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私生子
何羈舟目光透過獅子面具，定定地看向眼前這個自己叫他做四叔的人。
他承認，他恨過何兆遠，因為他的那個父親，頭也不會地拋棄了他，何別的女人組成了家庭，還生下了孩子，過上了完全與他無關的生活。
也恨過母親柳沁兒。
為什麼讓他的日子過得那麼苦，為什麼從小就教導他，誰也不要相信。尤其不要相信家庭，不要相信親人。
可何羈舟從小到大，在何家唯一沒恨過的人。
就是眼前這位四叔。
因為他很小的時候，孩子的心靈，能模模糊糊感覺到……
何四跟自己一樣，怕是……
沒有家。
他在何家時，就活得好似透明人一般。雖然也叫何老爺子做「爸爸」，可卻從未有過一刻，把何家當做自己真正的家。
那麼孤獨的一個人……
何羈舟看向何四，目光似乎能穿透他臉上的面具。「這麼多年，四叔一個人在外面，很辛苦吧？」
何四愣了愣。
心中升起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感觸。
他被何老爺子一個人留在國外，這麼多年都和家中沒有過聯繫。
連老三，還有老大，都還是最近聯繫上的。
居然是何羈舟這個小輩，第一個問他，這些年過得辛不辛苦……
怎麼會不辛苦呢？
當年，何老爺子連夜飛回了華國，沒有帶他一起走。
老爺子還算仁慈，曾經給過何四的東西，除了集團的股權和分紅以外，統統都留給了他。何四拿著那些錢，只要過得稍稍省一些，日用生活完全沒有問題。他甚至不必如同學一般，急著出去找工作謀生。
可他是誰？
是何家四少啊！
他就讀的大學裡，也有二代們自己組成的小圈子。能進得去，都是各國、各大企業甚至各國世家的公子少爺。
這些人原本還因為何四的身份對他另眼看待。
可現在……
「何老四，你不會覺得，你一個私生子，也有資格進兄弟會吧？」
何四臉色漲得通紅，「我不是私生子！」
何老爺子認他回何家的時候，為了兩家的顏面，只說是多年前走失在外的兒子。
從未說過，他不是何夫人所生。
知道真相的家裡人，也被老爺子勒令，不許說出去。
是為了保護何四的名譽。
可如今，沒了何老爺子的庇護，何四私生子出身的傳聞，立刻傳遍了全校。何四回寢室取行李的路上，只覺所有人都在對他指指點點。
「看，就是那個，他是私生子，他爸爸不要他了。」
「私生子就是低賤，說掃地出門就掃地出門。呵呵……」
「聽說了嗎，他被學院開除了。連學校都不要他。」
「這有什麼？他那個身份，怕根本就不是考進來的。現在身份沒了，開除他再正常不過。」
「嘻嘻……」
「哈哈哈哈哈……」
各國語言，各種各樣的聲音，幽靈一樣纏繞上來，在何四耳邊揮之不去。
「我不是！」他雙手捂住耳朵，大吼著：「我不是！不是！不是！」
不是私生子！
不是借著何家的勢，才上了這所學院！
可何四心中，那些話卻成了真。
是啊……父親不愛他。
人生的前幾年，何四都生活在母親身邊。母親那樣溫柔，對他那樣好，卻只有一點……
「永遠不許忤逆你的爸爸。」
當時尚年幼的何四瞪著懵懂的雙眼，「可是媽媽，爸爸他為什麼不跟咱們住在一起？他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才不是！」
母親驟然拔高，尖銳的語氣，何四一輩子都忘不了，「他……你爸爸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他沒有不要我們！沒有！」
後來，何四才知道。
何老爺子確實沒有不要過他們母子。而是……
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母親去世後，何四被老爺子帶回何家。
何家是個大家族，人多口雜。老爺子就是積威再重，也管不住悠悠眾口。
總有那麼幾句流言蜚語鑽入何四的耳朵。
「就是他……那個女人的孩子……」
「沒想到大哥那么正直的人，背地裡……也就那樣。」
「私生子……將來要和前頭那三個爭財產的。」
那還是何四這輩子第一次聽說「私生子」這個詞。原來，他是私生子啊……
當年小小的他，只覺瞬間豁然開朗。
是了，因為是私生子，所以這麼多年，爸爸從未來看過他和媽媽一次。
因為是私生子，爸爸雖然帶了他回家，卻幾乎從來都不對笑。對他，和對他那三個哥哥，完全不一樣。
因為是私生子，家裡人對他，甚至比不上貓……
所以，他才殺死了那些貓，一隻不剩，全部都去死……
下一刻，只聽何羈舟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何四不斷湧起的回憶，「四叔，你真的願意把性命交到我手上嗎？」
何四愣了愣，「當然……」
說著，他抖著雙手，自腰間摸出了剛才那把刀，將刀柄顫抖著塞進何羈舟手心，「小舟，你……四叔在家裡，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可你不一樣，小舟你不一樣。你……你是何家的一切。」
所以，何羈舟若是死在直播里。
何老爺子那張傷心的臉……
何四叔幾乎已經迫不及待地要看了。
他一隻手抓著何羈舟的手，攥緊了那把刀，「小舟，你要是不放心四叔，你就……」
另一隻手背在背後，抓緊了剛得到的那把漂亮的萬刀。
一下子抽出！
寒光一閃。
刺傷了何四的眼睛。
下一刻。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深深陷入腹部的刀。
