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轉折點(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叔,您別這麼說,人命關天,咱們村的人又都和善,不管當時是誰看到了都會主動搭把手。」姚堇年謙遜道,「其實,最主要的還是麼麼自己福大命大。」

  「遇難呈祥,逢凶化吉,麼麼的福氣還在後面呢。」

  這番話完全說到了周有民的心坎上,作為父親,作為村裡的支書,許多事情、許多話他都不方便做,不方便講。

  如今聽到有人同自己看法一樣,還替自己表達了出來,心裡如何不歡喜?

  若說過去周有民欣賞姚堇年,更多是基於他的能力和他的恩情。

  那麼眼下,周有民打心眼裡喜歡姚堇年,完完全全就是一種長輩對自家小輩的慈愛,是真正地將其接納為自己人。

  這種變化,姚堇年感知到了,在場眾人也都察覺到了。

  大傢伙靜默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意思,往後村裡的天怕是要變了。

  在對待姚知青的態度上,怕是也要變一變了。

  姚堇年樂於見到周有民對他的親近,其餘人那些眼神交流他也沒有錯過。

  只是眼下,他心頭更重要的一樁事———周麼麼的安危。

  略略思忖後,只聽得他向周有民問道:「叔,您能確定………這次心絞痛,同先前那兩次一模一樣嗎?」

  此話一出,小聲蛐蛐的人瞬間熄了聲響,一個兩個都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他能想到這裡,周有民作為親爹,自然不可能沒有意識到,「你的意思是?」

  姚堇年凝重點了點頭,「叔,有些東西太敏感,不適合放在檯面上說,咱們暫且先跳過去,不去考慮它的準確性。」

  「只論,如果事情無誤的情況下,您明明已經心絞痛了,為什麼………麼麼的安危沒有出問題?」

  「還是說………其實已經出問題了,只是當下,我們誰都沒有發現而已!」

  先前那一聲呵斥,在場所有人都還記憶猶新。

  嗓門大得………但凡身體上稍微有一點不舒服,都不可能喊得出來。

  可是預感,從來都沒有出過問題,周有民手附在心臟處,強有力心跳聲一下緊跟著一下從內里傳來。

  感覺心臟………也不太可能會出問題啊!

  正如此想著時,眼神不經意間略過道身影。

  見人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神情呆滯,安靜得實在太過分,周有民眉心陡然一跳,不好的預感漸漸浮上心頭。

  「老大,你站在那兒幹嘛?過來,我問你點事兒。」

  此話一出,其餘人才跟著意識到周老大也在現場,平時存在感極強的人竟然在他們眼皮底下被遺忘,不太對勁兒啊。

  他們能想到的,周有民和姚堇年自然也可以。

  聽到呼喚,再想想在屋內瞧見的情形,周老大一顆心宛若放進沸騰油鍋里滾了一遭,委實煎熬得厲害。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妹妹叮囑了不能講,爹這邊,眼瞅著是要問了。

  中間還有個半死不活的王恆志,天啊,他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嗎?

  為什麼要如此折磨他?一會兒該怎麼把話圓過去?

  或許是想的專心,他壓根沒有注意到自己一路走過來,都是同手同腳。

  周老大剛一走近,周有民雙眸就緊緊盯過去,「你老實講,你妹妹真的一點事兒都沒有?」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周老大神經高度緊繃,連帶著整個脊背挺得筆直,「妹妹一點事兒都沒有,身體好得很,就是有點累!」

  「他們………他們在裡面特別忙,畢竟是在救人,恆志情況又不太好…………所以…………」

  他支支吾吾著,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更沒有看到姚堇年再三給他眨眼提示。

  滿腦子只一味糾結著接下來該怎麼講合適。

  注意到周有民兩條濃眉越皺越深,姚堇年頓覺頭疼了起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見他肅聲問:「恆志情況不太好?怎麼個不太好法兒?」

  「那會兒我走的時候,不還說只要把東西吐完,還是有很大可能性好起來嗎?就幾個小時,人就不行了?」


  被灼灼盯著,周老大渾身僵硬得無法動彈,額頭冷汗一個勁兒得往外直冒,「不……不是……我………」

  「有什麼不好說的?看到什麼,直接講出來就可以!」瞧見他那副模樣,周有民心頭的火「噌噌噌」燃燒膨脹,連帶著他臉頰,脖頸都跟著一塊紅了起來,「磨磨蹭蹭,哪有一點男人的氣概!」

  周老大聞言都快急哭了:「…………」

  他能怎麼辦?他也為難啊!

