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我沒見過您這麼不要臉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師父,您看看。」

  孔三兒站在二樓的樓梯口,舉著手機拍下面的觀眾席,不光底下滿了,還賣了加座票,今天就連二樓的雅間也都滿座了。

  「喲!今兒個下午場的票賣得不錯啊!」

  郭班主這會兒正在書房,他這一兩年也減少了商演,平常不是在家寫相聲本子,就是去傳習社給學員們上課,看到今天張一元的座兒賣得這麼好,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最近這幾年,德芸社的小園子逐漸變得冷清,郭班主也知道是因為什麼,可對此,他同樣是無可奈何。

  演員的整體水平不高是一方面,最關鍵的還是觀眾們對相聲的熱情不如以前了。

  這就像是一個循環,當年相聲也火過,衰落過,是他將相聲重新帶回到小劇場,漸漸地為相聲尋到了一條新的出路,如今觀眾不像以前那麼買帳了,也算是相聲發展的必然。

  「我聽著……你師叔去小園子了?」

  郭班主聽出了張恆的聲音。

  「是!今兒個和玖成搭了一場《黃鶴樓》。」

  孔三兒說著,將手機鏡頭對準了台上。

  張恆和高玖成馬上就要入正活了。

  「讓下面小的好好聽聽。」

  郭班主聽了一會兒,也不由得連連點頭。

  「吩咐下去了,師父,您什麼時候也來張一元玩玩啊!」

  「有時間就去,行了,你忙吧!」

  郭班主說完,便掛斷了視頻通話。

  孔三兒收起手機,趴在欄杆上,看著台上的張恆,不由得失神。

  以前他師父也是這麼說相聲的。

  那個時候的天橋劇場,也像今天的張一元一樣。

  「既然您說得這麼熱鬧,不如趁著今天這個機會,您給大傢伙唱一出怎麼樣?」

  不等張恆回應,高玖成便開始鼓動著觀眾。

  「大家想不想聽?」

  「想!」

  觀眾們齊聲大喊。

  「你不要煽動群眾啊!」

  「什麼叫煽動群眾,大傢伙都想聽您唱啊!」

  張恆背著手,故作為難的樣子。

  「行吧,既然大傢伙想聽,今天就亮一亮真功夫,不過,我一個人唱沒什麼意思。」

  「按您的意思是……」

  「你不也是票友嘛,咱們倆合作唱一出怎麼樣。」

  「哎呦,我會的可不多。」

  「撿著你會的來,我這麼大能耐,你說唱哪一出,咱們就唱哪一出。」

  「是這話,行,我就挑一出,咱們……唱一出《未央宮》,怎麼樣?」

  「你這是往你師父心口上扎針兒呢。」

  哈哈哈……

  觀眾們一陣大笑,當初的事雖然已經過去了好些年,可大傢伙都還記著呢。

  郭班主含淚唱《未央宮》至今還在網上掛著。

  「沒那意思,您可別害我,不唱這齣不就完了嘛,那咱們唱……《汾河灣》。」

  「好,這齣戲好。」

  「咱就唱這齣?」

  「不行!」

  「怎麼呢?」

  「我上來之前也沒喝酒啊!」

  上場門這邊的余謙聞言也笑了,沒想到張恆還往他身上砸一卦。

  「還非得喝了酒才能唱啊?」

  「可不嘛,不喝酒唱著沒意思!」

  「那我再換一出,我會的可不多,要是這一出您還唱不了,咱們就算了,《黃鶴樓》怎麼樣?」

  「你早就該說《黃鶴樓》。」

  「為什麼啊?」

  「剛才主持人報的就是《黃鶴樓》,你不唱這個怎麼入活啊!」

  「哦!自己刨自己啊?行,咱就唱《黃鶴樓》,咱們分一下角色。」

  前面的鋪墊,倆人用了差不多10分鐘,現在入了正活,節奏也漸漸快了起來。


  【感覺六哥的相聲越來越有味道了!老活也能說出新東西。】

  【六哥現在要是挑大樑,自己弄一個班社,我估計德芸社都拼不過!】

  【六哥幹什麼我都喜歡,家人們,別閒著啊!禮物走一波!】

  直播間的禮物特效,立刻多了起來。

  和以前一樣,所有的直播收益,張恆都會捐獻出來做慈善。

  既支持了偶像,又順便做了慈善,何樂而不為。

  「好嘛,您這是什麼扮相啊?」

  張恆用手絹包住了腦袋,看上去就跟個孝帽子一樣。

  「外行了吧,這是諸葛亮的正冠!」

  「得嘞,是我外行了,咱們……現在開始?」

  「那還等什麼啊?就不願意和你們這些外行一起唱,什麼都得問我,今天的觀眾也是,往常我只要往台上一亮相,底下的叫好聲一片……」

  「好……」

  觀眾很配合的一陣叫好。

  「沒見過您這麼不要臉的,什麼都沒幹呢,就讓觀眾叫好。」

  「這算什麼啊?也就是在你們這說相聲的場子,換個地方,瞧見沒有,花籃早就擺滿了!」

  呃……

  高玖成這下都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了。

  師叔,您不會是認真的吧?

