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喜歡麼麼（一）
「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麼想的？啊？」
「醫生都不敢下手的事情，你………眼睛不眨就給人餵下去了？」
「能救過來還好，若真出……真出問題了，到時候你讓我和爹怎麼辦？」
………………
周老大氣得渾身發抖，他是真的沒有想過自家妹妹性子能這麼虎。
明明…………
他承認麼麼從前是有諸多任性驕縱，稍有不如意就會發脾氣。
可那是他從小帶到大的妹妹，他了解的呀，本質其實就是一個很膽小，遇事慌張，容易掉眼淚的小姑娘。
什麼時候變成了現在這樣？
帶有毒性的東西，說餵就喂，手不帶抖一點的！
尤其還是知道在清楚後果的情況下！
若是換成他自己，估計都做不到那麼穩。
想到這裡，周老大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特別是現如今，看到面前這個犯了錯誤的人低著頭，全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擺爛模樣，他心裡那團火終於再也憋不住了！
咬緊後槽牙，抬起手，就在距離周麼麼腦袋瓜只剩一個指甲蓋距離時，猝不及防對上了周麼麼那雙明顯裝可憐的眼眸，「哥～～～」
周老大的手當場就那麼恨恨停了下來！
他抿了抿唇，氣憤背手轉過身，發泄般地跺了好幾下腳，略略平了平心緒，才轉過身，滿臉無奈看向自家妹妹，「你啊你，妹妹，你到底要哥哥拿你怎麼辦呢？」
「你什麼都不跟我和爹說！我們也不敢隨便問，就怕一不小心又傷著你！」
「可是妹妹，咱們是自家人啊！如果你真是打定主意要趟王家的渾水，你跟哥哥講啊！哥哥可以替你來，你何必自己頭一紮，衝上去了？」
「你知不知道萬一…………哎………我真是………真是………」說到一半，周老大陡然情緒崩潰，喉嚨里發不出一點聲音，緊跟著兩行眼淚就那麼毫無預兆地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似是覺著自己挺大一個老爺們，當著自家妹妹哭不大好，他邊抹邊背過身。
腦袋高高仰起，右手舉起來揮了揮，示意自己沒事。
可這模樣，怎麼可能沒事呢？
周麼麼鼻子酸酸的，心也像破了個大洞，冷風從四面八方齊齊涌過來，吹得她生疼。
她懂的，她都懂的，可是她沒辦法啊，她該怎麼講呢？
講這個世界其實是一本書？講她們一家全是為主角鋪路的炮灰？講她們一家最後全都不得好死？講她其實不是原裝真實的周麼麼？講她只是來自一抹異世的靈魂？
她不敢，也不能！
更何況，是她自作主張要改變劇情，是她要干涉王家人的命運，是她要鋌而走險！
那麼所有一切風險就該她來承擔，不是嗎？
周麼麼吸了吸鼻子，手拉住周老大的胳膊輕輕拽了拽，「哥，我知道錯了，下次真的不敢了。」
從前重度妹控的周老大這次卻是鐵了心，依舊不為所動。
周麼麼從來不覺著自己是個矯情的人，可這會兒，眼淚就是止不住得嘩嘩往下落，「哥，你可以打我罵我，但就是別不理我，行嗎？」
「我…………」她也不知道委屈從哪兒來的，就是心裡難過的厲害，連帶著嗓音也帶著濃濃的沙啞。
只有右手從始至終緊緊拽著周老大的袖子，不肯鬆開半分，「哥，我不是故意不同你們講的，我真的有沒法兒說的理由！這段時間，因為心裡一直擱著事兒，我壓力特別大，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我……………」
前面的周老大聽到此處，再也忍不住，轉過身將自家妹妹抱進懷裡，伸手大手，像小時候常做的那樣，一下又一下輕輕摸著周麼麼得腦袋。
「麼麼別怕，哥哥在呢，就是天塌了，也有哥哥給你撐起來！哥哥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們麼麼！」
……………
在那些安慰的話語面前，一切都變得格外渺小，周麼麼也終於放下了一切，毫無顧忌地嚎啕大哭！
「麼麼——」陳雲英滿心歡喜從裡屋衝出來，後面半句話「王恆志情況好轉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先被在門廊下站了許久的姚堇年橫空伸手攔住。
若不是她反應迅速，緊急剎停，搞不好這會兒已經摔下台階了！
陳雲英有些羞惱問：「你幹什麼？」
