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對那個人沒有恨只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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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國後,嚴珏和陳澈還有程燦如三人一起,在前期安排好一切後,又找了個適合喪葬的黃道吉日,正式把生母的骨灰重新下葬了。

  他們給生母立了一塊全新的質量上乘的墓碑,上面放了她年輕漂亮的遺照,刻了程雯娜這個中文名,寫了她的生卒年,還根據zhong國傳統,在墓碑上刻了兒子兒媳和孫子孫女等一系列「孝子賢孫」的名字。

  新的安葬地就在距離G市不到100公里的Z市郊區墓園,在他們外公程青松墳墓的旁邊,一大一小,一舊一新兩座墳墓,相互守候……

  據程燦如所說,她父親程青松當年在出獄後,也一直在念叨著大女兒程雯娜,雖然程燦如刻意把姐姐那些不堪的過往隱瞞了父親,但是父親臨死前還在喊著大女兒的名字,如今終於把父女倆安葬在一個地方,也算是成全了兩父女的遺願。

  下葬這天,曲東黎夫婦也陪著陳澈和嚴珏一起來了,甚至還帶來了兩個孫子朗朗和湛湛為血緣上的奶奶進行拜祭……

  何皎皎雖然從未見過陳安娜,但是她對這個女人的遭遇卻是感觸頗深,她記得很多年前,被困某三角時,無意間問頌查有沒有結婚,對方當時是淡淡的回了了幾個字「結了。都死了。」

  那時,她應該是第一次聽到陳安娜的死亡,當時心裡還挺震驚的……

  只是沒想到時間過去了這麼多年,她居然跟這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成了「親家」,真是又好笑又感傷……

  「陳小姐,你安息吧!」何皎皎一邊在為其燒紙上香的同時,一邊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悄聲念叨著,「咱倆雖然沒見過面,但這輩子挺有緣的……感謝你……給我生了個優秀的女婿和兒子,現在我們成了密不可分的一家人,你可以放心了……」

  旁邊的嚴珏和陳澈還有曲嫣然,也都一一跪著燒紙祭拜,曲東黎雖然只是簡單為其上了一柱香,但是在旁邊指導兩個小孫子下跪頭喊了聲『奶奶』。

  原本,他跟何皎皎是可以不用來的,但他為了陳澈,也為了新收的乾兒子嚴珏,也得來這裡走個過場,表示基本的慰問。

  當所有的下葬祭拜儀式完成後,一行人才正式離開了。

  雖然人死不能復生,且生母死去多年,但是,經過這樣一個圓滿的遷墳祭拜儀式,陳澈和嚴珏算是盡了基本的孝道,內心也平靜了許多,從此可以沒有任何遺憾的繼續當下的日子了……

  程燦如完成了多年的願望,當然也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剛走出墓園時,曲嫣然從包里拿出那個裝著陳安娜首飾遺物的盒子,遞給程燦如,「小姨,這些遺物我現在正式交給你。」

  的確,他們在重新下葬時,商量後決定還是把母親這些有價值的遺物留在地面上,可以偶爾拿去保養,還能傳承給下一代,也給活著的人留個真正的紀念品。

  「啊?」程燦如直接推辭,「不行,這是你婆婆的遺物,應該你和陳澈留著,或者給Jude也行,我不能要!」

  陳澈在旁邊勸到,「你拿著吧,你和媽當年相依為命一場,你是最有資格保留這些遺物的,我們幾個商量好了,這些都給你留著。」

  「我……」程燦如猶豫了一會兒,她考慮到,這兩侄子都是不缺錢的大富豪,可能確實也看不上這點金銀珠寶,給曲嫣然的話,說不定她這種年輕人會覺得『晦氣』?

  「那行吧。」程燦如就接了過來,「那我替我姐留著,你們放心哈,我絕對不會拿去變賣或者融掉的,只是替你們保管,想要的時候隨時可以要回去的。」

  大家簡單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麼。

  剛到路邊的時候,只見一輛奧迪a8停了下來,副駕駛的車門先被打開,下來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媽媽!」女孩衝程燦如喊了聲。

  「啊,你們來了?」

  程燦如走到女孩面前,這才發現她的前夫鄭先生也從駕駛座下來了。

  原來,這位前夫得知她給親姐遷墳回國,在這裡下葬,便特地帶女兒也過來祭拜一下,其實是為了討好她,為兩人復婚奠定感情基礎。

  程燦如給了前夫一個無語的眼神,然後很快拉著女兒的手,來到陳澈和嚴珏這邊,笑著說到,「歲歲,你看這就是我給你說過的,你的兩個表哥,快喊哥哥,這個是大哥,這位是二哥!」

