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王家的命運（一）
「不，不是………這樣的………」顧雪兒拼命摳著掌心，用源源不斷的疼痛感，死死壓制著涌動的情緒。
生怕自己聲音稍微大一點，眼淚會忍不住瘋狂往下落。
周麼麼整個心思放在銀鎖上，以至於直到調整完紅繩位置後，她才注意到顧雪兒的異常。
「雪兒，你………」
「沒，我沒事！我就是………」顧雪兒說著，眼眶越發紅了幾分，她仰起頭拼命往回憋眼淚，「就是………覺著自己以前………挺瞎的……」
這牛頭不對馬嘴的話，明顯含有內情，而且絕大可能還不是什麼好的回憶。
跟顧雪兒相處的時間越長，周麼麼也越來越明顯感覺到她身上存在股矛盾感。
就好像她很努力很努力讓自己呈現出來的像個小太陽。
更多時候，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那股時不時從內里不經意透出來的悲觀與消極。
她不對任何關係產生期待，也不指望旁人會堅定不移選擇她。
周麼麼輕輕拍了拍她肩膀，「過去就過去了，再回想也沒什麼意義。往後把眼睛擦亮一點就行！」
說罷，她也沒在原來的話題上繼續延伸，拽著顧雪兒的胳膊轉頭就往大部隊的方向去追。
「你陳姐姐今兒有事兒來不了，等會兒，你就跟那幾個嬸子待在一塊兒………」
周麼麼叮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好奇的顧雪兒先一步截斷，「陳姐姐為什麼來不了？她和楊霖哥又出事兒了？」
周麼麼想了想，「emmm………可能吧，不過她也沒細說，等下午了，咱們去她家看看！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顧雪兒此刻化身好奇寶寶，繼續追問：「為什麼？」
「就………楊霖今天臉色還可以啊！」周麼麼理所當然解釋，「怎麼說呢？就是喜歡一個人以後吧，情緒不會再受自己控制，完全受對方掌控！」
「若是他倆問題嚴重，楊霖早就一張冰塊臉了！」
「你還小，不懂愛情這玩意兒的影響力有多大！會真的讓人變得面目全非！」
顧雪兒聞言，低聲反駁了句：「我懂，我怎麼不懂？身邊可不就有一個活例子嗎？」
「啊？你說什麼？」光見她嘴唇蠕動，卻又沒聽清聲響，周麼麼趕緊湊了過去詢問，「雪兒，你能再說一遍不？」
這怎麼能說一遍？她哥都沒有點明，自己絕對不可以先一步把窗戶紙捅破啊！
對上周麼麼好奇的目光，顧雪兒趕緊擺手否認，「沒沒沒，我就是自言自語而已，沒什麼重要東西！」
周麼麼看著她略顯僵硬的臉，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絕對真真的！」顧雪兒竭力控制面部表情，爭取讓自己看起來真誠一點。
幸而時間緊急，周麼麼哪怕心存疑慮，暫時也沒機會繼續追問，只能趕緊將沒說完的話，一次性全部叮囑完：
「我忙完了，很快就回來！」
「記住啊，別自己單獨亂走，身邊一定要有熟悉的嬸子！」
「沒什麼比安全更重要，有不對的情況，你就扯開嗓子大聲喊！」
……………
一連交代了好幾分鐘，顧雪兒都快聽暈了，「麼麼姐，我真的都記住了，你趕緊去忙吧，行不？」
「你…………」瞧出她臉上頗為明顯的敷衍意味，周麼麼這才趕緊打住，「那行，我先去前面了哈！」
話剛說完，她正準備扭頭往前沖，就看到前面墓地那塊不正常地圍了一大圈人，似乎是出了什麼事情。
周麼麼神色一凜，暗道句不好！
隨後拔腿極速往前沖！
等艱難擠進包圍圈以後，就看到「王恆志」暈倒在她哥懷裡。
村裡的赤腳醫生蹲在旁邊，翻開王恆志雙眼皮看了看，又給搭了下脈，很快就確定他是低血糖暈過去。
「哎，不是什麼大問題！這孩子太過悲痛，一連幾天水米不進，就那麼乾熬著，身體哪能扛得住？」
「吃點甜的東西，過會兒就能緩過來！」
說罷，他扭頭往周圍環視一圈，高聲道：「大傢伙兒趕緊搜搜自己身上有沒有糖。」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檢查了一下自己荷包，很快就有人出聲，遞了過來，「有，我這有！但是就一個，夠嗎？」
