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十足的畜生
「你說什麼？」
自眾人進病房以來，大家還是第一次看到何老四這般破防。
他原本蒼白的臉上浮起紅霞，手臂在支在病床上就要撐起身子下床，看樣子竟相對江浮雪動手。
知道這話直切要害，江浮雪一動不動，站定了看向何老四。
何老四年紀已經不輕了。他畢竟受了傷，體力不支。剛起身，掄起手臂，就被展肅一擋，跌坐回了病床上。
這一下又牽動傷口，他痛得倒吸一口涼氣，額上見了冷汗。
可還是惡狠狠地看著江浮雪，「你再說一遍。」
「你以為我不敢說嗎？」江浮雪淡淡道，「原來你也至少有一位要守護的親人，還不算十足的畜生。」
「你……」
何老四愣住。他臉色慢慢沉下來，「你激我……」
「是又如何？反正我們怎麼做，你都不會說。」江浮雪目不轉睛地看向何老四，「想來你小時候，你媽媽應該就是這樣教你的。」
知道眼前這個不過二十幾歲的女孩兒是信口胡說，可何老四心中還是捲起了滔天巨浪。
忍不住地想起了他的媽媽，夏柔。
聽夏家人說，曾經的夏柔性子明媚天真，甚至帶著幾分嬌縱。
可記憶中，自己的母親卻是隱忍溫柔，連說話都輕聲細氣，不敢抬頭。
和旁人口中的她，一點都不一樣。
夏柔甚至不像一位身價千萬的大小姐，她在家中唯唯諾諾，家族之中，有她的場合本就不多，一旦參與了，還要儘可能地減少存在感，儘量爭取不被任何人注意到，連旁人欺負她唯一的兒子，她都不敢還手。
等到何老四年齡再大一些，他才明白。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因為他是個沒有父親保護的孩子，因為他是私生子，本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每一個夏家人看到他，都會覺得他的畜生，是恥辱。讓夏家，永遠在何家面前，矮上一頭。
明白了這一切的何老四很痛苦。
可，媽媽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他恨她，也愛她，不能沒有她。
現在，卻只能任她為眼前這個二十幾歲的女孩羞辱……
何老四咬牙：「你憑什麼、憑什麼這樣說……」
「憑你做的這些事，豬狗不如。」
江浮雪冷冷道。
她定定看向何老四，絲毫不畏懼，「如果你媽媽在世，知道了你做的這一切。難不成，她還會為你驕傲？」
何老四張了張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心底的某一個角落裡，不得不承認……
江浮雪說得……對。
夏柔是一個單純善良的人，她這一輩子，幾乎從沒有傷害過被人。唯一被她傷害的，就是她自己……
何老四沉默了。
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只能順著江浮雪的話，不停地想，不停地想……
要是夏柔還活著，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事，一定會……很傷心很傷心。
她的寶貝，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掛念的無上珍寶，怎麼會……變成了這樣卑鄙、猥瑣、冷漠的人……她……她會哭的。
可，哭完了呢？
何老四徹底沉默了。他仿佛看見，夏柔身穿她生前最喜歡的粉藍色連衣裙，披散著一頭捲髮，靜靜坐在自己床前，伸手輕拍著他的頭：「寶寶，媽媽知道你做錯了……媽媽很難過。可媽媽一直教過你什麼，你還記得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寶寶，雖然犯了錯，可你一向都是個勇敢的孩子，你從來不怕改正錯誤的，對不對？」
她溫柔的微笑著：「改了，就還是媽媽的好孩子。」
不知不覺中，何老四隻覺臉頰一熱。
竟是沾滿了淚水。
「你的母親夏柔是個很堅強，很有主見，也很善良的女人。」何老爺子沙啞的聲音響起，「是我……對不起她。」
得了這句話，何老四猛地一愣，身子顫抖。
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下來。
