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藏不住了（一）
角落裡，周麼麼和顧雪兒背對背，互相仰頭靠在對方肩上，兩眼錚錚盯著簡陋的屋頂，如上岸了魚般大口大口呼吸著，「呼———呼———」
兩三分鐘過去，好不容易漸漸緩和過來，兩人剛坐直身體，還沒來得及轉過身，耳邊就又傳來陳雲英急切的呼喊聲：
「他又在掙扎，若是咬到舌頭，咱們的藥就算白餵了！」
「快，快找個東西給他塞進嘴裡。」說罷，陳雲英又繼續死死壓住王恆志動彈掙扎的雙腿。
剛坐下來休息的時候，顧雪兒就已經發現了周麼麼後背襯衣完全被汗水浸透。
胳膊也因為過度勞累，肌肉不受控得顫抖不休。
顧雪兒深呼吸一口，雙臂艱難撐住地面，剛準備起身，就見背後的周麼麼如龍捲風一般沖了過去。
手掐住兩腮，而後狠狠往中間一擠。
因為下了極重的力道，饒是王恆志如今雖然神志不清，在疼痛的驅使下，嘴巴還是被迫微微張開了一條縫隙。
小小的，看起來，約莫是筷子寬度的一半。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到了極限，接下來無論周麼麼再繼續增加多強的的壓力，縫隙都始終保持不變。
而且，因為力道的持續增強，王恆志兩腮處也被迫留下了兩道極為明顯的紅痕。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極有可能認為他在昏迷期間，受到了什麼非人的虐待。
床上王恆志的掙扎越來越激烈，陳雲英感覺到自己可能即將要按不住他了。
隨即急切道：「麼麼，要不還是讓楊霖他們進來幫忙吧………畢竟………他們力氣………更………大…………」
一向果決的周麼麼聞言，這次卻遲遲沒有出聲，只是蹙眉，將拿著筷子的那隻手抬起來，在空中略略比劃少許。
陳雲英以為她沒聽清，轉頭對著顧雪兒道：「雪兒，不能………再猶豫了………你現在趕緊…………」出去喊人。
後面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講出來，耳邊陡然聽得清脆一聲：「啪——」
陳雲英和顧雪兒正懵著，還沒分辨出來具體是什麼聲音，耳邊就已經傳來了周麼麼沙啞而又疲憊的嗓音，「已經好了！」
聽到這話，兩人俱是不信，「麼麼，怎麼可能呢，那縫隙才………」
「不是啊，陳姐姐，麼麼姐沒開玩笑。」顧雪兒邊說邊輕輕戳著陳雲英的手臂，「筷子……筷子是真的………真的進去了。」
分辨出她嗓音里的顫抖感，陳雲英下意識垂眸掃了眼，只見筷子真的好好的橫亘在唇齒之間，被緊緊咬合著。
不但如此…………整個嘴唇周圍………還明顯紅著五根手指印。
由此可見，周麼麼當時定是下了不輕的力道，有那麼一瞬間，陳雲英真的懷疑過好姐妹這麼般做，是不是為了泄憤。
畢竟………一定程度來講，真的可以算外傷了。
可隨即看到周麼麼累到連喘氣都艱難，陳雲英又很快晃了晃腦袋，自我否決了。
她真是累糊塗了，竟然………產生了那樣的錯覺！！
麼麼若真的看王恆志不爽，怎麼可能寧願押上自己的前程，也要救他？
錯覺，錯覺，全是錯覺！
事實上，若是陳雲英能同顧雪兒般安靜坐下來，認認真真觀察周麼麼的眼睛。
會不難發現，這會子其中充斥著濃濃的戾氣與殺意。
沒錯，就是對王恆志的。
對此，顧雪兒是難以理解的，為什麼呢？
為什麼明明心裡很厭惡，看起來也不是很樂意，卻又拼了命得挽救性命呢？
麼麼姐身上的割裂感好重，她是有什麼心事嗎？
