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狗咬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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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傷者的身份是知青,稍有處理不慎都能引起更大的禍端。

  故而除了先前調解勸架的,也早有知道輕重得,偷摸跑去村委會報告去了。

  一聽到村裡有人打架,周有民和一眾村委們也沒來得及具體詢問。

  就急匆匆停了會議,馬不停蹄趕了過去。

  等到了現場,看到兩個當事人是楊春蘭和林煙以後。

  周有民額頭青筋直跳。

  若是可以,他真的恨不能當場轉頭走人。

  可沒辦法,他是村支書,必須留下來主持工作,調解糾紛。

  看著還在地上紋絲不動的兩人,再看看人群里幾張明顯生分的臉。

  周有民感覺一股怒火直衝腦門,連帶著他的語氣都嚴厲了幾分,「都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將她們兩個都拉起來啊!」

  「都在一個村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啥不能好好說,非要動起手來?」

  他話音剛落,那邊被扶起來的林煙就忍不住簌簌哭了起來,「支書,我也……想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憑白被扣帽子………不說………臉還被………打成這樣………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沒法兒見人了………」

  見她臉紅腫一片,再加上人又哭得傷心。

  其中一位年輕點的村委瞧著不忍心,遂朝著楊春蘭道:「嬸子,你說你這是到底有啥怨恨?咋個下這麼狠的手?」

  楊春蘭絲毫不懼,她微微側過身,面朝著在場看熱鬧的人,高聲道:「嗬,各位瞧見沒?這小狐狸精厲害吧,明面上第三個大倒霉蛋已經出現了呢!」

  那位小伙子也沒想到她來這茬兒,頓時急了起來,「嬸子,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胡說八道?順子,在場這麼多雙眼睛剛剛可都看著在!」楊春蘭嘲諷道,「你真的沒有一點不能告人的小心思?」

  「沒有,絕對沒有!」

  楊春蘭聞言,冷冷一嗤,「這話也就騙騙你自己個兒,你問問在場的傢伙兒。年輕姑娘小伙子們可能不大清楚,但是成了家的一眼就能瞅明白你眼裡的心疼和動容。」

  「順子,你同你媳婦兒也成家多年了吧?你在家也有這麼護著過她過?」

  說著,她完全不給反駁的機會,自顧自道,「可我怎麼聽說,你媳婦兒跟你媽兩個人不和,天天吵架,隔三差五得哭著回娘家呢?」

  「你要真這麼心疼人,咋個不心疼你自己媳婦兒,反而為一個年輕未婚女知青出頭?我跟你講,我只是如今老了,不是沒有年輕過!你那點小九九,一眼就能看穿!」

  「我…………」那位年輕小伙子面色漲紅,急切道,「我跟你說不通!」

  「你跟我說不通最主要的原因在於,你沒有道理!」楊春蘭冷笑,「你們村委這麼多人,連支書都還沒發話。你可倒好,什麼都沒問清楚,就認為我是故意徇私報復!」

  「都是成了家的人,人家比你多活幾十年,你以為是白活得?」

  「自己立身不正,能怪得了誰?」

  「我……………」那位男子被堵得啞口無言,最後在周有民嚴厲的目光中,無聲退下了。

  「天氣熱,有矛盾,有委屈,我們去村委辦公室慢慢說,行不?」

  眼瞅著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周有民為了儘快將影響降到最低,只能耐著性子同她們商量。

  誰料到,話剛一出口立即召開二人的強烈反對:

