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京城大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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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陪著領導笑了一下午,一直到領導走,我這臉都木了,趕緊活動一下,明天我要去天橋拿表了。」

  「還想著呢。」

  舞台上,郭奇林和搭檔閻鶴翔表演的是郭班主創作的「我」字系列相聲《我要反三俗》。

  倆人說得只能算中規中矩,照比郭班主明顯還有不小的差距。

  張恆上輩子也經常聽郭班主的相聲,尤其是他為了重返樂壇,整天勞心勞力的那段時間,因為壓力大,每天都要聽著郭班主的相聲才能睡得著。

  不過,張恆喜歡的是郭班主早期的作品,後來的那些段子,拋開偶像濾鏡的話,著實不怎麼樣。

  有的甚至都不算一個完整的故事,就是笑話大合集。

  「明天我要到天橋去教育人了,我要到天橋去反三俗了,我要去天橋教育人。」

  「教育人你喊什麼啊?」

  「我要表達這種激動的心情啊!很高興,回家。」

  「回家吧。」

  「剛到家門口,我兒子在門口等著我呢。」

  「孩子放學了。」

  「爸爸你回來了,回來了,回來了,孩子上來一把摟住我了。」

  「高興。」

  「爸爸,爸爸,你太給我露臉了。」

  「怎麼露臉了?」

  「我們學校裡面搞測驗,今天下午,除了您,所有的爸爸都上天橋了。」

  「全去天橋了。」

  台下一片掌聲,兩人鞠躬下台。

  張恆也跟著鼓掌。

  兩人走到台口,又被主持人給攔了回來,開始返場。

  這也是德芸社演出的規矩,最後攢底的角兒必須加演。

  當然也要看觀眾的反應,底下都罵開街了,演員總不能沒場硬返。

  張恆坐在二樓的雅間,注意到側幕條那邊坐著個人。

  雖然長相看不真切,但那一腦袋標誌性的羊毛卷,還是暴露了身份。

  連著三個返場小段,整場演出結束。

  張恆隨後跟著德芸社的學徒一起到了後台。

  他雖然不是行里人,但是受了郭奇林邀請來的,按照規矩,也得去後台拜訪一下。

  「六哥!」

  看到張恆,正在後台的演員們紛紛打招呼。

  「六哥!您來啦!」

  郭奇林剛下台,還沒來得及換衣服,見著張恆,連忙迎了過來。

  張恆打了個招呼,便到了余慊跟前。

  「余老師!」

  余慊笑著點點頭:「來啦,爺們兒!」

  對張恆,余慊並不陌生,平時沒事刷抖音經常能刷到張恆。

  之前商演的時候,還曾在台上唱過張恆的歌。

  「六哥,等會兒咱們一塊吃點兒?」

  郭奇林換了衣服回來,向張恆發出了邀請。

  張恆看了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

  「行啊!」

  他明天是下午一點多的航班,今天晚上喝點兒,也不會影響到明天的事。

  「余老師,您……一起!」

  余慊笑道:「必須的啊!難得大林回來,我們爺倆也好長時間沒見了,就是不知道……爺們兒,酒量怎麼樣啊?」

  張恆也跟著笑了:「聽您的!」

  余慊這下高興了,郭奇林這個徒弟,方方面面都讓他非常滿意,唯獨酒量不行,爺倆有時候湊在一塊兒,總是喝不盡興。

  「這敢情好。」

  說著,余慊看見了張恆腕子上的手串兒。

  「喲!爺們兒,這個不錯啊!」

  張恆腕子上掛的是一串18顆金絲楠木的羅漢珠。

  這還是他上次來京城,在潘家園淘來的。

  年份雖然不長,但做工非常精緻,每一尊羅漢像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張恆聞言摘下來,遞給了余慊。


  余慊仔細端詳著,不禁嘖嘖稱奇。

  「好東西,一看就是盤得有年頭了,爺們兒,運氣不錯,現在潘家園這麼開眼的東西可不多見了。」

  熟悉余慊的人都知道,這位是個大玩家,無論是文玩,還是花鳥,都能玩得明明白白。

  還在京城大興弄了幾十畝地養小動物,算是把玩這一途給做到了極致。

  平時沒有演出的時候,就在大興隱居。

  平時養養花,逗逗蟲,偶爾約上三五好友小酌,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這種生活態度尤其值得欽佩。

  人這一輩子,短短几十年的光景,何必把心思都放在勾心鬥角,爭名逐利上面。

  得到的再多,不知道該如何享受又有什麼用。

  活得開心、自在,比什麼都重要。

  余慊這才叫活得明白呢。

  借著這掛手串兒,余慊和張恆聊起了文玩,接著又聊到了花鳥魚蟲。

  張恆上輩子是個老京城人,從小也是耳濡目染的,對這些玩物非常感興趣。

  說起來同樣頭頭是道。

  大概是遇到志趣相投的人,余慊顯得聊性甚濃。

  「你懂得還真不少,現在的年輕人懂這些的恐怕沒幾個。」

  以前架鳥玩蟲算得上時尚,現在的年輕人平時都擺弄手機,誰有耐心弄那精細活。

  連自己都伺候不好呢,還去伺候草蟲?