  找觀眾要掌聲,讓觀眾叫好也就算了,您這……

  要花籃就有點兒過分了啊!

  下一秒,台下的就亂套了,好些觀眾招呼著服務員。

  「給上一對花籃!」

  「兩對,上兩對!」

  花籃擺上舞台的同時,張恆的腦海里傳來了「叮」的一聲。

  「恭喜宿主完成系統發布的任務,獲得寶箱一個!」

  張恆不動聲色,繼續往下說著。

  今天系統發布的任務正是……

  宿主開啟任一平台直播說相聲,任務目標,獲贈觀眾送予的花籃4對。

  瞥了眼台上,別說4對,現在都已經擺滿了。

  任務完成,接下來就是要把這場活給使好了。

  「怎麼報?」

  「山人諸葛亮,等候翼德張。」

  「就這句啊?我早就會!」

  「會怎麼不說哪?」

  「不知道這句擱哪。」

  「那不跟不會一樣嗎!」

  《黃鶴樓》這段相聲主要的梁子就是逗哏的不懂裝懂,有意思的地方就在於逗哏的折騰捧哏的。

  張恆拉開了架勢:「山人諸葛亮,等候翼德張。」

  「走哇!」

  高玖成用力摔了一下醒木。

  張恆直接從椅子上掉了下來,被扶起來以後,四下張望著:「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您又怎麼啦?」

  「你嚷什麼呀?嚇我一跳!」

  「嗐,這不是張飛來了嘛!」

  「張飛來啦?」

  「對啊!」

  「我給來個不見面兒。」

  「躲了啊?」

  「張飛來啦,我什麼詞兒呀?」

  「合著您一句不會啊?我叫板,走哇!你打傢伙,然後張飛上場。」

  「噢,接著來,山人諸葛亮,等候翼德張。」

  「走哇!」

  「台,台,台,台,台搭搭台。」

  高玖成扭著出來了,在台前一亮相,引得台下陣陣笑聲:「好嘛,這是張飛他妹妹,我怎麼唱啊?」

  「你不是說打傢伙嗎?」

  「打傢伙別台台的打呀,張飛是大花臉,你得打快傢伙呀!」

  「怎麼快呀?」

  「倉倉倉……」

  「知道了,知道了!」

  「走哇!」


  「倉倉倉……唱啊!倉倉倉倉倉……」

  「您快打住吧!這是過電了怎麼著?」

  「這玩意兒有規矩沒有?」

  「有啊。」

  「打多少下?」

  「傢伙都不會打?」

  「你說明白了啊。」

  「我一叫板,你打一個四擊頭,倉倉叭崩登倉!出來一亮相兒,改快的倉倉倉……崩登倉!哇呀呀……」

  「哪兒哇呀?」

  「崩登倉。」

  「哇呀完了?」

  「倉來七來倉來七來倉。」

  「倉來七來倉完了哪?」

  「唱啊。」

  「我唱?」

  「您別唱啊,我唱。」

  「這不就明白了嘛,來。山人諸葛亮,等候翼德張。」

  「走哇。」

  「倉倉叭崩登倉!倉倉倉……崩登倉!哇呀呀……」

  高玖成的嘴都張開了,愣是給堵回去了。

  「我哇呀。」

  「那你不說明白了!我當我「哇呀」呢。」

  台下觀眾又是一陣大笑。

  使傳統段子,有時候台下的觀眾比台上的演員都懂行,包袱在哪門兒清,就是這樣還能讓觀眾笑起來,才是最考驗演員功夫的。

  倆人在台上說,服務員還在不停的往上送花籃,眼瞅著連站的地方都快沒有了。

  「行,你哇吧!」

  「哇……你都哇乾淨了,我還哇得出來嘛?打傢伙吧!」

  「倉來七來倉來七來倉。」

  「心中惱恨諸葛亮。」

  高玖成的唱功在郭班主的徒弟當中算是出類拔萃的,尤其是京劇,不過他的本工不是花臉,而是……

  旦角兒!