  「不行,我被無端造謠,還受了傷,要澄清就要在大庭廣眾之下!」

  「我今天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她那張狐狸麵皮扯下來!必須村里人都在場!」

  陳雲英看到這裡,額頭不覺浸出一層薄汗,「起先我還能看明白,楊春蘭是忍不下那口惡氣。可周叔他們都到場了,她咋態度還那麼強硬呢?都不怕那套說辭圓不上會露餡嗎?」

  「這還能為啥?就是她有把握不會被拆穿唄!」紀敏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

  見陳雲英面色仍有懷疑,她輕輕碰了碰周麼麼的胳膊,呶呶嘴示意道:「喏,那是你爹,你來跟她說。」

  周麼麼點點頭,「我爹的確不會拆穿。」

  「為什麼?」陳雲英大為不解,「周叔那麼疼你,拿你當眼珠子一樣護著。當初許家那麼欺負人,為什麼他轉頭還要………」


  周麼麼想了想,解釋道:「他是我爹不錯,但同樣他也是村支書。同許彥的糾葛里,我爹很清楚林煙扮演了什麼角色。可他身份放在那兒,不可能親自下場同她一個小姑娘計較。」

  「如果第一次是情不自禁,那麼第二次純純就是故意,道德品質敗壞!有這麼一個敗壞村里風氣的不穩定因子在,他肯定是要敲打的。」

  「另外。」她說著頓了頓,「沒有人是聖人,他雖然不能公然提倡動手,可是心裡對於楊春蘭的行為是解氣的。」

  「沒錯,就是這樣。」紀敏順手打了一個響指,「退親的解釋權從來都是歸屬他們兩家,不影響其他人。只要那個大嬸把控好力度,不牽扯到她,她爹多半睜隻眼閉隻眼!」

  「哎,真是深沉的父愛啊。」

  她們幾人氣氛和諧,聊得火熱朝天。

  那邊的調解不覺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在楊春蘭列舉了一堆事實和證據後,林煙也終於迎來了她的反擊機會。

  「楊嬸,說實話,從被打開始一直到現在,我真的想不明白到底哪裡得罪了你。」

  眼神里全是隱忍與悲痛,內里晶瑩流動,似是在死死克制著淚水的決堤。

  只是一開口,還是暴露了嗓音里的哽咽感,「讓你不惜用自己兒子的名聲為代價,也要堅決得給我潑髒水!名聲對一個女孩子是多重要的東西啊,你也是從年輕時走過來的,也有自己的孩子,怎麼就那麼忍心…………」

  說著,兩行清淚適時划過臉頰,任誰看起來都覺著可憐無助極了。

  楊春蘭可不吃這一套,「你說那麼多做什麼?要是覺著自己有道理,那就拿出證據反駁出我列的那幾條!」

  「我兒子沒有退婚時,你數次大庭廣眾之下糾纏他做什麼?你不清楚他有婚約?還是你覺著你那樣做,同她定親的那個姑娘不會難過?你口口聲聲讓別人體諒你,為你著想!」

  「那我想問問你,你有為旁人想過嗎?」

  「你有備而來,我說不過你!但我相信清者自清!」說著,她抹掉眼淚,深深呼出幾口氣,「你不是說我同姜維,姜同志也一樣牽扯不清嗎?」

  「如果我能證明我和他清清白白,是不是也就代表我同你兒子沒有關係,你要澄清我的名聲,同我道歉?」

  楊春蘭敷衍道:「你先證明了再說吧!」

  「不是,這林煙不是挺聰明的嗎?她怎麼………」陳雲英正疑惑的時候,突然就見身邊的紀敏被周麼麼從背後猛推了出去。

  「麼麼,你……………」陳雲英眼神里全是驚訝和不解,「現在正是緊張時候,你把阿敏推出去,會讓她站在風口浪尖上的。」

  說著,她就要急匆匆出去將人拉回來。

  可腳剛邁出去,就發現趔趄出去的紀敏先是扭頭對著周麼麼罵了一句。

  而後,竟然大搖大擺地往人群里走去了。

  陳雲英眼睛瞪大得如銅鈴,「她怎麼…………」

  「哎呀,放心吧,不會出事的。你就等著吧,一會兒的好戲絕對精彩!」

  周麼麼的話音剛落罷,那頭林煙就已經開始發力了,「我確實之前那會兒同姜維同志有得比較近,但我們純純就是討論學習。他這次考試名次靠前,我請教學習方法而已!」

  「這一點,姜維同志可以作證!」

  「對,我可以作證!」

  楊春蘭聞言,直接不客氣講:「得了吧,他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你說什麼他做什麼,這還………怎麼作證?」

  「楊春蘭,說話注意一點!」周有民警告完她,又轉眸看向林煙,「姜維也是當事人之一,偏向性很強,他的說辭沒法證明!」

  「你考慮考慮換一個!」

  「……………」林煙恨恨咬著牙,雖然不服氣,到底還是忍著沒直接鬧,旋即說出了另外一個名字,「小芳,我的朋友小芳!」

  「她是隔壁縣供銷社的工作人員,先前我都同她在一塊,後來她要上廁所才臨時離開!她可以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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