  至於文玩,懂的就更少了。

  「我也就是懂些皮毛。」

  余慊笑道:「就別謙虛了,這些東西,我跟大林說,他都不知道我說什麼。」

  說著拿起一旁的扇子,遞給了張恆。

  「頭回見面,送你個小玩意兒!」

  張恆猶豫了一下,雙手接過,只展開一半,便連忙合上。

  「余老師,這……太貴重了。」

  余慊笑著擺了擺手。

  「沒什麼貴重的,就是個小玩意兒,拿著玩吧!」

  這東西拿著玩。

  「可是……」

  扇面上的落款「綴玉軒主人」這幾個字,內行人都知道,這把扇子是誰用過的。

  梅蘭芳,梅大師!

  余慊拿在手上把玩的,肯定是真東西。

  雖說不值什麼錢,可意義不同啊!

  「收著吧,拿出去的東西,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余慊性情灑脫,從來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遇到投緣的人,一些小東西總是隨手就送。

  「有機會上我家來玩,我那邊好東西多著呢!」

  「師父,您家裡的好東西,還沒被我師叔給密光了啊?」

  郭奇林插了一句話。

  余慊的表情立刻變得無奈。

  郭奇林說的師叔也是德芸社的演員,大胖子孫悅。

  每次去家裡,只要看見好東西,就往自己口袋裡劃拉。

  上次剛得了一副潘天壽的扇面,還沒等余慊稀罕夠呢。

  孫悅上家裡去了一趟,等走了以後,那副扇面怎麼都找不到了。

  沒幾天,余慊就聽說扇面到了孫悅家裡。

  當然,余慊也沒輕饒了孫悅,借著孫悅女兒過生日的機會,從孫悅家裡順走了一方王時敏用過的硯台。

  「師父家裡好東西多著呢,還能都讓孫胖子給劃拉走。」

  聊了一會兒,余慊出去接了個電話,隨後三個人便離開了小園子。

  地方是余慊挑的,距離小園子不遠的一家烤肉館。

  店裡的客人不少,三人進來後,不時的有人和余慊打招呼。

  「慊哥!」

  「慊大爺!」

  余慊也都一一回應,看上去就像是相識多年的老朋友一樣。

  完全沒有一丁點兒架子。

  剛點好菜,酒還沒開,又有人到了。


  看到來人,張恆趕緊起身打招呼。

  「石老師!」

  來人是著名相聲演員石福寬,也是余慊的師父。

  見師父到了,余慊連忙起身,恭恭敬敬的扶著石福寬坐下。

  張恆以前就聽說過,相聲門是最注重師承譜代,拜了師父就得像親爹一樣孝敬。

  「這位是……」

  石福寬是第一次見張恆,不禁有些好奇。

  「師爺,您上次還誇過唱歌好聽的那位……」

  郭奇林提醒道。

  石福寬立刻反應過來:「想起來了,六哥,對吧?!」

  「不敢,石老師,您叫我名字就行,六哥……都是別人開玩笑的。」

  當著老前輩的面,張恆也是畢恭畢敬的。

  石福寬笑著擺了擺手。

  「坐,坐,別客氣,能湊在一塊兒喝頓酒,就是緣分。」

  張恆推讓了半晌,最後還是坐了石福寬的下手。

  「大林,倒酒啊!」

  余慊好喝酒,石福寬這位做師父的,儘管年紀大了,可酒量同樣不俗。

  張恆上輩子也是喝慣了大酒的,倒也能陪著。

  只有郭奇林,一杯酒剛下肚,臉就紅了。

  「這酒喝的過癮。」

  難得遇上個對脾氣的酒搭子,余慊今天格外開懷。

  「小張,以後有機會多走動。」

  石福寬聞言笑道:「幹嘛啊?就為了陪你喝酒?把人家孩子喝得跟你一樣,變成個酒蒙子。」

  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可看向余慊的眼神滿是喜愛。

  張恆以前看過一些關於相聲門內的短視頻。

  石福寬最開始是不準備收徒的,就是因為遇到了余慊,這才下決心開了山門。

  「小張,你可別聽他的,年輕輕的別迷上這杯中之物,就算是喜歡喝,也要適量。」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石福寬對張恆這個小年輕也挺喜歡。

  懂規矩,知進退。

  單單這兩樣,現在的年輕人便很少能做到。

  絕大多數都是咋咋呼呼的。

  余慊已經喝得半醉,在張恆和石福寬之間來回打量著,見兩人聊的投契。

  突然笑道:「師父,您要是喜歡小張,乾脆給我收一師弟算了。」

  呃……

  這話一出口,屋裡的幾人都愣住了。

  啥玩意兒?

  收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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