刀柄，握在何羈舟手中。
他承認，他恨過何兆遠，因為他的那個父親，頭也不會地拋棄了他，何別的女人組成了家庭，還生下了孩子，過上了完全與他無關的生活。
也恨過母親柳沁兒。
為什麼讓他的日子過得那麼苦，為什麼從小就教導他，誰也不要相信。尤其不要相信家庭，不要相信親人。
可何羈舟從小到大，在何家唯一沒恨過的人。
就是眼前這位四叔。
因為他很小的時候，孩子的心靈，能模模糊糊感覺到……
何四跟自己一樣，怕是……
沒有家。
他在何家時，就活得好似透明人一般。雖然也叫何老爺子做「爸爸」，可卻從未有過一刻，把何家當做自己真正的家。
那麼孤獨的一個人……
何羈舟看向何四，目光似乎能穿透他臉上的面具。「這麼多年，四叔一個人在外面，很辛苦吧？」
何四愣了愣。
心中升起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感觸。
他被何老爺子一個人留在國外，這麼多年都和家中沒有過聯繫。
連老三，還有老大，都還是最近聯繫上的。
居然是何羈舟這個小輩，第一個問他，這些年過得辛不辛苦……
怎麼會不辛苦呢？
當年，何老爺子連夜飛回了華國，沒有帶他一起走。
老爺子還算仁慈，曾經給過何四的東西，除了集團的股權和分紅以外，統統都留給了他。何四拿著那些錢，只要過得稍稍省一些，日用生活完全沒有問題。他甚至不必如同學一般，急著出去找工作謀生。
可他是誰？
是何家四少啊！
他就讀的大學裡，也有二代們自己組成的小圈子。能進得去，都是各國、各大企業甚至各國世家的公子少爺。
這些人原本還因為何四的身份對他另眼看待。
可現在……
「何老四，你不會覺得，你一個私生子，也有資格進兄弟會吧？」
何四臉色漲得通紅，「我不是私生子！」
何老爺子認他回何家的時候，為了兩家的顏面，只說是多年前走失在外的兒子。
從未說過，他不是何夫人所生。
知道真相的家裡人，也被老爺子勒令，不許說出去。
是為了保護何四的名譽。
可如今，沒了何老爺子的庇護，何四私生子出身的傳聞，立刻傳遍了全校。何四回寢室取行李的路上，只覺所有人都在對他指指點點。
「看，就是那個，他是私生子，他爸爸不要他了。」
「私生子就是低賤，說掃地出門就掃地出門。呵呵……」
「聽說了嗎，他被學院開除了。連學校都不要他。」
「這有什麼？他那個身份，怕根本就不是考進來的。現在身份沒了，開除他再正常不過。」
「嘻嘻……」
「哈哈哈哈哈……」
各國語言，各種各樣的聲音，幽靈一樣纏繞上來，在何四耳邊揮之不去。
「我不是！」他雙手捂住耳朵，大吼著：「我不是！不是！不是！」
不是私生子！
不是借著何家的勢，才上了這所學院！
可何四心中，那些話卻成了真。
是啊……父親不愛他。
人生的前幾年，何四都生活在母親身邊。母親那樣溫柔，對他那樣好，卻只有一點……
「永遠不許忤逆你的爸爸。」
當時尚年幼的何四瞪著懵懂的雙眼，「可是媽媽，爸爸他為什麼不跟咱們住在一起？他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才不是！」
母親驟然拔高，尖銳的語氣，何四一輩子都忘不了，「他……你爸爸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他沒有不要我們！沒有！」
後來，何四才知道。
何老爺子確實沒有不要過他們母子。而是……
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母親去世後，何四被老爺子帶回何家。
何家是個大家族，人多口雜。老爺子就是積威再重，也管不住悠悠眾口。
總有那麼幾句流言蜚語鑽入何四的耳朵。
「就是他……那個女人的孩子……」
「沒想到大哥那么正直的人，背地裡……也就那樣。」
「私生子……將來要和前頭那三個爭財產的。」
那還是何四這輩子第一次聽說「私生子」這個詞。原來，他是私生子啊……
當年小小的他，只覺瞬間豁然開朗。
是了，因為是私生子，所以這麼多年，爸爸從未來看過他和媽媽一次。
因為是私生子，爸爸雖然帶了他回家，卻幾乎從來都不對笑。對他，和對他那三個哥哥，完全不一樣。
因為是私生子，家裡人對他，甚至比不上貓……
所以，他才殺死了那些貓，一隻不剩，全部都去死……
下一刻，只聽何羈舟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何四不斷湧起的回憶，「四叔，你真的願意把性命交到我手上嗎？」
何四愣了愣，「當然……」
說著，他抖著雙手，自腰間摸出了剛才那把刀，將刀柄顫抖著塞進何羈舟手心，「小舟，你……四叔在家裡，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可你不一樣，小舟你不一樣。你……你是何家的一切。」
所以，何羈舟若是死在直播里。
何老爺子那張傷心的臉……
何四叔幾乎已經迫不及待地要看了。
他一隻手抓著何羈舟的手，攥緊了那把刀，「小舟，你要是不放心四叔，你就……」
另一隻手背在背後，抓緊了剛得到的那把漂亮的萬刀。
一下子抽出！
寒光一閃。
刺傷了何四的眼睛。
下一刻。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深深陷入腹部的刀。
刀柄，握在何羈舟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