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尾聲開始（二）
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估摸著，哪天可能就突然徹底消失了。
當初來到這裡，實非他本意。
甚至，於他而言，這裡的一切都仿佛一場噩夢。
他怎麼都想像不到，原來三十而立的自己，會以心內最厭惡得方式上位，而且還肆無忌憚地傷害了周家人。
曾經在麼麼主動提出退婚，在被麼麼多次痛罵，他都心生委屈與不忿。
他承認自己在過去同林煙的交往中，有諸多的過界行為，不對就是不對，沒有什麼好辯解的。
可是他也真的意識到了，並且認真反省了，而麼麼和其他周家人完全一刀切的行為，在一定程度上也確實傷害到了他。
可如今…………以一個旁觀者看到現在，許彥只覺著心內一片悲涼。
原來，麼麼沒罵錯，周家人也沒有討厭錯。
以後的自己………是真的可以像只白眼狼一樣，踩著周家的血肉往上爬。
可是………為什麼呢？
他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怎麼能…………
或許是心裡的執念與悲憤太過，許彥此刻也越發想弄清楚這裡的周麼麼到底經歷了什麼。
大不了，徹底消散了就是，反正，事到如今，他也什麼都不怕了。
如此想著，心一橫，明知道有股無形的阻力橫亘在跟前，他還是拼了命般地往年長許彥的方向去沖。
突然，一個趔趄，他竟然毫無阻攔地往前進了。
意識到可以重新靠近，許彥再不敢多耽誤時間，趕緊三兩步衝到了年長許彥的身後。
他今天非要搞清楚，這裡的麼麼在離開這裡的許彥以後經歷了什麼，倘若…………倘若他還可以回家，他一定要告訴麼麼，提前做好規避………
抱著這樣的心態，他沉眸看了過去。
可目光剛一落在紙張上，瞳孔在瞬間瞪大如銅鈴，明明只是一團虛無，他卻清清楚楚感知到了心絞痛。
食不果腹………每天經歷乞討………四肢全斷………咬舌自盡………
原來………原來…………是這樣…………
這還只是厚厚一沓文件里的隻言片語，許彥不敢想像，若是看到後面，還會出現什麼更嚴重的存在。
以上那些短句，就是他自己，隨便單拎出來一個，都不一定能承受住。
而麼麼…………從小嬌生慣養，卻經歷了所有，甚至大概率還只是冰山一角。
更嚴重的，他不敢想。
他不敢再看下去，他承受不了，他真的受不了。
許彥將視線從紙張上挪開，轉向了年長的自己，他怔怔看著對方，眼神里不自覺湧現出股通天的恨意。
如果可以，真的好想撲上去，狠狠一口咬斷他脖頸處的大動脈。
對林煙，隨隨便便5000塊，甚至是更貴重的東西，你說給就給，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麼麼呢？
縱使她有千般錯，萬般錯，脾氣差了點，無理取鬧了點，任性了點，可你到底受了她還有她家的恩惠。
給她吃，給她穿，給她提供一個能活下去的地方，不難的吧？
你動動小指頭就可以辦到的事情，為什麼不願意去做？
為什麼…………要狠心把她趕走，為什麼不能多一點容忍？
為什麼還要想出那種餿主意，給她教訓？
她從小到大，不一直都是那種莽莽撞撞的性格嗎？
當初可以容忍，後面就不可以了？
你怎麼捨得的？
你的良心…………都不會痛嗎？
也怨不得你會落到如此的地步，村里厭惡你，祖宗受你牽連，婚姻一塌糊塗…………
就在許彥還在心裡恨恨罵著的時候，沉默了好久的年長許彥突然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急匆匆推開門沖了出去。
許彥承認，他真的恨死了這個未來的自己。
可同樣，在目前的情況下，還是跟著那個自己，才能最大限度的弄清楚來龍去脈。
故而，罵歸罵，恨歸恨，該抬起腳跟上去打時候，許彥沒有猶豫一步。
出了辦公樓以後，年長許彥直愣愣沖汽車的方向而去，開車的小駕駛員剛來到后座，還沒來得及幫忙打開後車門。
就見年長許彥已經抬手制止了，「不用了，你把車鑰匙給我，我自己開。」
