候,這些片段會被組成連貫的鏡頭,但現在,一個動作有可能都要被分成兩段。

  這對演員來說是最難的,因為要時時刻刻保證情緒的飽滿,不能出現一丁點兒不連貫的地方。

  「老陳,要不……歇歇吧!」

  陳紅看著已經熬得兩眼通紅,像只老禿子的陳愷歌,說不心疼是假的。


  「歇不了!那小子跟特麼周扒皮似的,他媳婦兒懷孕,全組人跟著一起上弦,這股勁兒擰上了就不能松。」

  真要是停了,明天還能保證有這樣的狀態嗎?

  「不管怎麼說,這場戲,今天必須拿下,化妝組,補妝,速度!」

  聽到陳愷歌的指令,化妝組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該補「血漿」,該重新貼傷口的,還有直接往臉上抹泥的。

  張恆身上的戰甲又添了幾處破損,臉上也多了一道傷疤。

  武術指導也趁著這個機會,重新強調每一個動作。

  這場戲是除了最終決戰之外,最重要的一個大場面。

  為了這部戲,陳紅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將附近幾個武校的學生都給招來了。

  所有一切準備工作,都是讓這場戲更加精彩。

  「Action!」

  哈!

  鏡頭裡,張恆又是一刀劈了下來,被對方格擋之後,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整個人都倒飛了出去。

  「六哥,怎麼樣?」

  立刻又特技組的人上前查看情況,剛剛飛出去的時候,負責拽威壓的工作人員沒把握好力度,張恆狠狠的撞在了一輛獨輪車上,後背火辣辣的疼。

  「沒事!」

  張恆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疼,但還能堅持。

  「繼續拍!」

  得知張恆沒問題,陳愷歌又催促著繼續拍攝。

  「剛才張恆那一下撞得可不輕。」

  陳紅連忙提醒。

  「他說沒事,那就是沒事,還愣著幹什麼,抓緊時間!」

  像這種快節奏的工作模式,陳愷歌也是很久沒體會過了。

  雖然感覺很吃力,但是……

  真特麼的過癮!

  「你……」

  陳紅也知道再說什麼都沒用,老陳和張恆明顯是頂上了,只能認真觀察張恆的身體狀況,可千萬不能出了岔子啊!

  隨著一個鏡頭接著一個鏡頭被拿下,天色也漸漸地黑了。

  「最後一個鏡頭,最後一個鏡頭。」

  聽到陳愷歌的呼喊聲,片場所有人頓時鬆了口氣,再繼續拍下去,就算不出意外,人也得累垮了。

  「特技組那邊再檢查一下!」

  「陳導,沒問題!」

  最後一個鏡頭要拍的是,宋軍的敢死隊衝殺到蒙元軍陣前,摧毀投石車。

  被逼到絕路的宋軍,知道自己已經退伍可退,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倘若蒙元大舉南下之初,他們能有這般勇氣的話,南宋也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高高的投石車被大火吞沒,轟然倒下。

  一旁的特技組用力拽著鋼絲繩,可就在這時候,意外還是發生了。

  緊繃的鋼絲繩突然斷裂開,猛地抽向一旁,巨大的衝擊力作用下,無論是誰,但凡挨著了都得把性命交代了。

  現場頓時一陣騷亂,反應快的紛紛趴在了地上。

  可也不是所有人的反應都這麼快,好在鋼絲繩抽過去的方向正是人最少的地方。

  眾人還來不及慶幸與死神擦肩而過,就聽見有人驚呼出聲。

  「趴下!」

  下一秒,寧雪只覺得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在她驚恐的目光注視下,鋼絲繩幾乎是擦著她的頭髮梢飛了過去。

  等摔倒在地,痛感襲來,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差一點兒就交代了。

  下意識的摸了下額頭,沒有預想當中溫熱的血液。

  誰?

  是誰救了我?

  大腦此刻一片混沌。

  但寧雪可以確定,剛剛要不是有人將她推開的話,絕對死定了。

  疼!

  她想要起來,可剛剛那一下摔得太狠,感覺整個身子都要散架了。

  就在這時候,寧雪聽到身邊有人大聲呼喊著。

  「快,救護車!」


  「六哥,堅持住!」

  六哥?

  張恆!

  寧雪猛地驚醒,顧不上渾身疼痛,起身朝人多的地方看去。

  是……

  六哥救了我嗎?

  「車呢?趕緊把車開過來!」

  陳愷歌聲嘶力竭的大喊著,小老頭兒幾步跑到了跟前。

  分開人群查看張恆的情況。

  老陳心頭此刻有一百句國罵,傷的怎麼偏偏是張恆。

  草是一種植物!

  我特麼想說一千萬次。

  「別鬧了行不行,沒死呢!」

  張恆的聲音帶著點兒無奈。

  剛剛他距離寧雪的位置最近,看到鋼絲繩抽過來的時候,出於本能的撲了過去。

  結果落地的時候不小心,胳膊被撞了一下。

  現在……

  應該是斷了。

  真特麼倒霉。

  「怎麼樣?」

  「胳膊斷了!」

  看張恆的神色還算正常,陳愷歌這才鬆了口氣。

  「特麼的,胡力,人呢?」

  胡力是特技組的負責人,當初拍《志願軍》3部曲的時候,就曾和陳愷歌合作。

  他也沒想到,會捅這麼大的簍子。

  明明已經檢查過了,怎麼就……

  「陳導,我……」

  胡力也知道這下闖禍了,幸虧張恆人沒事,否則的話,張恆那幾億粉絲還不得活劈了他。

  「你特麼是怎麼做事的,知不知道,剛才差點兒……」

  陳愷歌都不敢說下去了。

  「我……我……」

  胡力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行了,陳導,這是意外。」

  張恆發話了。

  剛剛確實只是意外,或許有特技組的人在維護裝備的時候,不經心的緣故。

  但這種事誰都不想。

  現在只是他斷了一條胳膊,已經算是非常幸運了,否則的話,斷裂的鋼絲繩抽向人多的地方……

  片場怕是早就已經血肉橫飛了。

  偷著樂吧!

  這時候,車也過來了,因為要拍戰爭戲,難免會出現受傷的情況,陳紅提前準備了一輛救護車,和相應的醫護人員,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張恆被抬到了車上,護士正要關門,寧雪擠了上去。

  「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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