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尾聲開始（六）
所以，那麼愛哭的一個人，究竟是從什麼開始不在自己跟前掉眼淚了呢？
是當年那批知青下鄉之後嗎？
還是更早之前，他覺著麼麼沒文化，配不上自己，對她不耐煩之時？
或者是更早？
他不知道。
可無論是在什麼時候，選擇不哭，是因為覺著，無論事實如何，無論發生了什麼，
她都認定了自己一定會偏向林煙，所以才覺著沒有哭泣，沒有了解釋的必要，對嗎？
以至於，直到最後離開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得轉身，不曾有過一點的示弱。
年長許彥站在窗前，怔怔看著樓下馬路上結伴走過的年輕男女，眼淚不受控制地簌簌往下落。
心臟明明還在胸腔內強有力得跳動，可是他卻感覺心裡空落落的，空蕩得厲害。
直到指尖夾著的菸蒂火星灼燒到了皮膚，劇烈的疼痛感襲來，年長許彥幾乎是瞬間，猛得從思緒里回過神。
當天結束完工作，整個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到了三十歲，原是需要個人空間的年紀，可是此刻，年長許彥卻深深感知到了一種說不出緣由的孤寂感。
林煙不知道去哪裡了，就是她如今在家，他也不想同她面對面相處，因為他從骨子裡厭惡那種深沉的窒息感。
可是，不回那個不能被稱作家的地方，也好像只剩下了父母家。
明明已經鎖好了辦公室的門，在做完決定後，年長許彥又轉身回去開了門，徑直走向角落裡的小保險柜，從里取出一沓錢來裝進公文袋裡，做完一切以後，他才算是真的離開了。
對於他的回來，楊春蘭是開心的。
不僅僅是因為能見到自己兒子而高興，更讓她感到喜悅的是，年長許彥此番回家，已然從側面驗證，林煙確實拿錢辦事，沒有撒謊。
她同自家兒子的婚姻馬上就要走到盡頭，續娶一個強有力家庭的新兒媳婦即將提上日程。
花最少的錢，辦最大程度的事兒，可太划算了。
楊春蘭越想越開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以至於她沒有注意到，餐桌上的父子倆比平時都要格外沉默得多。
年長許彥是本身話少，沒有什麼稀奇，最最最反常的是許父。
一般情況下，只要兒子在家，他總是要趁著面對面相處的機會，儘可能多說說話的。
可如今，他也低頭悶悶吃著飯，沒什麼交談的心情。
一直到結束，他說過的話加起來，總共也不超過一隻手。
「啷個哩個啷～～～啷個哩個啷～～～」
屋內楊春蘭正眉飛色舞地疊著衣服，趁著這個她不在的空隙，許父趕緊抓著年長許彥的胳膊去了外頭院子裡的偏僻地方。
兩個人被籠罩進黑暗不說，許父還再三地伸著脖子往屋裡看，似乎很是避諱楊春蘭。
一套動作下來，知道的是要談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犯了什麼事兒，所以做賊心虛。
「爹啊，這是在家裡，有什麼話，您直接說！弄得神神秘的，給我都整緊張了。」年長許彥揉了揉疲憊的眉心，故作輕鬆道。
許父沒有立馬接話，而是再三確認了楊春蘭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來後，他才敢開口往下說了：「兒子啊，你給爹一句實話，到底有沒有……出什麼不容易解決的大事兒？」
陡然被如此一問，毫無防備的年長許彥差點心臟都跳出來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是真的懷疑他爹是不是看穿了什麼。
幸而身處在黑暗之中，年長許彥極好得掩飾了自己的失態，再開口時，他已經強壓下了所有慌亂，平復好了心情。
「爹啊，您怎麼會這麼想？是不是還是因為那5000塊錢的事兒，覺著數額太大了，所以您心裡不踏實？」