  歲歲看著這倆叔叔年齡的大表哥,個個長得比自己老爸帥多了,她還有點羞澀,不好意思喊人。

  陳澈雙手插兜高高佇立著,沖她笑了笑,「我居然有個這么小的表妹!」


  嚴珏則彎腰來,大手撫摸著歲歲的頭,笑問她,「長得真可愛!叫什麼名字?」

  「九歲,我大名叫鄭穗歲!」

  「九歲就這麼高啦,」曲嫣然也來逗她,「你的大名很好聽呢!」

  鄭穗歲小朋友長得雖然不如嚴覓那麼驚為天人,但也非常可愛,大眼睛雙眼皮雪白的皮膚,外貌就是媽媽的臉型上長著爸爸的五官,看起來聰明智慧沉穩,帶著點文藝的氣質。

  認識了程燦如的女兒後,鄭先生也過來給曲東黎夫婦和陳澈他們打了聲招呼,雙方閒聊了幾分鐘,就暫時分別了。

  *

  完成生母的遷墳儀式後的兩天,在曲東黎的建議下,嚴珏跟陳澈兩人又去了他們的生父陳縱墓前進行了祭拜。

  陳縱的陵墓在G市一個昂貴高端的墓地楓華園,這裡的風水很好,葬的也都是那些達官顯貴。

  當年,陳縱身亡後,曲東黎做主為他買下了這塊風水寶地,獨占一大塊空地,墳墓外面砌得很高,墓碑也搞得比較大,總之外觀看起來比較「氣派」,平時還有墓地管理人員維護。

  跟他們生母在異國的淒涼荒墳比起來,生父這裡的確是豪華多了……

  對於生父,陳澈十歲前在曲東黎的帶領下來拜過兩次,後面了解了生父那些暗黑的過往,擔心影響到曲家的人,就打算和過去的原生家庭,也和他自己小時候那段黑暗經歷做個徹底的切割,就沒怎麼來了。

  所以這些年裡,都是曲東黎自己偶爾來這裡坐坐,為其燒紙上香弄點貢品,自言自語的把陳澈的成長告知對方……

  嚴珏則是第一次來到親生父親的墓地。

  可能也是跟陳澈一樣,曾經在養父那裡得到過一定的父愛,這個只他生命里出現過幾年且被他忘得一乾二淨的親生父親,確實不如母親那樣輕易觸動他心頭的柔軟……

  但畢竟血緣親情是刻在骨子裡的。

  他站在墓前,想像著曾經給過自己生命的父親就這樣不明真相的長眠於此,想像著父子倆幾十年的骨肉分離,顛沛流離,還有跟以前那個『養父』之間的過往……

  這所有的恩恩怨怨和複雜的情緒交錯在他的心頭,他再一次被鋪天蓋地的苦澀和心酸侵襲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扶著那塊墓碑,呆呆的盯著墓碑上生父年輕時黑白遺照,他深深呼吸了一下,膝蓋一彎又跪了下去——

  「爸,」他低沉的喊了出來,喃喃自語的,「抱歉,時隔多年,現在才回來看你……我想告訴你的是,那個人……當年沒有將我殺害,我……做不到恨他……」

  的確,在上次得知自己養父的真面目後,他在日夜的低落和抑鬱里,在陳澈和曲家人的溫暖下,逐步想通了釋然了…

  帕鵬已經死去多年,而且死於親兒子之手,算是得到了因果報應;

  而他自己,雖然被帕鵬害得跟親生父母分離半生,但對方當年給他繼承的公司也為他現在的商業帝國打了一個堅實的地基,如果沒有帕鵬的原始資本積累,他也不可能在航運界混到如今的地位……

  另外,帕鵬也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給予了他父親般的溫暖和支持,彌補了他失去的那份真正的父愛,兩人有過一段十幾年的「父子情深」的歲月。

  這個人再怎麼罪大惡極,但人已經死了,該還的也換了一種方式還給了他,恩怨算是扯平了,他現在只有痛,沒有恨……

  他說出心裡的話之後,在生父的墓前磕了幾個頭,一旁的陳澈也默默的跟著下跪磕頭,默默的一起燒紙上香,把所有的感傷和懷念都放在心底,沒怎麼吭聲。

  祭拜完生父之後,說完該說的話,他們就和曲東黎一起離開了墓園……

  *

  一晃又過去了一個月。

  這些日子裡,嚴珏時不時的會回新加坡總部處理工作,更多的時間還是留在G市的醫院陪著嚴覓做康復。

  嚴覓由於幹細胞移植很成功,後期的免疫系統也得到了很好的重塑,現在基本已經達到了出院的水準了,也可以正常活動跟人接觸。

  在陳澈的強烈要求下,他終究還是同意了把陳澈名下的一套別墅作為在G市的固定住處,以後從新加坡過來也不用再住酒店了,相當於是他在G市的一個『家』。

  但是,隨著女兒的康復出院,他也不能繼續長期在G市待下去了,準備要『打道回府』,畢竟他公司總部在那邊,航運集團的大部分業務在其他國家和地區,生意上的人際圈子也都在別處,必須得回到生活的正軌上……

  可他還沒正式跟陳澈和曲家人提到要回新加坡的事呢,卻在這時接到了另一個人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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