或許是她的眼神太過明顯，正怔怔看著，猝不及防間就被周麼麼抓了個正著。
那種眼神，怎麼講呢，很淡漠，很涼薄，很寂寥，還透著一抹淡淡得疲憊。
短短兩秒對視時間，顧雪兒只覺著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就好像寒氣如絲線般，同時密密麻麻從四面八方湧現而來，直直沁入骨髓，讓人仿若置身陰寒的深淵。
幸而周麼麼先主動挪開了視線，顧雪兒這才慢慢恢復知覺，有如重回人間之感。
可那種感覺…………實在是太恐怖了，麼麼姐，怎麼會？
不，不能再繼續想了！
意識到自己冒犯了對方，顧雪兒立馬知錯就改，一連咽了好幾口口水後，她坐直身體，雙手侷促放置在膝蓋上，極為鄭重看向周麼麼，「麼麼姐………」
就當她大腦快速思索著，接下來該如何措辭時，就見斜對面的周麼麼仿若沒事人般甩了甩酸痛的右臂，大步朝著角落裡昏睡著的那批醫生們走去。
顧雪兒頓時感覺體內有一股強勁的氣流，猛衝向天靈蓋。
腦袋瓜嗡嗡嗡的作響，心臟也緊隨其後，在胸腔內撲通撲通狂跳。
頃刻間，她整個人完完全全被裹狹進了懊悔與慶幸的浪潮里，遲遲沒有回過神。
差點，真的就差一點，那句道歉就出去了。
怎麼就………怎麼就忘記了，房間裡不止有他們三個，還有那群人呢？
他們只是因為被下了藥，才暫時昏睡過去，又不是真的不存在了！
一想到給他們下藥的主意又是周麼麼提出來，並且親手操刀的。
她還記得周麼麼當時可是麻利的很，一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的。
顧雪兒再次不好了，雙腿莫名支撐不住，軟了下來！
她死死撐住手邊得桌子，才使自己沒有立刻癱倒下去。
過去………這雙眼睛怎麼就那麼瞎呢？
麼麼姐…………就是女版的姚堇年，自己怎麼………怎麼還會覺著是純白無辜的傻大姐呢？
顧雪兒一直沉浸在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里，直到陳雲英晃了晃她胳膊，人才回過神，呆愣愣看過去，「啊？陳姐姐怎麼了？」
「我沒怎麼，我是擔心你怎麼了！」陳雲英滿臉擔憂，「剛剛我喊你，你一直沒什麼反應，是有哪裡不舒服嗎？還是被嚇著了？」
「沒，沒，沒有！」顧雪兒趕緊擺手，「我就是有點累，跑神了，歇會兒就行。」
「現在王恆志的情況也差不多穩定了，一個小時後再餵最後一次藥，如果能挺過來，那就沒啥大問題了！」陳雲英說著，突然停頓下來，抿了抿嘴唇。
語氣儘可能溫和道：「雪兒，最後一次用的藥，比前面兩次都要更為兇險，一不小心是要背上人命的，你要不先出去？」
講真，她是喜歡顧雪兒這個小妹妹啊。
可就是因為喜歡，才越發不願意讓人牽扯其中。
雪兒還小，不像她們兩個………
思緒被陡然打斷，陳雲英看到的就是一張掛著淚水的倔強小臉，「我不，我絕對不會出去的，你們想都別想！」
「我就是要同你們待在一塊！」
「你們是不是也覺著我晦氣，嫌棄我不吉利，嫌棄我八字不好，覺著我會連累你們………」
…………
陳雲英越聽越慌亂，手忙腳亂得給小姑娘擦著眼淚，「沒沒沒，不是那個意思………」
「我錯了，我給你道歉，行嗎？」
…………
一大一小，相互較勁兒了十來分鐘，最後還是以陳雲英輸給眼淚而妥協，以割地賠款而告終。
事情看似告一斷落，可只有在窗邊站著的周麼麼看得分明，顧雪兒那會兒所有的話都沒有撒謊！
那是她最真心實意的感受！