何老爺子：「你做這些，到底為了什麼？為了回何家，還是夏家？」他頓了頓，看了展肅一眼，終是艱難道：「在你的教育問題上，我有很多做的不對的地方……望你諒解。我往後，會慢慢補償。在你接受法律制裁以後。」
「你真的願意，還認我這個……我這個兒子？」
何老爺子看著眼前年過中年，卻仍哭得孩子一樣的兒子。
緩緩地點了點頭。
何老四哭出來：「好。我說……我說！」
當著展肅等人的面，何老四終於冷靜下來，一五一十地說了自己離開何家以後經歷。
當時，他被大學開除，又被趕出了何家。
雖一時間不缺錢，可到底是從人人奉承的公子哥，跌落成了普通人，心裡難以接受。
更讓他受不了的是，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一隻貓！
父親居然為了一隻貓，就不要他……
何老四開始夜夜徜徉在異國的街頭，根本不知道何去何從。
可偏就有一群人，在這個時候接觸他，靠近他，如往常那幫奉承他。何老四一下便好似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整日整夜地和這夥人混在一起。
直到……
他們帶他去賭。
過了最初所謂的「新手好運期」後，何老四開始大輸特輸。
一直到他輸光所有，根本就拿不出錢，被人用刀抵在手指上。
就在他驚恐絕望的時候，有人如神祇一般降臨在眼前：「你不是很會殺貓嗎？殺人呢，敢不敢？」
當時的何老四還不算完全失去理智。
「殺人？被警察抓到，我就全完了！」
別說何家現在已經不要他了，就算他啊還是堂堂的何家四少，殺人，何家也不會庇護他。
「不用擔心法律的制裁。只要你下得了手，我們會為你善後。」
何老四根本不信，「你們真那麼有能耐，還用得著請我殺人？」
「那是為了你好。」
那人陰冷的笑，何老四現在還記得，「在遊戲裡殺死對手，告訴整個暗網世界，你才是最強的。」
他循循善誘：「贏一把，賭場的債務全清。贏兩把，你就是地下世界的偶像。一直贏下去，直到你有能力……毀了何家。怎麼樣，何四少，不心動嗎？」
自眾人進病房以來，大家還是第一次看到何老四這般破防。
他原本蒼白的臉上浮起紅霞，手臂在支在病床上就要撐起身子下床，看樣子竟相對江浮雪動手。
知道這話直切要害，江浮雪一動不動，站定了看向何老四。
何老四年紀已經不輕了。他畢竟受了傷，體力不支。剛起身，掄起手臂，就被展肅一擋，跌坐回了病床上。
這一下又牽動傷口，他痛得倒吸一口涼氣，額上見了冷汗。
可還是惡狠狠地看著江浮雪，「你再說一遍。」
「你以為我不敢說嗎？」江浮雪淡淡道，「原來你也至少有一位要守護的親人，還不算十足的畜生。」
「你……」
何老四愣住。他臉色慢慢沉下來，「你激我……」
「是又如何？反正我們怎麼做，你都不會說。」江浮雪目不轉睛地看向何老四，「想來你小時候，你媽媽應該就是這樣教你的。」
知道眼前這個不過二十幾歲的女孩兒是信口胡說，可何老四心中還是捲起了滔天巨浪。
忍不住地想起了他的媽媽，夏柔。
聽夏家人說，曾經的夏柔性子明媚天真，甚至帶著幾分嬌縱。
可記憶中，自己的母親卻是隱忍溫柔，連說話都輕聲細氣，不敢抬頭。
和旁人口中的她，一點都不一樣。
夏柔甚至不像一位身價千萬的大小姐，她在家中唯唯諾諾，家族之中，有她的場合本就不多，一旦參與了，還要儘可能地減少存在感，儘量爭取不被任何人注意到，連旁人欺負她唯一的兒子，她都不敢還手。
等到何老四年齡再大一些，他才明白。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因為他是個沒有父親保護的孩子，因為他是私生子，本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每一個夏家人看到他，都會覺得他的畜生，是恥辱。讓夏家，永遠在何家面前，矮上一頭。
明白了這一切的何老四很痛苦。
可，媽媽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他恨她，也愛她，不能沒有她。
現在，卻只能任她為眼前這個二十幾歲的女孩羞辱……
何老四咬牙：「你憑什麼、憑什麼這樣說……」
