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原著後半段(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年長許彥沒有立馬進村,一直等到車遠遠開走一段距離,他才動身往小路上走。

  時間啊,真是太厲害了。

  想當初,他也避免不了一說謊就臉紅心跳,負罪感滿滿。

  到如今,不過短短几年時間,就能修煉到敷衍的話語信手拈來,還能將臉上的表情管理到同說真的一樣。

  走在熟悉的小路上,他到處張揚著,企圖用環境來分散自己的心神。

  那會兒剛下車時,還沒察覺出不對,這會兒周圍安靜下來,思維習慣性地開始復盤。

  他心裡不覺有了疑問,怎麼………會突然想起麼麼呢?

  其實不止是在那位小駕駛員身上,從踏進村里開始,整個人就已經開始不對。

  是因為這是待過多年的地方嗎?還是因為眼前熟悉的一切,都見證了他和麼麼的成長?

  不然,為什麼他的心一直在撲通撲通狂跳?

  為什麼他看花草樹木,腦海里都能浮現出麼麼的面容?

  甚至,就連從山林里呼嘯而來的晨風,他都覺著夾雜著麼麼的氣息?

  這是一種預兆嗎?

  代表著麼麼其實沒有去其他的地方,早早回了村里,因為厭惡他,因為被傷透了心,所以在再不願意讓他聽到她的任何消息。

  想到這種可能性的時候,年長許彥心裡其實暗暗鬆了口氣,只要人還沒事,繼續活著就好。

  活著,哪怕是對他沒有任何好臉色,提各種要求,甚至是付出血地代價,都可以,他都願意的。

  他想得入迷,一不下心沒有注意腳下,陡然被一塊樹樁絆了下。

  幸而他眼疾手快,及時抓住了旁邊的金銀花藤蔓,這才避免了滾落山去。

  因為這麼一遭,年長許彥不免停下來多看了幾眼,確實是好幾年沒有回來了。

  在村里住了這麼多年,按照村裡的規矩,都是儘量在後山挑個好位置。

  從來沒有見過,誰會選擇小路這裡。

  畢竟這條路經常有人走,來來往往,委實太過打擾。

  出於好奇心理,年長許彥往周圍看了看,越看越覺著怪異的很。

  從外觀來看,應當是才不久,而且周圍也被打理得很好,明顯是有人照看的,可………又找不到任何同主人身份有關的東西。

  或許是覺著自己這樣太過打擾,年長許彥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對著墳墓的方向,虔誠拜了三拜,「對不住啊,剛剛多有冒犯,還請多見諒。」

  拜完,他抬腳準備離開,卻不想,腳下再次被狠狠絆了一下,這一次,手邊再沒有任何可以拉住的東西。

  他雙腿結結實實地扣在地上,幾乎是瞬間,膝蓋處傳來尖銳的疼痛。

  暗道一句不好,年長許彥趕緊挽起褲腿,果不其然,兩邊膝蓋處都已經破了皮,而且,尤其是右邊膝蓋,剛好正對一個尖銳的小樹樁邊緣。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或者又是長期沒在村里待,他已經忘記了村里清晨的溫度。

  哪怕身上已經穿了外套,涼風從四面拂過,他總感覺後背莫名涼涼地發毛。

  聯想到某些東西,年長許彥哪裡還有先前好奇的心思,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前沖,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山坡,悄摸出現在陳雲英家外。

  說實話,折騰了一通,到此刻不過也才6點45,除了覺少的老人們和需要早起做飯的人們,其他大多數都還在睡。

  就當年長許彥準備踩著外面的石頭,悄悄翻過柵欄進去時,就見陳雲英已經坐在院門口等著了。

  甚至於,對他的出現,絲毫不意外。

  仿佛,早就知道他會來這一遭。

  年長許彥內心是震驚的,就當他還在思索著如何謹慎開口時,突然迎面而來一盆涼水。

  因為對面出手的突然,幾乎避無可避,年長許彥頓時被澆成落湯雞,從頭往下滴水,狼狽不已。

  而且,陳雲英應該是存了心要教訓他,沒有用水缸里的水,而是特意選了才打出來的井水。

  陰涼不少不說,四周風一吹,更覺著一股濕冷從四面八方往骨頭裡鑽。

  明明是大夏天的清晨,太陽已然開始升起,年長許彥卻凍得熱熱發抖。


  陳雲英一手拎著木盆,另外一隻手拿著斧頭,站在院門口冷冷看向年長許彥,「這就是我的態度。」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我可以明白告訴你,不可能,做不到!」

