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男人間的暗流涌動（三）
「不………一切都是………都是我的……錯………」
「我認………我道歉………我懺悔………」
」你別………別做傻事…………」
「你還………年輕……往後……還有………一輩子………」
………………
嗓音仿若從沉寂千年的古井裡迴蕩而來，帶著喑啞的喘息。
斷斷續續，每艱難出現一句話，都要停頓好幾秒才能接得上，周麼麼饒是未曾見到屋內的情況，也深知老王頭此刻不太好，怕是已經到了油盡燈枯，迴光返照那一步了。
「你爹…………」她側過頭，試探性看向旁側的王恆軒，只見他咬緊牙關，渾身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後面那句「你要不進去看看？」突然就卡在喉嚨口，怎麼也說不出來。
就當周麼麼以為局面會陷入僵持時，屋內突然再次傳來了粗重的呼吸，隨後，一隻手從房間裡艱難伸了出來。
而後，頭，身體…………老王頭一點一點挪動著，直至整個上半身出現在門檻外。
他趴在地上，張開嘴巴小口小口喘息著，臉上滿是灰敗之氣，這也是周麼麼頭一次在一個人身上如此清楚地看到「死氣」。
心在撲通撲通狂跳，周麼麼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外挪動，直至到了門檻處，略略側目就能看到正在來回踱步的許彥，她這才稍稍平靜了些。
手緊緊扶著門框，撐住有些發軟的雙腿。
「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你以為你說了這些，過去所有傷痛都能一筆勾銷？」王恆軒還站在原地沒動，一雙猩紅的眼眸死死瞪著地上還殘留一口氣的老王頭，「我告訴你，想都沒想！」
「我………我沒想過………我一直以為………只要對你……嚴厲一點………讓你成才……進到城裡………有了好工作……有糧食關係………能分房………就是對你好………」
老王頭說著，頓了數秒，又道，「卻沒想過………我那些作為……其實都是……在傷害你………還將你……將你……」逼瘋了。
一行混濁的老淚無聲滑落，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幾步開外的王恆軒，那三個字怎麼說說不出口。
有悔恨嗎？有！
有遺憾嗎？也有！
有悲傷，難過，心疼………嗎？通通全都有！
可就是這樣，卻讓王恆軒情緒更為激動！
「你別對我使用苦肉計！」說著，王恆軒一把抹淨眼角的淚珠，「我告訴你，我不是那個傻瓜，會那麼輕易被騙掉！在我這兒，你從來都只有一條路能走！」
「你給了我一條命，我記著在！等清算乾淨咱們之間的事情，我通通還給你就是！這輩子是我倒霉，成為你的兒子！要是還有下半輩子，變成風，變成雲，變成樹木，變成花草，就算是變成雞鴨豬狗那些牲畜都可以，只要不要再跟你扯上一點關係都行！」
說罷，他抬步就要往柜子的方向走，周麼麼見狀，心陡然漏了一拍。
不好！！！！！
周麼麼這會兒也顧不上其他，一腳將廊下的空罈子踢滾到院子裡，而後三兩步衝過去阻攔王恆軒，「你瘋了嗎？他已經到了彌留之際，本來活不了多久了！你這時候再做點什麼，除了把你自己搭進去以外，還能得到什麼？」
「這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王恆軒眼露凶光，右手狠狠一把甩開周麼麼按住櫃門的雙手，「再敢多管閒事，我連你一塊不放過！」
看著那張已經完全陷入癲狂的臉，周麼麼意識到他並沒有說謊，他是真的幹得出來。
手莫名就鬆了下來，垂到褲腿兩側，王恆軒對於她的反應很滿意，隨即手再次覆在櫃門上，準備拉開，找出藏在角落裡早早準備好的老鼠藥。
突然，一柄閃著亮光的菜刀悄然從旁側架在了脖子上，王恆軒扭過頭看了眼，「麼么妹妹，你還真是讓我意外啊！」
「說實話，全村人這麼多人，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糾纏著我不放！說句不客氣的話，這算我的家事吧！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摻和在裡面合適嗎？換句話說，連你爹都要迴避一二，你哪裡來的資格換？」