「夠了，夠了！」接過糖塊以後，赤腳醫生麻利地剝去包裝，一把塞進王恆志嘴裡，而後又扭頭對周有民道，「支書，恆志還得緩一會兒！」
「但老王這事兒不能拖吶，你還是要幫著主持一下！」
周有民聞言，沉重點了點頭，「我懂！」
說罷，他抬步朝著王家幾方親戚的方向走去，眾人圍著商量了小會兒，很快葬禮的儀式重新繼續。
「哎喲，恆志這孩子………我瞧著是真難受！」
「可不是，從他爹沒了開始，這孩子眼神都是渙散的，沒一點精神！」
「畢竟是親父子，老王頭說走就走，任誰能扛得住？恆志剛回來那陣，腮幫子那塊還有肉，你再看看現在，整個人瘦得衣服都穿得空蕩蕩！」
「孝子啊，這是…………」
……………
周麼麼聽著周圍那些討論聲，安靜蹲在周老大身邊，靜靜注視著還沒清醒的「王恆志」，準確來說應該是腹黑狡猾的王恆軒。
一時間，她都有些拿不準，過會兒事情會不會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變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麼麼腦袋裡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天老王頭單獨託付自己的記憶。
她記得………
當時，她緊捏著手裡的東西，頗為猶豫看向床上的老王頭，「王叔，你真的確定………他最後會那樣嗎？」
「畢竟………他不是你記憶里的王恆志！如今住在那具軀殼裡的人叫王恆軒，外貌瞧著一樣，性格卻截然不同！你………」
「麼麼………他會的………他一定會的……」老王頭那會兒已經接近油盡燈枯，可在講話時，卻透露出百分百的篤定。
「那孩子………你不明白………」說著，他艱難苦笑了一下，喘著粗氣繼續道，「其實………就連我………也是才明白……」
就當周麼麼預備聽接下來的話時，床上的老王頭突然昏厥了過去，她當時被嚇得趕緊衝出去找周有民。
再往後，一直到徹底斷氣，老王頭都沒有再醒過來。
至於他真正想說完，卻又沒法說出來的話，或許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生怕自己聲音稍微大一點，眼淚會忍不住瘋狂往下落。
周麼麼整個心思放在銀鎖上，以至於直到調整完紅繩位置後，她才注意到顧雪兒的異常。
「雪兒，你………」
「沒，我沒事！我就是………」顧雪兒說著，眼眶越發紅了幾分，她仰起頭拼命往回憋眼淚，「就是………覺著自己以前………挺瞎的……」
這牛頭不對馬嘴的話，明顯含有內情，而且絕大可能還不是什麼好的回憶。
跟顧雪兒相處的時間越長，周麼麼也越來越明顯感覺到她身上存在股矛盾感。
就好像她很努力很努力讓自己呈現出來的像個小太陽。
更多時候，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那股時不時從內里不經意透出來的悲觀與消極。
她不對任何關係產生期待，也不指望旁人會堅定不移選擇她。
周麼麼輕輕拍了拍她肩膀，「過去就過去了，再回想也沒什麼意義。往後把眼睛擦亮一點就行！」
說罷，她也沒在原來的話題上繼續延伸，拽著顧雪兒的胳膊轉頭就往大部隊的方向去追。
「你陳姐姐今兒有事兒來不了，等會兒，你就跟那幾個嬸子待在一塊兒………」
周麼麼叮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好奇的顧雪兒先一步截斷，「陳姐姐為什麼來不了？她和楊霖哥又出事兒了？」
周麼麼想了想，「emmm………可能吧，不過她也沒細說，等下午了，咱們去她家看看！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顧雪兒此刻化身好奇寶寶，繼續追問：「為什麼？」
「就………楊霖今天臉色還可以啊！」周麼麼理所當然解釋，「怎麼說呢？就是喜歡一個人以後吧，情緒不會再受自己控制，完全受對方掌控！」
「若是他倆問題嚴重，楊霖早就一張冰塊臉了！」
「你還小，不懂愛情這玩意兒的影響力有多大！會真的讓人變得面目全非！」