「憑你做的這些事，豬狗不如。」
江浮雪冷冷道。
她定定看向何老四，絲毫不畏懼，「如果你媽媽在世，知道了你做的這一切。難不成，她還會為你驕傲？」
何老四張了張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心底的某一個角落裡，不得不承認……
江浮雪說得……對。
夏柔是一個單純善良的人，她這一輩子，幾乎從沒有傷害過被人。唯一被她傷害的，就是她自己……
何老四沉默了。
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只能順著江浮雪的話，不停地想，不停地想……
要是夏柔還活著，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事，一定會……很傷心很傷心。
她的寶貝，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掛念的無上珍寶，怎麼會……變成了這樣卑鄙、猥瑣、冷漠的人……她……她會哭的。
可，哭完了呢？
何老四徹底沉默了。他仿佛看見，夏柔身穿她生前最喜歡的粉藍色連衣裙，披散著一頭捲髮，靜靜坐在自己床前，伸手輕拍著他的頭：「寶寶，媽媽知道你做錯了……媽媽很難過。可媽媽一直教過你什麼，你還記得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寶寶，雖然犯了錯，可你一向都是個勇敢的孩子，你從來不怕改正錯誤的，對不對？」
她溫柔的微笑著：「改了，就還是媽媽的好孩子。」
不知不覺中，何老四隻覺臉頰一熱。
竟是沾滿了淚水。
「你的母親夏柔是個很堅強，很有主見，也很善良的女人。」何老爺子沙啞的聲音響起，「是我……對不起她。」
得了這句話，何老四猛地一愣，身子顫抖。
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下來。
何老爺子：「你做這些，到底為了什麼？為了回何家，還是夏家？」他頓了頓，看了展肅一眼，終是艱難道：「在你的教育問題上，我有很多做的不對的地方……望你諒解。我往後，會慢慢補償。在你接受法律制裁以後。」
「你真的願意，還認我這個……我這個兒子？」
何老爺子看著眼前年過中年，卻仍哭得孩子一樣的兒子。
緩緩地點了點頭。
何老四哭出來：「好。我說……我說！」
當著展肅等人的面，何老四終於冷靜下來，一五一十地說了自己離開何家以後經歷。
當時，他被大學開除，又被趕出了何家。
雖一時間不缺錢，可到底是從人人奉承的公子哥，跌落成了普通人，心裡難以接受。
更讓他受不了的是，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一隻貓！
父親居然為了一隻貓，就不要他……
何老四開始夜夜徜徉在異國的街頭，根本不知道何去何從。
可偏就有一群人，在這個時候接觸他，靠近他，如往常那幫奉承他。何老四一下便好似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整日整夜地和這夥人混在一起。
直到……
他們帶他去賭。
過了最初所謂的「新手好運期」後，何老四開始大輸特輸。
一直到他輸光所有，根本就拿不出錢，被人用刀抵在手指上。
就在他驚恐絕望的時候，有人如神祇一般降臨在眼前：「你不是很會殺貓嗎？殺人呢，敢不敢？」
當時的何老四還不算完全失去理智。
「殺人？被警察抓到，我就全完了！」
別說何家現在已經不要他了，就算他啊還是堂堂的何家四少，殺人，何家也不會庇護他。
「不用擔心法律的制裁。只要你下得了手，我們會為你善後。」
何老四根本不信，「你們真那麼有能耐，還用得著請我殺人？」
「那是為了你好。」
那人陰冷的笑，何老四現在還記得，「在遊戲裡殺死對手，告訴整個暗網世界，你才是最強的。」
他循循善誘：「贏一把，賭場的債務全清。贏兩把，你就是地下世界的偶像。一直贏下去，直到你有能力……毀了何家。怎麼樣，何四少，不心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