許父悶悶道：「掛了電話後，我又仔細坐在那兒想了想，就是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說著，他焦躁地來回走動繞圈，「可是，你要是讓我具體講，我又說不上來，就是差一口氣那種。」
「兒子，真的，你相信我，我就是心裡不平靜，總感覺要出什麼事兒！可能是5000塊錢的事兒，畢竟你掙錢不容易，辛苦的很。但絕對不止是5000塊的事兒，我很擔心林煙那孩子會不會走了岔路，從而給你帶來什麼麻煩。」說著，他整個人越來越憂心，一個勁兒得嘆氣。
「你媽還覺著自己撿了個大便宜，說總算是把林煙那孩子趕走了，從那會兒開始到現在，一直樂呵到不行。怎麼跟她講都不聽，反正就覺著她自己的做法是對的，別人的都有問題！」
「我要是再多說幾句，她就嫌我煩，覺著我見不得她好。哎………我…………真是有苦說不出………」
「兒子啊，你也別怪爹多事兒！但這個事兒，你真的要放在心上。說實話，我也不喜歡林煙，她不簡單，她家裡情況也複雜，你們要真的能離婚，我也巴不得！但是………林煙那孩子主動上門拿錢的行為，太反常了！就跟她爹，還有後媽，上門要錢的感覺一個樣兒！那孩子可不是麼麼，人家心裡善良，顧忌著從小的情分。你真的要多注意林煙，多防備，萬一，她真要對你做什麼…………」
許父的話宛如一記重錘，狠狠給年長許彥敲響了警鐘。
確實，林煙不是麼麼，一旦讓她抓到機會，絕對會讓他栽重重發跟頭。
如此一想，腦袋也跟著清醒了不少。
年長許彥沉沉呼出一口氣，匆匆交代了句，「爹，我突然想起點事兒要去加班處理一下，您跟我媽先睡，不用管我，後半夜我不回來了！」
而後，邁開長腿，大步往外沖。
約莫一刻鐘後，他再次到了辦公室，修長的手指麻利撥動著號碼鍵。
待話筒那一頭被接通的瞬間，陰冷似寒冰的嗓音從喉嚨里被發出，「林煙繼續不惜一切力量找，伍四的事情暫時先放一放，讓相關人馬去抓林煙後媽的小孩兒！找到人以後，安排一個臉生的去林家通知，就說想要人回去可以，但必須得讓林煙去換！」
「倘若，那些人說他們也不知道人在哪兒，很久沒聯繫了，做不到等等。就讓人在旁邊，悄悄提醒一句林煙媽媽的骨灰安置場所！」
是當年那批知青下鄉之後嗎？
還是更早之前，他覺著麼麼沒文化，配不上自己，對她不耐煩之時？
或者是更早？
他不知道。
可無論是在什麼時候，選擇不哭，是因為覺著，無論事實如何，無論發生了什麼，
她都認定了自己一定會偏向林煙，所以才覺著沒有哭泣，沒有了解釋的必要，對嗎？
以至於，直到最後離開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得轉身，不曾有過一點的示弱。
年長許彥站在窗前，怔怔看著樓下馬路上結伴走過的年輕男女，眼淚不受控制地簌簌往下落。
心臟明明還在胸腔內強有力得跳動，可是他卻感覺心裡空落落的，空蕩得厲害。
直到指尖夾著的菸蒂火星灼燒到了皮膚，劇烈的疼痛感襲來，年長許彥幾乎是瞬間，猛得從思緒里回過神。
當天結束完工作，整個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到了三十歲，原是需要個人空間的年紀，可是此刻，年長許彥卻深深感知到了一種說不出緣由的孤寂感。
林煙不知道去哪裡了，就是她如今在家，他也不想同她面對面相處，因為他從骨子裡厭惡那種深沉的窒息感。
可是，不回那個不能被稱作家的地方，也好像只剩下了父母家。
明明已經鎖好了辦公室的門，在做完決定後，年長許彥又轉身回去開了門，徑直走向角落裡的小保險柜，從里取出一沓錢來裝進公文袋裡，做完一切以後，他才算是真的離開了。
對於他的回來，楊春蘭是開心的。
不僅僅是因為能見到自己兒子而高興，更讓她感到喜悅的是，年長許彥此番回家，已然從側面驗證，林煙確實拿錢辦事，沒有撒謊。
她同自家兒子的婚姻馬上就要走到盡頭，續娶一個強有力家庭的新兒媳婦即將提上日程。
花最少的錢，辦最大程度的事兒，可太划算了。
楊春蘭越想越開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以至於她沒有注意到，餐桌上的父子倆比平時都要格外沉默得多。
