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何老爺子的繼承人
何羈舟燈都沒開，靜靜地坐在黑暗裡。
這套房子在老小區里，隔音不好，雖說屋內很安靜，和何羈舟還是能清晰地聽見窗外小區里、街道上的動靜。
有車聲，腳步聲，還有……
笑聲。
那笑聲，聽起來真開心啊。
這個時間，應該是大家下班回家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在團圓。
只除了……
他一個人。
何羈舟從沙發上抬起身子，手肘擱在膝蓋上，雙手指尖相觸，好似尖尖的塔頂。
家……
剛回國的時候，何羈舟眼中只有事業，何家的產業。
爺爺接他回來，讓他做接班人，對他好。何羈舟也聽爺爺的話，努力去做那些管理集團的瑣事。
可為打不過是……
不讓爺爺失望。
這是他在母親柳沁兒身邊養成的習慣。
從小到大，自從他被媽媽帶著離開了何家，出國討生活，母親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小舟，別讓媽媽失望。不然……媽媽就不要你了。」
年幼的何羈舟那麼努力，只是為了別被媽媽拋棄。
他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直到被爺爺接回國後，爺爺才身體力行地一點點地讓他感覺到：
你是人，你可以犯錯。
別怕。
家人永遠都在這裡。
現在，爺爺的病那麼重，最擔心的，卻還是他……
何羈舟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好像漸漸明白，何為家人。
從前，他不懂，為什麼江浮雪的家人肉眼可見地不靠譜，江浮雪卻還是願意帶著他們負重前行。
他一度以為是因為她傻，單純，沒有心機。
到現在才知道，江浮雪是對的。
錯的人，是他。
「砰……」
窗外的夜空中，煙花開始炸響了。
何羈舟轉過頭去，跟著焰火組成的字，無聲地念著：
「小雪，回家。」
「求你了，回家。」
煙花秀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何羈舟的手機靜靜的，沒有一通電話打進來。
門外，也漸漸沒了聲響。
夜已深了。
何羈舟這才發現，自己竟呆呆地在沙發上，整整坐了好幾個小時，一動不動。
肌肉都有些酸痛。
「滴答，滴答」
無比安靜的房間中，只有牆上的老式掛鍾，鐘擺還在滴滴答答地走著。
這麼晚了……
小雪，不會回來了。
何羈舟手支撐在沙發上，緩緩站起。
這種感覺……
真的很奇怪。
明明他一開始叫祈野租下這棟房子，只是想騙一騙江浮雪，不叫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畢竟，何羈舟在娛樂圈那個名利場裡，見過太多人因利而聚因利而散。他以為江浮雪也是那樣的女孩。
卻沒想到……
兩人的日子卻是越過越真。
慢慢地，何羈舟第一次產生了不想離婚，不想讓她離開的想法。
他居然……動心了。
可何羈舟覺得自己似乎明白得太晚。等他終於下定決心表白，小雪卻遲疑著拒絕了他。
只以為他是在演戲。
「呵呵……」
何羈舟修長的手指遮住半邊面孔，聲音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承認，他今天跑出來找江浮雪，不光是因為爺爺的叮囑，也是因為……
他想見她。
現在的何羈舟無比後悔，自己在醫院裡裝昏迷那麼長時間，享受著江浮雪的照顧……
卻連一句「謝謝」，都沒有好好地對她說過。
現在，他有那麼多話要對江浮雪說，可是怕是……在沒有機會了。
何羈舟垂下手，按向自己的胸口。他微微愣了愣，突然反應過來，心口的這種感覺，原來就是……
遺憾。
現在，應該全南城的人，都看到了他留給小雪的那句話。何羈舟能想像到他們的議論紛紛，所有人都知道了，江浮雪不可能沒看到。
她既然看到了，卻選擇沉默。
以何羈舟對她的了解，知道她恐怕真的是……
想要離開了。
她真的就那麼喜歡那個展肅，展肅到底哪裡比他何羈舟強？
男人無聲地捏緊了手指。