可是………她家裡條件不是很好嗎？
姚堇年這個哥哥，對她也很袒護啊？
怎麼還會…………
兩三分鐘過去，好不容易漸漸緩和過來，兩人剛坐直身體，還沒來得及轉過身，耳邊就又傳來陳雲英急切的呼喊聲：
「他又在掙扎，若是咬到舌頭，咱們的藥就算白餵了！」
「快，快找個東西給他塞進嘴裡。」說罷，陳雲英又繼續死死壓住王恆志動彈掙扎的雙腿。
剛坐下來休息的時候，顧雪兒就已經發現了周麼麼後背襯衣完全被汗水浸透。
胳膊也因為過度勞累，肌肉不受控得顫抖不休。
顧雪兒深呼吸一口，雙臂艱難撐住地面，剛準備起身，就見背後的周麼麼如龍捲風一般沖了過去。
手掐住兩腮，而後狠狠往中間一擠。
因為下了極重的力道，饒是王恆志如今雖然神志不清，在疼痛的驅使下，嘴巴還是被迫微微張開了一條縫隙。
小小的，看起來，約莫是筷子寬度的一半。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到了極限，接下來無論周麼麼再繼續增加多強的的壓力，縫隙都始終保持不變。
而且，因為力道的持續增強，王恆志兩腮處也被迫留下了兩道極為明顯的紅痕。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極有可能認為他在昏迷期間，受到了什麼非人的虐待。
床上王恆志的掙扎越來越激烈，陳雲英感覺到自己可能即將要按不住他了。
隨即急切道：「麼麼，要不還是讓楊霖他們進來幫忙吧………畢竟………他們力氣………更………大…………」
一向果決的周麼麼聞言，這次卻遲遲沒有出聲，只是蹙眉，將拿著筷子的那隻手抬起來，在空中略略比劃少許。
陳雲英以為她沒聽清，轉頭對著顧雪兒道：「雪兒，不能………再猶豫了………你現在趕緊…………」出去喊人。
後面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講出來，耳邊陡然聽得清脆一聲：「啪——」
陳雲英和顧雪兒正懵著，還沒分辨出來具體是什麼聲音，耳邊就已經傳來了周麼麼沙啞而又疲憊的嗓音，「已經好了！」
聽到這話，兩人俱是不信，「麼麼，怎麼可能呢，那縫隙才………」
「不是啊，陳姐姐，麼麼姐沒開玩笑。」顧雪兒邊說邊輕輕戳著陳雲英的手臂，「筷子……筷子是真的………真的進去了。」
分辨出她嗓音里的顫抖感，陳雲英下意識垂眸掃了眼，只見筷子真的好好的橫亘在唇齒之間，被緊緊咬合著。
不但如此…………整個嘴唇周圍………還明顯紅著五根手指印。
由此可見，周麼麼當時定是下了不輕的力道，有那麼一瞬間，陳雲英真的懷疑過好姐妹這麼般做，是不是為了泄憤。
畢竟………一定程度來講，真的可以算外傷了。
可隨即看到周麼麼累到連喘氣都艱難，陳雲英又很快晃了晃腦袋，自我否決了。
她真是累糊塗了，竟然………產生了那樣的錯覺！！
麼麼若真的看王恆志不爽，怎麼可能寧願押上自己的前程，也要救他？
錯覺，錯覺，全是錯覺！
事實上，若是陳雲英能同顧雪兒般安靜坐下來，認認真真觀察周麼麼的眼睛。
會不難發現，這會子其中充斥著濃濃的戾氣與殺意。
沒錯，就是對王恆志的。
對此，顧雪兒是難以理解的，為什麼呢？
為什麼明明心裡很厭惡，看起來也不是很樂意，卻又拼了命得挽救性命呢？
麼麼姐身上的割裂感好重，她是有什麼心事嗎？
或許是她的眼神太過明顯，正怔怔看著，猝不及防間就被周麼麼抓了個正著。
那種眼神，怎麼講呢，很淡漠，很涼薄，很寂寥，還透著一抹淡淡得疲憊。