「你跟地上那個人熟悉嗎？有感情嗎？好像沒有吧！據我所知，以前還在上學時，你就不怎麼喜歡他！你跟我熟悉嗎？好像也沒有吧，我出去上學那會兒，你還小，咱們也沒見過幾面！」
「當然，你也別跟我來那套大空話，我提前說好，我最煩的就是那些！」說著，王恆軒似是完全不怕死一般，將脖子往刀刃處靠近幾分。
裸露在外的皮膚幾乎緊貼在那兒，稍有不注意都會立馬劃開，往外溢出鮮血，他突然慘然一笑，「你生活得幸福，活得歡快，怎麼能體會到陰暗裡的痛苦？」
「我不求你感同身受，同樣，你也別想阻攔我！」
「我也想過放過他的，想著這輩子就遠遠隔著一段距離，大家各自過各自的生活！可是，老天爺放過我了嗎？地上的那個人放過我了嗎？他永遠不會悔改的！」
「與其一輩子解脫不了，還不如，有冤報仇，有仇報仇，徹底清算才能完全撇清關係！」
周麼麼心在顫動不已，「恆軒哥，你恨我也好，也不理解我也好，就算是要對我動手都行！但我就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對他動手，因為……………」
她說著眼睛泛酸，喉嚨哽咽，「因為我也有必須要保護的人，哪怕就是需要付出一切，我也不能退縮分毫！」
「你…………」王恆軒怔怔看著周麼麼幾秒，「你很多時候一點都不像個小姑娘，感覺身上背負了很沉重的東西，你………」
後面的話還沒說要，他突然兩眼一閉，雙腿一軟，整個人往後倒下，徹底昏死過去。
「麼麼，你沒事吧？」
「麼麼，你還好吧？」
看著殷切詢問的兩人，周麼麼沒給一點好臉色，「能不能安靜一點？」
「行！」姚堇年和許彥異口同聲道。
本來一個都難搞，現在還一下來兩個，周麼麼瞬間頭都大了。
周麼麼揉了揉眉腳，轉頭看向姚堇年，「不是讓你送雪兒回去嗎？你怎麼又過來了？」
姚堇年趁機一把擠開許彥，站到了周麼麼身側，「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出門，我不太放心！」
「我認………我道歉………我懺悔………」
」你別………別做傻事…………」
「你還………年輕……往後……還有………一輩子………」
………………
嗓音仿若從沉寂千年的古井裡迴蕩而來，帶著喑啞的喘息。
斷斷續續，每艱難出現一句話，都要停頓好幾秒才能接得上，周麼麼饒是未曾見到屋內的情況，也深知老王頭此刻不太好，怕是已經到了油盡燈枯，迴光返照那一步了。
「你爹…………」她側過頭，試探性看向旁側的王恆軒，只見他咬緊牙關，渾身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後面那句「你要不進去看看？」突然就卡在喉嚨口，怎麼也說不出來。
就當周麼麼以為局面會陷入僵持時，屋內突然再次傳來了粗重的呼吸，隨後，一隻手從房間裡艱難伸了出來。
而後，頭，身體…………老王頭一點一點挪動著，直至整個上半身出現在門檻外。
他趴在地上，張開嘴巴小口小口喘息著，臉上滿是灰敗之氣，這也是周麼麼頭一次在一個人身上如此清楚地看到「死氣」。
心在撲通撲通狂跳，周麼麼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外挪動，直至到了門檻處，略略側目就能看到正在來回踱步的許彥，她這才稍稍平靜了些。
手緊緊扶著門框，撐住有些發軟的雙腿。
「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你以為你說了這些，過去所有傷痛都能一筆勾銷？」王恆軒還站在原地沒動，一雙猩紅的眼眸死死瞪著地上還殘留一口氣的老王頭，「我告訴你，想都沒想！」
「我………我沒想過………我一直以為………只要對你……嚴厲一點………讓你成才……進到城裡………有了好工作……有糧食關係………能分房………就是對你好………」
老王頭說著，頓了數秒，又道，「卻沒想過………我那些作為……其實都是……在傷害你………還將你……將你……」逼瘋了。