他熊跟蹤怒氣翻湧，提起拳頭下意識就要砸到牆上。
動作卻一下子頓住。
眼前那一面白色的牆，因為用得太久而微微地泛著黃。何羈舟發現自己居然不捨得砸下去……
這是……他和小雪的生活痕跡啊。
很可能，也是他們倆一起留下的，唯一的痕跡了。
一串低沉的豎琴聲響起。
何羈舟微微一愣，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手機。
剛剛升起的希望轉瞬即逝。
這個手機……是只有何家人才知道的，江浮雪根本不知道，也不會撥打這個電話。
難道是爺爺……
何羈舟立刻接起電話，「怎麼……」
他一句話尚沒說完，只聽得電話那邊傳來一道意想不到的聲音，「小舟，爺爺……怕是快不行了，無論你在做事什麼，最好是能趕回來，不然……我怕你終身遺憾。」
何羈舟猛地一愣，只覺得胸口劇痛。
他出來找江浮雪的時候，爺爺的狀態就不好極了。
難道、難道……
何羈舟聲音顫巍巍的，覺得自己根本沒辦法面對，「真的……？怎麼會……」
電話那端，男人的聲音十分輕柔：「是真的。小舟，四叔什麼時候騙過你呢？」
何老爺子一共四個兒子，除去何羈舟的爸爸，老大何兆遠以外。
二叔從事絕密科研工作，常年在國外考察，還沒能聯繫上他。
三叔成家後，帶著兒子，一直跟在爺爺身邊。雖然這次爺爺倒下，三叔也有私心，想多分點東西，所以多次帶人來試探。可也一直沒做什麼太出格的事。
唯有四叔，一直一個人孑然未婚，早早便與家中失去了聯繫。
何羈舟很少見他。
可要是……
連四叔都回來了……
那豈不是更能說明，爺爺是真的危險了？
何羈舟心口又驚又痛，「好、好，我馬上回去！」
「小舟，」四叔的聲音十分柔和，「你現在心煩意亂，恐怕不冷靜，你別自己開車了。」
「我沒事……」
「好孩子，聽四叔的。」
溫和的聲音，讓何羈舟想到了爺爺，他張了張嘴，反駁的話到底不曾出口。
電話那端的何兆豐，「你在哪裡？把地點發給我，我叫人去接你。」
「不用那麼麻煩了四叔，我這就回去。」
「小舟，」電話對面的聲音微微嚴厲起來，「你是……爺爺定下的繼承人，這個節骨眼兒上，一舉一動都要慎重。你到底明不明白？」
這套房子在老小區里，隔音不好，雖說屋內很安靜，和何羈舟還是能清晰地聽見窗外小區里、街道上的動靜。
有車聲，腳步聲，還有……
笑聲。
那笑聲，聽起來真開心啊。
這個時間，應該是大家下班回家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在團圓。
只除了……
他一個人。
何羈舟從沙發上抬起身子，手肘擱在膝蓋上，雙手指尖相觸，好似尖尖的塔頂。
家……
剛回國的時候，何羈舟眼中只有事業，何家的產業。
爺爺接他回來，讓他做接班人，對他好。何羈舟也聽爺爺的話，努力去做那些管理集團的瑣事。
可為打不過是……
不讓爺爺失望。
這是他在母親柳沁兒身邊養成的習慣。
從小到大，自從他被媽媽帶著離開了何家，出國討生活，母親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小舟，別讓媽媽失望。不然……媽媽就不要你了。」
年幼的何羈舟那麼努力，只是為了別被媽媽拋棄。
他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直到被爺爺接回國後，爺爺才身體力行地一點點地讓他感覺到：
你是人，你可以犯錯。
別怕。
家人永遠都在這裡。
現在，爺爺的病那麼重，最擔心的，卻還是他……
何羈舟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好像漸漸明白，何為家人。
從前，他不懂，為什麼江浮雪的家人肉眼可見地不靠譜，江浮雪卻還是願意帶著他們負重前行。
他一度以為是因為她傻，單純，沒有心機。
到現在才知道，江浮雪是對的。
錯的人，是他。
「砰……」
窗外的夜空中，煙花開始炸響了。
何羈舟轉過頭去，跟著焰火組成的字，無聲地念著：
「小雪，回家。」
「求你了，回家。」
煙花秀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何羈舟的手機靜靜的，沒有一通電話打進來。