短短兩秒對視時間，顧雪兒只覺著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就好像寒氣如絲線般，同時密密麻麻從四面八方湧現而來，直直沁入骨髓，讓人仿若置身陰寒的深淵。
幸而周麼麼先主動挪開了視線，顧雪兒這才慢慢恢復知覺，有如重回人間之感。
可那種感覺…………實在是太恐怖了，麼麼姐，怎麼會？
不，不能再繼續想了！
意識到自己冒犯了對方，顧雪兒立馬知錯就改，一連咽了好幾口口水後，她坐直身體，雙手侷促放置在膝蓋上，極為鄭重看向周麼麼，「麼麼姐………」
就當她大腦快速思索著，接下來該如何措辭時，就見斜對面的周麼麼仿若沒事人般甩了甩酸痛的右臂，大步朝著角落裡昏睡著的那批醫生們走去。
顧雪兒頓時感覺體內有一股強勁的氣流，猛衝向天靈蓋。
腦袋瓜嗡嗡嗡的作響，心臟也緊隨其後，在胸腔內撲通撲通狂跳。
頃刻間，她整個人完完全全被裹狹進了懊悔與慶幸的浪潮里，遲遲沒有回過神。
差點，真的就差一點，那句道歉就出去了。
怎麼就………怎麼就忘記了，房間裡不止有他們三個，還有那群人呢？
他們只是因為被下了藥，才暫時昏睡過去，又不是真的不存在了！
一想到給他們下藥的主意又是周麼麼提出來，並且親手操刀的。
她還記得周麼麼當時可是麻利的很，一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的。
顧雪兒再次不好了，雙腿莫名支撐不住，軟了下來！
她死死撐住手邊得桌子，才使自己沒有立刻癱倒下去。
過去………這雙眼睛怎麼就那麼瞎呢？
麼麼姐…………就是女版的姚堇年，自己怎麼………怎麼還會覺著是純白無辜的傻大姐呢？
顧雪兒一直沉浸在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里，直到陳雲英晃了晃她胳膊，人才回過神，呆愣愣看過去，「啊？陳姐姐怎麼了？」
「我沒怎麼，我是擔心你怎麼了！」陳雲英滿臉擔憂，「剛剛我喊你，你一直沒什麼反應，是有哪裡不舒服嗎？還是被嚇著了？」
「沒，沒，沒有！」顧雪兒趕緊擺手，「我就是有點累，跑神了，歇會兒就行。」
「現在王恆志的情況也差不多穩定了，一個小時後再餵最後一次藥，如果能挺過來，那就沒啥大問題了！」陳雲英說著，突然停頓下來，抿了抿嘴唇。
語氣儘可能溫和道：「雪兒，最後一次用的藥，比前面兩次都要更為兇險，一不小心是要背上人命的，你要不先出去？」
講真，她是喜歡顧雪兒這個小妹妹啊。
可就是因為喜歡，才越發不願意讓人牽扯其中。
雪兒還小，不像她們兩個………
思緒被陡然打斷，陳雲英看到的就是一張掛著淚水的倔強小臉，「我不，我絕對不會出去的，你們想都別想！」
「我就是要同你們待在一塊！」
「你們是不是也覺著我晦氣，嫌棄我不吉利，嫌棄我八字不好，覺著我會連累你們………」
…………
陳雲英越聽越慌亂，手忙腳亂得給小姑娘擦著眼淚，「沒沒沒，不是那個意思………」
「我錯了，我給你道歉，行嗎？」
…………
一大一小，相互較勁兒了十來分鐘，最後還是以陳雲英輸給眼淚而妥協，以割地賠款而告終。
事情看似告一斷落，可只有在窗邊站著的周麼麼看得分明，顧雪兒那會兒所有的話都沒有撒謊！
那是她最真心實意的感受！
可是………她家裡條件不是很好嗎？
姚堇年這個哥哥，對她也很袒護啊？
怎麼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