「她這會兒不方便！」他回答得簡單，可內里卻明顯潛藏著多層意思。
陳雲英當即順著他凝視的目光也跟著看過去，沒想到，映入眼帘的就是周麼麼抱著周老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默了默，沒多久後抹了下眼睛，背過身輕聲嘆道：「能哭出來也好，好啊。」
「沒得………所有事兒全憋心裡，到時候給人壓垮了。」
「哎…………」
姚堇年聞言，心裡仿佛有根琴弦不自覺跟著波動了下，他若有所思地轉過彎眸，喑啞著嗓音問：「她………一直過的………都不快樂嗎？」
「麼麼能活成今天這種模樣，已經很不錯了！」見姚堇年眼睛裡閃過幾分迷茫，陳雲英便知他不了解情況，「你來村里也有一段時間了，平日裡跟咱們村的小伙子來往也多，可曾聽到過在麼麼之前有過退婚經歷的姑娘？」
姚堇年想了想，謹慎道：「周圍幾個村我不是很清楚，但………在咱們村，好像沒有！」
「呵——」陳雲英自嘲笑了笑，隨即視線重新落回到不遠處的感好姐妹身上，「不，其實一直都有！」
「只是毫無例外，全都………死在家人的嫌棄和旁人的非議中！」
「都是花一般的年紀啊，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未來的！只要心堅強一點，只要…………」
「麼麼當初退婚，稍微消息靈通一點的，都知道是許彥有錯在先！可消息被傳得沸沸揚揚時，大家全都是在說麼麼如何！十幾年青梅竹馬的感情被背叛，然後還要承受種種指指點點！如果………周叔和周大哥沒有堅定同她站在一塊，如今你能看到的麼麼，只怕也會是一座墳頭！」
姚堇年聞言一怔，「怎麼會？」
「怎麼不會？你知識淵博，難道不清楚流言蜚語也是利器嗎？」陳雲英扭過頭，怒目而視，嗓音里的奚落意味不言而喻。
姚堇年頓時感覺有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捏了下心臟，生疼的厲害。
陳雲英手沒有多管他的異常，視線很快又穩穩停留在周麼麼身上，看著人從周老大懷裡退出來，一邊笑一邊擦著眼淚。
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連帶著她的聲音也不自覺帶著幾分溫柔。
「姚知青，你喜歡麼麼，對的吧？」
「醫生都不敢下手的事情，你………眼睛不眨就給人餵下去了？」
「能救過來還好，若真出……真出問題了，到時候你讓我和爹怎麼辦？」
………………
周老大氣得渾身發抖，他是真的沒有想過自家妹妹性子能這麼虎。
明明…………
他承認麼麼從前是有諸多任性驕縱，稍有不如意就會發脾氣。
可那是他從小帶到大的妹妹，他了解的呀，本質其實就是一個很膽小，遇事慌張，容易掉眼淚的小姑娘。
什麼時候變成了現在這樣？
帶有毒性的東西，說餵就喂，手不帶抖一點的！
尤其還是知道在清楚後果的情況下！
若是換成他自己，估計都做不到那麼穩。
想到這裡，周老大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特別是現如今，看到面前這個犯了錯誤的人低著頭，全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擺爛模樣，他心裡那團火終於再也憋不住了！
咬緊後槽牙，抬起手，就在距離周麼麼腦袋瓜只剩一個指甲蓋距離時，猝不及防對上了周麼麼那雙明顯裝可憐的眼眸，「哥～～～」
周老大的手當場就那麼恨恨停了下來！
他抿了抿唇，氣憤背手轉過身，發泄般地跺了好幾下腳，略略平了平心緒，才轉過身，滿臉無奈看向自家妹妹，「你啊你，妹妹，你到底要哥哥拿你怎麼辦呢？」
「你什麼都不跟我和爹說！我們也不敢隨便問，就怕一不小心又傷著你！」
「可是妹妹，咱們是自家人啊！如果你真是打定主意要趟王家的渾水，你跟哥哥講啊！哥哥可以替你來，你何必自己頭一紮，衝上去了？」
「你知不知道萬一…………哎………我真是………真是………」說到一半，周老大陡然情緒崩潰，喉嚨里發不出一點聲音，緊跟著兩行眼淚就那麼毫無預兆地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似是覺著自己挺大一個老爺們，當著自家妹妹哭不大好，他邊抹邊背過身。
腦袋高高仰起，右手舉起來揮了揮，示意自己沒事。
可這模樣，怎麼可能沒事呢？
周麼麼鼻子酸酸的，心也像破了個大洞，冷風從四面八方齊齊涌過來，吹得她生疼。