門外，也漸漸沒了聲響。
夜已深了。
何羈舟這才發現，自己竟呆呆地在沙發上，整整坐了好幾個小時，一動不動。
肌肉都有些酸痛。
「滴答，滴答」
無比安靜的房間中，只有牆上的老式掛鍾，鐘擺還在滴滴答答地走著。
這麼晚了……
小雪，不會回來了。
何羈舟手支撐在沙發上，緩緩站起。
這種感覺……
真的很奇怪。
明明他一開始叫祈野租下這棟房子，只是想騙一騙江浮雪，不叫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畢竟，何羈舟在娛樂圈那個名利場裡，見過太多人因利而聚因利而散。他以為江浮雪也是那樣的女孩。
卻沒想到……
兩人的日子卻是越過越真。
慢慢地，何羈舟第一次產生了不想離婚，不想讓她離開的想法。
他居然……動心了。
可何羈舟覺得自己似乎明白得太晚。等他終於下定決心表白，小雪卻遲疑著拒絕了他。
只以為他是在演戲。
「呵呵……」
何羈舟修長的手指遮住半邊面孔，聲音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承認，他今天跑出來找江浮雪，不光是因為爺爺的叮囑，也是因為……
他想見她。
現在的何羈舟無比後悔，自己在醫院裡裝昏迷那麼長時間，享受著江浮雪的照顧……
卻連一句「謝謝」，都沒有好好地對她說過。
現在，他有那麼多話要對江浮雪說，可是怕是……在沒有機會了。
何羈舟垂下手，按向自己的胸口。他微微愣了愣，突然反應過來，心口的這種感覺，原來就是……
遺憾。
現在，應該全南城的人，都看到了他留給小雪的那句話。何羈舟能想像到他們的議論紛紛，所有人都知道了，江浮雪不可能沒看到。
她既然看到了，卻選擇沉默。
以何羈舟對她的了解，知道她恐怕真的是……
想要離開了。
她真的就那麼喜歡那個展肅，展肅到底哪裡比他何羈舟強？
男人無聲地捏緊了手指。
他熊跟蹤怒氣翻湧，提起拳頭下意識就要砸到牆上。
動作卻一下子頓住。
眼前那一面白色的牆，因為用得太久而微微地泛著黃。何羈舟發現自己居然不捨得砸下去……
這是……他和小雪的生活痕跡啊。
很可能，也是他們倆一起留下的，唯一的痕跡了。
一串低沉的豎琴聲響起。
何羈舟微微一愣，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手機。
剛剛升起的希望轉瞬即逝。
這個手機……是只有何家人才知道的，江浮雪根本不知道，也不會撥打這個電話。
難道是爺爺……
何羈舟立刻接起電話，「怎麼……」
他一句話尚沒說完，只聽得電話那邊傳來一道意想不到的聲音，「小舟，爺爺……怕是快不行了，無論你在做事什麼，最好是能趕回來，不然……我怕你終身遺憾。」
何羈舟猛地一愣，只覺得胸口劇痛。
他出來找江浮雪的時候，爺爺的狀態就不好極了。
難道、難道……
何羈舟聲音顫巍巍的，覺得自己根本沒辦法面對，「真的……？怎麼會……」
電話那端，男人的聲音十分輕柔：「是真的。小舟，四叔什麼時候騙過你呢？」
何老爺子一共四個兒子，除去何羈舟的爸爸，老大何兆遠以外。
二叔從事絕密科研工作，常年在國外考察，還沒能聯繫上他。
三叔成家後，帶著兒子，一直跟在爺爺身邊。雖然這次爺爺倒下，三叔也有私心，想多分點東西，所以多次帶人來試探。可也一直沒做什麼太出格的事。
唯有四叔，一直一個人孑然未婚，早早便與家中失去了聯繫。
何羈舟很少見他。
可要是……
連四叔都回來了……
那豈不是更能說明，爺爺是真的危險了？
何羈舟心口又驚又痛，「好、好，我馬上回去！」
「小舟，」四叔的聲音十分柔和，「你現在心煩意亂，恐怕不冷靜，你別自己開車了。」
「我沒事……」
「好孩子，聽四叔的。」
溫和的聲音，讓何羈舟想到了爺爺，他張了張嘴，反駁的話到底不曾出口。
電話那端的何兆豐，「你在哪裡？把地點發給我，我叫人去接你。」
「不用那麼麻煩了四叔，我這就回去。」
「小舟，」電話對面的聲音微微嚴厲起來，「你是……爺爺定下的繼承人，這個節骨眼兒上，一舉一動都要慎重。你到底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