  梅派的代表作《貴妃醉酒》,高玖成唱得一絕。

  此刻這段活也已經進入了尾聲。

  「三將軍,進得寶帳怒氣不息,為著誰來?」

  「先生啊!」

  「啊,怎麼著?」

  「老張就為著你來!」

  「噢,你為我來?」

  「正是!」

  「這個……我不惹你!」

  「這像話嗎?」

  底包袱翻出來,伴著觀眾的掌聲和叫好聲,兩人鞠躬下台。

  張恆倒是沒什麼事,可高玖成的大褂都濕了。

  剛剛在台上,他是一點兒都不敢大意了,實在是張恆的臨場改動太多,一段傳統相聲,愣是被他添了十幾個新包袱,作為捧哏的,要是翻不出來,可就是他的問題了。

  好在這場活算是使下來了。

  「感覺怎麼樣?」

  張玖南和張恆搭過,自然知道想要在台上逮著這位小師叔,有多不容易。

  高玖成癱坐在椅子上,擺了擺手,累得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張恆這邊,剛換好衣服,余謙就找了過來。

  「怎麼著,找地方喝點兒?」

  為了看張恆的演出,余謙把晚上的飯局都給推了,這頓酒得讓張恆給補上才行。

  又薅了一把系統的羊毛,張恆此刻心情正好。

  「行啊!地方您挑!」

  「也別走遠了,前面不遠,有一家清真館子,燒羊肉做得不賴,嘗嘗去?」

  「走著!」

  孔三兒這會兒正在台上,張恆沒和任何人打招呼,和余謙一起離開了張一元。

  開車到了余謙說的那家清真館子。

  現在不是飯口,店裡的客人不多,倆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熟練的點好了菜,等余謙要酒的時候,張恆才想起來。

  「師哥,您不是說這是清真館子嗎?」


  「嗐,菜是清真菜,可老闆又不是回回。」

  好嘛!

  不早點兒說。

  余謙點酒的時候,張恆都怕老闆從廚房拎把刀出來和他們拼命。

  燒羊肉端上桌,只用聞的,張恆便食指大動。

  一杯酒下肚,兩人聊著聊著便聊到了德芸社的現狀。

  「誰都沒轍。」

  余謙說著,下手抓了塊兒肥的扔嘴裡用力的咀嚼著。

  對德芸社的現狀,他並不是很擔心,畢竟是60多歲的人了,要是正規的曲藝團體,已經到了退休養老的年紀了。

  余謙現在每年除了郭班主帶隊的商演之外,早就不去小園子演出了。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趁還能玩得動,每天就是享受生活。

  「一輩人有一輩人該做的事,相聲沒在我手裡斷了,我就算是對得起祖師爺了,至於後輩人如何,我可管不著!」

  余謙的徒弟當中,現在除了一個馮朝陽還在說相聲,其他的早就不幹這一行了。

  值得一提的是,張恆的兒子也是余謙的徒弟,但是對相聲……

  毫無興趣。

  「還是您看得明白!」

  余謙都不在意,張恆就更不在意了,相聲於他而言,最多也就是興趣。

  倆人喝了一瓶白酒,余謙被朋友接走,張恆給徐薇打了電話。

  沒一會兒,徐薇便到了。

  上了車,張恆緩了緩,感覺酒勁兒散得差不多了。

  「王景華怎麼和BMB聯繫上的?」

  徐薇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知道張恆叫她來做代價,肯定會問到公司融資的事。

  「是對方主動找上來的,張總,其實……我覺得這裡面沒別的事。」

  張恆聞言笑了,他知道徐薇說沒別的事,是什麼意思。

  BMB或許只是單純的感覺稻草人的發展潛力大,這才主動上門尋求投資的機會。

  可張恆卻不能大意了。

  老外心眼子多,鳩占鵲巢的事,以往也沒少干。

  「明天,我會讓麥麥聯繫王景華。」

  徐薇一聽就猜到了張恆的打算。

  這是準備通過正午陽光來完成稻草人的融資計劃。

  「需要我做什麼?」

  「讓王景華明白,我對她……沒有惡意!」

  讓趙金麥通過融資來持有稻草人的股份,很難不會引起王景華的擔心。

  如果張恆直接解釋的話,未必能消除王景華的疑慮,但徐薇就不一樣了。

  她是張恆的人,同時……

  也是王景華的人。

  張恆和王景華這些年能一直合作下去,從未產生過分歧,就是因為兩人中間有一個徐薇。

  「明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