  「該說的話,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你若還有最後一份臉面,現在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往後別再出現在我跟前。」

  她現在所有一切反應,都在年長許彥的預料中。

  「我知道我今天沒有什麼資格,甚至完全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因為我是罪人,我忘恩負義,我過河拆橋,我是混蛋…………以上通通我都認。但我………來這裡,只有一件事情想要弄清楚,就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否知道麼麼的下落?」

  此話一出來,對面的陳雲英當即暴怒,先是木盆,然後是斧頭,再然後是石頭…………

  反正手邊能拿到什麼東西,她都通通砸了過去,「你個負心漢,陳世美,白眼狼,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喪盡天良的人?」

  「像你這樣自私自利的人,為什麼還能好好活著,為什麼沒有立馬下地獄?」

  「周家哪裡虧待過你?過去那麼多年,什麼東西不是緊著你先,就是養只小狗,也知道感恩,沖他們搖搖尾巴討好吧!可你呢,你做了什麼?你除了利用,還是利用!」

  「他們一家三口,就那樣被你當作墊腳石,一步一步踩著往上爬!你怎麼還有臉同你我提麼麼?他爹,他大哥,哪個得死同你和林煙瞥得清關係?」

  「許彥,我告訴你,你就是罪魁禍首,你就是殺人兇手!」

  ………………

  手邊所有能扔得東西被扔完,陳雲英最後直接發瘋了般衝過去,對著年長許彥拳打腳踢。

  她拼了命地抽打,可越打,眼淚往下落得越多。

  整個過程中,年長許彥沒有躲避過半分,就那樣站在原地,任她來。

  大概十幾分鐘後,陳雲英耗盡力氣,癱坐在地上鋪鋪落淚,年長許彥也同樣好不到哪裡去,臉上好幾個巴掌印,脖子上被抓出了紅痕,就連身上穿的襯衣都成了皺巴巴得。

  他低頭怔怔看著陳雲英,突然,直接「撲通」一聲跪下了。

  陳雲英也沒想到年長許彥會這樣,當即雙手撐著地面,往旁邊挪了挪。

  她挪動,年長許彥也跟著一塊挪動方向,「我知道我不是人,我做了很多噁心事,甚至………… 就連如今的我自己,都開始唾棄曾經的自己。我沒奢望過得到誰的寬恕,誰的原諒…………」

  說著,兩行淚水猝不及防從眶中滾落了出來,「我只是想知道麼麼,她如今在哪兒,還有她如今…………過得好不好………」

  陳雲英從地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眸里不覺透出濃濃的恨意,「她過的好如何?不好又如何?」

  「你一個已經結了婚男人,能做什麼?」

  「現在知道後悔了,當初你幹什麼去了?」

  「當年周叔走了以後,我就不同意她跟你走。是你,是你同我保證了,你說你對不起她,你會對好,會對她負責,不會虧待她!所以,我最後才鬆了口!可結果呢,她過得好嗎?」

  「這麼幾年,整個縣城誰不知道你許彥的名號?又有誰不知道你太太林煙?你知不知道,你們的每一次出名,別人對你們的每一次誇讚,都建立在麼麼的痛苦上!」

  「剛開始,我還有接到她的消息,到後來,直接查無此人,這中間,你做了什麼,或者你太太做了什麼,你們都心知肚明!」

  「許彥,別跟我裝什麼後悔了,我告訴你,我不是麼麼,在我這裡,你早就不配有任何信任!你就是一頭白眼狼,誰對你好誰倒霉,誰同你走的近誰也倒霉!你就是天生的災星,你會給你身邊的人帶來災難!」

  「周叔倒霉,周大哥倒霉,麼麼倒霉,你爹媽倒霉,林煙倒霉,甚至連你老祖宗都受你牽連,倒霉的很!」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