年長許彥是本身話少，沒有什麼稀奇，最最最反常的是許父。
一般情況下，只要兒子在家，他總是要趁著面對面相處的機會，儘可能多說說話的。
可如今，他也低頭悶悶吃著飯，沒什麼交談的心情。
一直到結束，他說過的話加起來，總共也不超過一隻手。
「啷個哩個啷～～～啷個哩個啷～～～」
屋內楊春蘭正眉飛色舞地疊著衣服，趁著這個她不在的空隙，許父趕緊抓著年長許彥的胳膊去了外頭院子裡的偏僻地方。
兩個人被籠罩進黑暗不說，許父還再三地伸著脖子往屋裡看，似乎很是避諱楊春蘭。
一套動作下來，知道的是要談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犯了什麼事兒，所以做賊心虛。
「爹啊，這是在家裡，有什麼話，您直接說！弄得神神秘的，給我都整緊張了。」年長許彥揉了揉疲憊的眉心，故作輕鬆道。
許父沒有立馬接話，而是再三確認了楊春蘭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來後，他才敢開口往下說了：「兒子啊，你給爹一句實話，到底有沒有……出什麼不容易解決的大事兒？」
陡然被如此一問，毫無防備的年長許彥差點心臟都跳出來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是真的懷疑他爹是不是看穿了什麼。
幸而身處在黑暗之中，年長許彥極好得掩飾了自己的失態，再開口時，他已經強壓下了所有慌亂，平復好了心情。
「爹啊，您怎麼會這麼想？是不是還是因為那5000塊錢的事兒，覺著數額太大了，所以您心裡不踏實？」
許父悶悶道：「掛了電話後，我又仔細坐在那兒想了想，就是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說著，他焦躁地來回走動繞圈，「可是，你要是讓我具體講，我又說不上來，就是差一口氣那種。」
「兒子，真的，你相信我，我就是心裡不平靜，總感覺要出什麼事兒！可能是5000塊錢的事兒，畢竟你掙錢不容易，辛苦的很。但絕對不止是5000塊的事兒，我很擔心林煙那孩子會不會走了岔路，從而給你帶來什麼麻煩。」說著，他整個人越來越憂心，一個勁兒得嘆氣。
「你媽還覺著自己撿了個大便宜，說總算是把林煙那孩子趕走了，從那會兒開始到現在，一直樂呵到不行。怎麼跟她講都不聽，反正就覺著她自己的做法是對的，別人的都有問題！」
「我要是再多說幾句，她就嫌我煩，覺著我見不得她好。哎………我…………真是有苦說不出………」
「兒子啊，你也別怪爹多事兒！但這個事兒，你真的要放在心上。說實話，我也不喜歡林煙，她不簡單，她家裡情況也複雜，你們要真的能離婚，我也巴不得！但是………林煙那孩子主動上門拿錢的行為，太反常了！就跟她爹，還有後媽，上門要錢的感覺一個樣兒！那孩子可不是麼麼，人家心裡善良，顧忌著從小的情分。你真的要多注意林煙，多防備，萬一，她真要對你做什麼…………」
許父的話宛如一記重錘，狠狠給年長許彥敲響了警鐘。
確實，林煙不是麼麼，一旦讓她抓到機會，絕對會讓他栽重重發跟頭。
如此一想，腦袋也跟著清醒了不少。
年長許彥沉沉呼出一口氣，匆匆交代了句，「爹，我突然想起點事兒要去加班處理一下，您跟我媽先睡，不用管我，後半夜我不回來了！」
而後，邁開長腿，大步往外沖。
約莫一刻鐘後，他再次到了辦公室，修長的手指麻利撥動著號碼鍵。
待話筒那一頭被接通的瞬間，陰冷似寒冰的嗓音從喉嚨里被發出，「林煙繼續不惜一切力量找，伍四的事情暫時先放一放，讓相關人馬去抓林煙後媽的小孩兒！找到人以後，安排一個臉生的去林家通知，就說想要人回去可以，但必須得讓林煙去換！」
「倘若，那些人說他們也不知道人在哪兒，很久沒聯繫了，做不到等等。就讓人在旁邊，悄悄提醒一句林煙媽媽的骨灰安置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