「可是，領導，我…………」小駕駛員自從回了單位後，越想越覺著自己前幾天的行為過界了，擔心會引起領導的不喜，會被換下去。
故而，最近一直想著好好表現表現，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可年長許彥來這麼一通，頓時宛如一盆涼水，直愣愣地從頭頂澆下，小駕駛員一顆心哇涼哇涼的。
他連忙下意識地想為自己再爭取爭取，可，目光在觸及到年長許彥那帶著威壓的神情後，默默將後面半句話咽了回去。
等徹底回過神來之時，車已經開出去了好遠，現場直留下了一團尾氣。
許彥安靜坐在副駕駛，眼看著汽車穿過一條街道，再穿過另外一條。
到底，還是熟悉的城市，雖然在往後多年裡，有許多新的規劃，主體布局還是維持著原樣。
再貼著古城牆開了一段時間後，許彥陡然認出了他們如今在哪兒。
或者，準確來說，他腦袋裡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而很快，他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車越開越慢，道路也由先前的繁華商業區，逐步往居民區靠攏，終於，在一條細窄的胡同口停了下來。
這是……………
枉他還義正嚴辭地譴責這裡的自己，哪裡來的資格呢！
年長許彥車鑰匙都沒來得及拔，就急匆匆下了車，朝著胡同內狂奔。
饒是許彥此刻心內有萬般複雜情緒，此刻也得壓下來，先跟了上去。
「馬師傅，我……………」年長許彥剛一進入室內，還沒來得及坐下，就急急開始了講述。
話剛說到這裡，就見人抬手制止了。
年長許彥不懂，「您…………」
頭髮已全白的老頭沒有多解釋什麼，一雙清愣有神的眼睛，只直勾勾透過年長許彥所在的位置，精準看向許彥。
「有意思，還真是有意思，老朽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真的見到如此奇特的情形。」
若說原本在視線相互交匯碰撞之初，許彥還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當初來到這裡，實非他本意。
甚至，於他而言，這裡的一切都仿佛一場噩夢。
他怎麼都想像不到，原來三十而立的自己，會以心內最厭惡得方式上位，而且還肆無忌憚地傷害了周家人。
曾經在麼麼主動提出退婚，在被麼麼多次痛罵，他都心生委屈與不忿。
他承認自己在過去同林煙的交往中，有諸多的過界行為，不對就是不對，沒有什麼好辯解的。
可是他也真的意識到了，並且認真反省了，而麼麼和其他周家人完全一刀切的行為，在一定程度上也確實傷害到了他。
可如今…………以一個旁觀者看到現在，許彥只覺著心內一片悲涼。
原來，麼麼沒罵錯，周家人也沒有討厭錯。
以後的自己………是真的可以像只白眼狼一樣，踩著周家的血肉往上爬。
可是………為什麼呢？
他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怎麼能…………
或許是心裡的執念與悲憤太過，許彥此刻也越發想弄清楚這裡的周麼麼到底經歷了什麼。
大不了，徹底消散了就是，反正，事到如今，他也什麼都不怕了。
如此想著，心一橫，明知道有股無形的阻力橫亘在跟前，他還是拼了命般地往年長許彥的方向去沖。
突然，一個趔趄，他竟然毫無阻攔地往前進了。
意識到可以重新靠近，許彥再不敢多耽誤時間，趕緊三兩步衝到了年長許彥的身後。
他今天非要搞清楚，這裡的麼麼在離開這裡的許彥以後經歷了什麼，倘若…………倘若他還可以回家，他一定要告訴麼麼，提前做好規避………
抱著這樣的心態，他沉眸看了過去。
可目光剛一落在紙張上，瞳孔在瞬間瞪大如銅鈴，明明只是一團虛無，他卻清清楚楚感知到了心絞痛。
食不果腹………每天經歷乞討………四肢全斷………咬舌自盡………
原來………原來…………是這樣…………
這還只是厚厚一沓文件里的隻言片語，許彥不敢想像，若是看到後面，還會出現什麼更嚴重的存在。