  兩邊都不能得罪!

  他本身就不是什麼聰明人,為什麼要交給他這麼難的任務?

  看他臉上的神情一變再變,眼淚在眶里轉了又轉,姚堇年便猜到周麼麼大概率在臥房裡,又做了什麼令人震驚的事情。

  能怎麼辦?

  除了幫忙掩護,還是幫忙掩護啊!

  「周叔,這事兒還真跟大哥沒什麼關係。他又不是醫生,不懂醫術,只能看到什麼就如實講什麼。」說著,他頓了頓,快速打量了下周有民的神情,見他沒有太反感,才又繼續往下講。

  「再者,恆志哥什麼情況,咱們在山上都瞧見了。村衛生室的醫生們全都來了,就那會兒催吐的時候,也沒有一個敢站出來保證能把人救回來。他們能做的就是盡全力,不虧心。」

  「或是惡化,或是好轉,誰都不知道是往哪一個方向發展。說實在的,周叔,其實剛剛聽見麼麼吼得那一嗓子,咱們心裡就已經該有準備了!如果不是恆志哥情況不好,裡面的人不會那般焦急,麼麼也不會…………」

  在場都不是傻子,姚堇年開了口以後,其餘人也都後知後覺想起了周麼麼強行給王恆志灌藥的事兒。

  先前,那是不知道周麼麼在周家有多得寵,如今知曉了,更是誰都不敢讓周有民知道半個字。

  他們是真的怕………周有民會現場發瘋,到時候百分百會被波及,遭殃。

  「對啊,周哥,堇年這孩子的話在理。恆志好或者不好,說白了,那都是他自己造成的,老大也只是說了實話。我知道心裡著急,但你確實不該遷怒他!至於麼麼,她在裡面幫忙,是在做好事,積福德!你做爹的,若是為她好,這會兒就好好坐在外頭等著,別去打擾她!」

  這次開口的是一個和周有民年紀差不多的中年人,別看他臉上沒啥表情,可緊緊攥住的雙拳,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內心並不平靜。

  畢竟,現在誰不知道周麼麼是村支書的心頭肉。

  若真是出了事,現場這些人,誰能跑得掉?

  都脫不清干係!

  現在只能求王恆志福大命大,趕緊醒過來,好把這事兒翻過去。

  周有民心內再不安,卻也不得不承認他們講的話有道理。

  無奈嘆了幾口氣,還是安靜回椅子上坐下了。

  眼瞅著人消停了,緊憋著的那口氣陡然也跟著散了,周老大渾身一松,整個人差點跌倒在地。

  幸好姚堇年眼急手快,快步衝過去,一把將人薅住,沖眾人笑了笑,道了句,「我帶大哥出去洗把臉,去去熱氣,你們先聊!」

  隨後,直接將周老大的胳膊架起,連扶帶拖得把人弄了出去。

  剛一出堂屋,姚堇年就迫不及待詢問了起來,「到底怎麼回事?」

  「…………」周老大雙手抱頭蹲下,聲音里滿滿的都是絕望「你不知道………算了………我跟你也講不明白………」

  「我都要愁死了…………」

  「能怎麼樣?不就是,她鋌而走險?」姚堇年說得淡然。

  周老大聞言,瞬間驚得站起來,「你知道?」

  「難道你不知道?」姚堇年沒好氣看過去,「你自己妹妹什麼德性,你不清楚?」

  「她只是長得乖,實際上性格可一點都不乖,反而膽子大得很!」

  周老大雖然知道他說的在理,可聽起來就是不順耳,「你別這麼說她,我妹妹還是很好的,她………只是太善良了。」

  「這話,你自己信嗎?」說罷,在迎來反駁之前,姚堇年沉下心,當即立斷道,「事情已經這樣了,再沒有回頭路走,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把周叔穩住,以免他知道內情以後,心臟承受不住,最後生出岔子來!」

  周老大讚同點了點頭。

  姚堇年繼續道:「當然,我們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王恆志………沒有搶救活來,這個事兒要怎麼平下來。最簡單的放大就是把大家都拖下水,讓個人利益捆綁成集體利益!」

  說著,他定定看過去,「所以,大哥,接下來你要同我講清楚,今天在王家所有人的情況。他們的家庭,性格………」

  於此同時,外面情況焦灼得厲害,裡面同樣也沒好到哪裡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