顧雪兒聞言，低聲反駁了句：「我懂，我怎麼不懂？身邊可不就有一個活例子嗎？」
「啊？你說什麼？」光見她嘴唇蠕動，卻又沒聽清聲響，周麼麼趕緊湊了過去詢問，「雪兒，你能再說一遍不？」
這怎麼能說一遍？她哥都沒有點明，自己絕對不可以先一步把窗戶紙捅破啊！
對上周麼麼好奇的目光，顧雪兒趕緊擺手否認，「沒沒沒，我就是自言自語而已，沒什麼重要東西！」
周麼麼看著她略顯僵硬的臉，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絕對真真的！」顧雪兒竭力控制面部表情，爭取讓自己看起來真誠一點。
幸而時間緊急，周麼麼哪怕心存疑慮，暫時也沒機會繼續追問，只能趕緊將沒說完的話，一次性全部叮囑完：
「我忙完了，很快就回來！」
「記住啊，別自己單獨亂走，身邊一定要有熟悉的嬸子！」
「沒什麼比安全更重要，有不對的情況，你就扯開嗓子大聲喊！」
……………
一連交代了好幾分鐘，顧雪兒都快聽暈了，「麼麼姐，我真的都記住了，你趕緊去忙吧，行不？」
「你…………」瞧出她臉上頗為明顯的敷衍意味，周麼麼這才趕緊打住，「那行，我先去前面了哈！」
話剛說完，她正準備扭頭往前沖，就看到前面墓地那塊不正常地圍了一大圈人，似乎是出了什麼事情。
周麼麼神色一凜，暗道句不好！
隨後拔腿極速往前沖！
等艱難擠進包圍圈以後，就看到「王恆志」暈倒在她哥懷裡。
村裡的赤腳醫生蹲在旁邊，翻開王恆志雙眼皮看了看，又給搭了下脈，很快就確定他是低血糖暈過去。
「哎，不是什麼大問題！這孩子太過悲痛，一連幾天水米不進，就那麼乾熬著，身體哪能扛得住？」
「吃點甜的東西，過會兒就能緩過來！」
說罷，他扭頭往周圍環視一圈，高聲道：「大傢伙兒趕緊搜搜自己身上有沒有糖。」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檢查了一下自己荷包，很快就有人出聲，遞了過來，「有，我這有！但是就一個，夠嗎？」
「夠了，夠了！」接過糖塊以後，赤腳醫生麻利地剝去包裝，一把塞進王恆志嘴裡，而後又扭頭對周有民道，「支書，恆志還得緩一會兒！」
「但老王這事兒不能拖吶，你還是要幫著主持一下！」
周有民聞言，沉重點了點頭，「我懂！」
說罷，他抬步朝著王家幾方親戚的方向走去，眾人圍著商量了小會兒，很快葬禮的儀式重新繼續。
「哎喲，恆志這孩子………我瞧著是真難受！」
「可不是，從他爹沒了開始，這孩子眼神都是渙散的，沒一點精神！」
「畢竟是親父子，老王頭說走就走，任誰能扛得住？恆志剛回來那陣，腮幫子那塊還有肉，你再看看現在，整個人瘦得衣服都穿得空蕩蕩！」
「孝子啊，這是…………」
……………
周麼麼聽著周圍那些討論聲，安靜蹲在周老大身邊，靜靜注視著還沒清醒的「王恆志」，準確來說應該是腹黑狡猾的王恆軒。
一時間，她都有些拿不準，過會兒事情會不會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變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麼麼腦袋裡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天老王頭單獨託付自己的記憶。
她記得………
當時，她緊捏著手裡的東西，頗為猶豫看向床上的老王頭，「王叔，你真的確定………他最後會那樣嗎？」
「畢竟………他不是你記憶里的王恆志！如今住在那具軀殼裡的人叫王恆軒，外貌瞧著一樣，性格卻截然不同！你………」
「麼麼………他會的………他一定會的……」老王頭那會兒已經接近油盡燈枯，可在講話時，卻透露出百分百的篤定。
「那孩子………你不明白………」說著，他艱難苦笑了一下，喘著粗氣繼續道，「其實………就連我………也是才明白……」
就當周麼麼預備聽接下來的話時，床上的老王頭突然昏厥了過去，她當時被嚇得趕緊衝出去找周有民。
再往後，一直到徹底斷氣，老王頭都沒有再醒過來。
至於他真正想說完，卻又沒法說出來的話，或許只有他自己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