以上那些短句，就是他自己，隨便單拎出來一個，都不一定能承受住。
而麼麼…………從小嬌生慣養，卻經歷了所有，甚至大概率還只是冰山一角。
更嚴重的，他不敢想。
他不敢再看下去，他承受不了，他真的受不了。
許彥將視線從紙張上挪開，轉向了年長的自己，他怔怔看著對方，眼神里不自覺湧現出股通天的恨意。
如果可以，真的好想撲上去，狠狠一口咬斷他脖頸處的大動脈。
對林煙，隨隨便便5000塊，甚至是更貴重的東西，你說給就給，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麼麼呢？
縱使她有千般錯，萬般錯，脾氣差了點，無理取鬧了點，任性了點，可你到底受了她還有她家的恩惠。
給她吃，給她穿，給她提供一個能活下去的地方，不難的吧？
你動動小指頭就可以辦到的事情，為什麼不願意去做？
為什麼…………要狠心把她趕走，為什麼不能多一點容忍？
為什麼還要想出那種餿主意，給她教訓？
她從小到大，不一直都是那種莽莽撞撞的性格嗎？
當初可以容忍，後面就不可以了？
你怎麼捨得的？
你的良心…………都不會痛嗎？
也怨不得你會落到如此的地步，村里厭惡你，祖宗受你牽連，婚姻一塌糊塗…………
就在許彥還在心裡恨恨罵著的時候，沉默了好久的年長許彥突然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急匆匆推開門沖了出去。
許彥承認，他真的恨死了這個未來的自己。
可同樣，在目前的情況下，還是跟著那個自己，才能最大限度的弄清楚來龍去脈。
故而，罵歸罵，恨歸恨，該抬起腳跟上去打時候，許彥沒有猶豫一步。
出了辦公樓以後，年長許彥直愣愣沖汽車的方向而去，開車的小駕駛員剛來到后座，還沒來得及幫忙打開後車門。
就見年長許彥已經抬手制止了，「不用了，你把車鑰匙給我，我自己開。」
「可是，領導，我…………」小駕駛員自從回了單位後，越想越覺著自己前幾天的行為過界了，擔心會引起領導的不喜，會被換下去。
故而，最近一直想著好好表現表現，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可年長許彥來這麼一通，頓時宛如一盆涼水，直愣愣地從頭頂澆下，小駕駛員一顆心哇涼哇涼的。
他連忙下意識地想為自己再爭取爭取，可，目光在觸及到年長許彥那帶著威壓的神情後，默默將後面半句話咽了回去。
等徹底回過神來之時，車已經開出去了好遠，現場直留下了一團尾氣。
許彥安靜坐在副駕駛，眼看著汽車穿過一條街道，再穿過另外一條。
到底，還是熟悉的城市，雖然在往後多年裡，有許多新的規劃，主體布局還是維持著原樣。
再貼著古城牆開了一段時間後，許彥陡然認出了他們如今在哪兒。
或者，準確來說，他腦袋裡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而很快，他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車越開越慢，道路也由先前的繁華商業區，逐步往居民區靠攏，終於，在一條細窄的胡同口停了下來。
這是……………
枉他還義正嚴辭地譴責這裡的自己，哪裡來的資格呢！
年長許彥車鑰匙都沒來得及拔，就急匆匆下了車，朝著胡同內狂奔。
饒是許彥此刻心內有萬般複雜情緒，此刻也得壓下來，先跟了上去。
「馬師傅，我……………」年長許彥剛一進入室內，還沒來得及坐下，就急急開始了講述。
話剛說到這裡，就見人抬手制止了。
年長許彥不懂，「您…………」
頭髮已全白的老頭沒有多解釋什麼，一雙清愣有神的眼睛，只直勾勾透過年長許彥所在的位置，精準看向許彥。
「有意思，還真是有意思，老朽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真的見到如此奇特的情形。」
若說原本在視線相互交匯碰撞之初，許彥還懷疑是自己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