她懂的，她都懂的，可是她沒辦法啊，她該怎麼講呢？
講這個世界其實是一本書？講她們一家全是為主角鋪路的炮灰？講她們一家最後全都不得好死？講她其實不是原裝真實的周麼麼？講她只是來自一抹異世的靈魂？
她不敢，也不能！
更何況，是她自作主張要改變劇情，是她要干涉王家人的命運，是她要鋌而走險！
那麼所有一切風險就該她來承擔，不是嗎？
周麼麼吸了吸鼻子，手拉住周老大的胳膊輕輕拽了拽，「哥，我知道錯了，下次真的不敢了。」
從前重度妹控的周老大這次卻是鐵了心，依舊不為所動。
周麼麼從來不覺著自己是個矯情的人，可這會兒，眼淚就是止不住得嘩嘩往下落，「哥，你可以打我罵我，但就是別不理我，行嗎？」
「我…………」她也不知道委屈從哪兒來的，就是心裡難過的厲害，連帶著嗓音也帶著濃濃的沙啞。
只有右手從始至終緊緊拽著周老大的袖子，不肯鬆開半分，「哥，我不是故意不同你們講的，我真的有沒法兒說的理由！這段時間，因為心裡一直擱著事兒，我壓力特別大，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我……………」
前面的周老大聽到此處，再也忍不住，轉過身將自家妹妹抱進懷裡，伸手大手，像小時候常做的那樣，一下又一下輕輕摸著周麼麼得腦袋。
「麼麼別怕，哥哥在呢，就是天塌了，也有哥哥給你撐起來！哥哥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們麼麼！」
……………
在那些安慰的話語面前，一切都變得格外渺小，周麼麼也終於放下了一切，毫無顧忌地嚎啕大哭！
「麼麼——」陳雲英滿心歡喜從裡屋衝出來，後面半句話「王恆志情況好轉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先被在門廊下站了許久的姚堇年橫空伸手攔住。
若不是她反應迅速，緊急剎停，搞不好這會兒已經摔下台階了！
陳雲英有些羞惱問：「你幹什麼？」
「她這會兒不方便！」他回答得簡單，可內里卻明顯潛藏著多層意思。
陳雲英當即順著他凝視的目光也跟著看過去，沒想到，映入眼帘的就是周麼麼抱著周老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默了默，沒多久後抹了下眼睛，背過身輕聲嘆道：「能哭出來也好，好啊。」
「沒得………所有事兒全憋心裡，到時候給人壓垮了。」
「哎…………」
姚堇年聞言，心裡仿佛有根琴弦不自覺跟著波動了下，他若有所思地轉過彎眸，喑啞著嗓音問：「她………一直過的………都不快樂嗎？」
「麼麼能活成今天這種模樣，已經很不錯了！」見姚堇年眼睛裡閃過幾分迷茫，陳雲英便知他不了解情況，「你來村里也有一段時間了，平日裡跟咱們村的小伙子來往也多，可曾聽到過在麼麼之前有過退婚經歷的姑娘？」
姚堇年想了想，謹慎道：「周圍幾個村我不是很清楚，但………在咱們村，好像沒有！」
「呵——」陳雲英自嘲笑了笑，隨即視線重新落回到不遠處的感好姐妹身上，「不，其實一直都有！」
「只是毫無例外，全都………死在家人的嫌棄和旁人的非議中！」
「都是花一般的年紀啊，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未來的！只要心堅強一點，只要…………」
「麼麼當初退婚，稍微消息靈通一點的，都知道是許彥有錯在先！可消息被傳得沸沸揚揚時，大家全都是在說麼麼如何！十幾年青梅竹馬的感情被背叛，然後還要承受種種指指點點！如果………周叔和周大哥沒有堅定同她站在一塊，如今你能看到的麼麼，只怕也會是一座墳頭！」
姚堇年聞言一怔，「怎麼會？」
「怎麼不會？你知識淵博，難道不清楚流言蜚語也是利器嗎？」陳雲英扭過頭，怒目而視，嗓音里的奚落意味不言而喻。
姚堇年頓時感覺有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捏了下心臟，生疼的厲害。
陳雲英手沒有多管他的異常，視線很快又穩穩停留在周麼麼身上，看著人從周老大懷裡退出來，一邊笑一邊擦著眼淚。
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連帶著她的聲音也不自覺帶著幾分溫柔。
「姚知青，你喜歡麼麼，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