一行混濁的老淚無聲滑落，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幾步開外的王恆軒，那三個字怎麼說說不出口。
有悔恨嗎？有！
有遺憾嗎？也有！
有悲傷，難過，心疼………嗎？通通全都有！
可就是這樣，卻讓王恆軒情緒更為激動！
「你別對我使用苦肉計！」說著，王恆軒一把抹淨眼角的淚珠，「我告訴你，我不是那個傻瓜，會那麼輕易被騙掉！在我這兒，你從來都只有一條路能走！」
「你給了我一條命，我記著在！等清算乾淨咱們之間的事情，我通通還給你就是！這輩子是我倒霉，成為你的兒子！要是還有下半輩子，變成風，變成雲，變成樹木，變成花草，就算是變成雞鴨豬狗那些牲畜都可以，只要不要再跟你扯上一點關係都行！」
說罷，他抬步就要往柜子的方向走，周麼麼見狀，心陡然漏了一拍。
不好！！！！！
周麼麼這會兒也顧不上其他，一腳將廊下的空罈子踢滾到院子裡，而後三兩步衝過去阻攔王恆軒，「你瘋了嗎？他已經到了彌留之際，本來活不了多久了！你這時候再做點什麼，除了把你自己搭進去以外，還能得到什麼？」
「這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王恆軒眼露凶光，右手狠狠一把甩開周麼麼按住櫃門的雙手，「再敢多管閒事，我連你一塊不放過！」
看著那張已經完全陷入癲狂的臉，周麼麼意識到他並沒有說謊，他是真的幹得出來。
手莫名就鬆了下來，垂到褲腿兩側，王恆軒對於她的反應很滿意，隨即手再次覆在櫃門上，準備拉開，找出藏在角落裡早早準備好的老鼠藥。
突然，一柄閃著亮光的菜刀悄然從旁側架在了脖子上，王恆軒扭過頭看了眼，「麼么妹妹，你還真是讓我意外啊！」
「說實話，全村人這麼多人，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糾纏著我不放！說句不客氣的話，這算我的家事吧！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摻和在裡面合適嗎？換句話說，連你爹都要迴避一二，你哪裡來的資格換？」
「你跟地上那個人熟悉嗎？有感情嗎？好像沒有吧！據我所知，以前還在上學時，你就不怎麼喜歡他！你跟我熟悉嗎？好像也沒有吧，我出去上學那會兒，你還小，咱們也沒見過幾面！」
「當然，你也別跟我來那套大空話，我提前說好，我最煩的就是那些！」說著，王恆軒似是完全不怕死一般，將脖子往刀刃處靠近幾分。
裸露在外的皮膚幾乎緊貼在那兒，稍有不注意都會立馬劃開，往外溢出鮮血，他突然慘然一笑，「你生活得幸福，活得歡快，怎麼能體會到陰暗裡的痛苦？」
「我不求你感同身受，同樣，你也別想阻攔我！」
「我也想過放過他的，想著這輩子就遠遠隔著一段距離，大家各自過各自的生活！可是，老天爺放過我了嗎？地上的那個人放過我了嗎？他永遠不會悔改的！」
「與其一輩子解脫不了，還不如，有冤報仇，有仇報仇，徹底清算才能完全撇清關係！」
周麼麼心在顫動不已，「恆軒哥，你恨我也好，也不理解我也好，就算是要對我動手都行！但我就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對他動手，因為……………」
她說著眼睛泛酸，喉嚨哽咽，「因為我也有必須要保護的人，哪怕就是需要付出一切，我也不能退縮分毫！」
「你…………」王恆軒怔怔看著周麼麼幾秒，「你很多時候一點都不像個小姑娘，感覺身上背負了很沉重的東西，你………」
後面的話還沒說要，他突然兩眼一閉，雙腿一軟，整個人往後倒下，徹底昏死過去。
「麼麼，你沒事吧？」
「麼麼，你還好吧？」
看著殷切詢問的兩人，周麼麼沒給一點好臉色，「能不能安靜一點？」
「行！」姚堇年和許彥異口同聲道。
本來一個都難搞，現在還一下來兩個，周麼麼瞬間頭都大了。
周麼麼揉了揉眉腳，轉頭看向姚堇年，「不是讓你送雪兒回去嗎？你怎麼又過來了？」
姚堇年趁機一把擠開許彥，站到了周麼麼身側，「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出門，我不太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