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她可憐衛清遠
「江浮雪，你……」
衛清遠被這一席話，徹底地撕去了顏面。
做特困生時的那些日子，抑制不住地浮現在眼前。衛清遠本是因為成績優異，才被江浮雪所在的學校特招入校的。
從進校園的第一天，他就清楚地知道。
學校里的每個人，都和他不一樣。
掰開揉碎了講，就是說，這學校里的每個人，家裡都比他有錢。
他們穿著整潔時尚的衣服，吃著昂貴的零食，用著他從前見都沒見過的精緻文具。
還有眾人簇擁中的，像個驕傲的小公主一般的，江浮雪。
她那麼漂亮，精緻，高高在上。
連偶爾拂過他臉側的髮絲，都那麼柔軟，那麼香。
那時的衛清遠，遠遠地看著江浮雪，心中想的就是，她的日子，一定過得跟天堂一樣。
可他，只能埋下頭去。
學習，學習，生活中唯有學習。
簡直就是地獄。
偶爾在操場上見到江浮雪，衛清遠都會想……
憑什麼呢？
憑什麼她要在天堂，而他卻是一出生，就在地獄。
他不甘心……
可就算再草紙上寫了一千遍江浮雪的名字，衛清遠也很清楚，他當根本就一輩子都夠不到那朵高嶺之花。
根本做不到。
直到有一天……
他因為考了年級第一，拿到了比預想中更多的助學金。
負責的告訴告訴他，是學校有了新的投資方。投資了嶄新的體育館、圖書館的同時，還要私下裡選幾個品學兼優的貧困生贊助。
他被選上了。
享受這筆助學金一年後。
一次，衛清遠去校長辦公室領獎，透過門縫，看見了自己的那位贊助人。
是一位個子高挑，優雅美麗的中年女士。
衛清遠一眼就認出，她腳上的一隻鞋，就頂得上他一整年的贊助款。
那麼有錢……
給他的，卻那麼少。
他對那人，毫無感激，只覺理所應當。
直到領到錢，要回教室時，一個轉彎，衛清遠竟然看見，江浮雪臉上洋溢著笑意，直奔剛才那個中年女人跑來。
口中喊著：「媽媽！」
那是她媽媽？
衛清遠猛地攥緊了手中信封里的鈔票，在這對衣飾光鮮的母女跟前，他只覺得，他好像一隻螻蟻。
卑微，骯髒。
不，不能就這樣下去！
學習有什麼用？就算學得好，畢業了不還是要為江浮雪那樣的人當牛做馬？
他不甘心！
衛清遠把學習上的靈活腦子，用在了錢上。他小心地分配著得到的每一筆錢，慢慢地換掉了打滿補丁的舊書包，然後是運動鞋，再然後是校服里的打底襯衫。
也會暗自給自己留下一筆錢，去理髮店裡做頭髮。
所幸他腦子好用，成績還不算跌得太厲害，還不至於丟了獎學金。
然後，他開始追求江浮雪。
可江浮雪那樣的小公主，身邊的追求者很多。
根本就不少他一個。
而且這種事，又不是讀書學習，只要找到方法，努力就行。
追女孩子這種事，衛清遠就是怎麼都不行。
直到一次被晚自習得太晚，放學後被幾個小流氓堵在牆角，要搶他口袋裡那三瓜兩棗。
衛清遠自然拼了命緊緊護住。
每一分錢對他來說，都十分重要！
可雙拳到底難敵四手，就在衛清遠被打倒在地，只能堪堪護住頭臉，任那些小混混一腳腳地踢在自己身上。
又髒又痛。
就在他覺得自己怕是一輩子都爬不起來了時。
「你們住手！」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就像甘霖一般，灑在衛清遠身上。
「我報警了，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那個女生還在說著，甚至攥緊了小拳頭往前追了幾步。
幾個小混混作鳥獸散後，女孩扶起了地上的衛清遠，「衛同學，你沒事吧？」
是江浮雪！
她的目光，終於如此專注地，盯在他身上。
只盯在他一個人身上。
可……
卻是在他渾身是土，最為狼狽的時候。
衛清遠張了張嘴，只覺自己口中全是血腥氣，他充楞著，一句話都說不出。
直到江浮雪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問他要回醫院，還是回家。
去醫院……他沒錢。
可回家……
不行！不能讓江浮雪看到他那個窄小如狗窩一樣的家！絕對不行！
衛清遠紅著臉跑了。
可就是那一次的狼狽，卻拉進了他和江浮雪的距離。
他居然就這麼一點一點地，走進了江浮雪的心。
這是……
老天眷顧啊！
在江浮雪身邊，衛清遠後面的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甚至已經想好，等江浮雪從國外畢業回來，他就求婚。當上江家的女婿，過上再不缺錢的生活。
可就在他計劃得美美的時候……
江家的大廈，轟然倒塌。
還欠了那麼多錢。
聽到這個消息，衛清遠心中說不出來的滋味。既有白做了一場美夢的憤恨，也有……「苦日子終於輪到你了」的幸災樂禍。
從始至終，他都能清清楚楚地看懂自己的內心。
他不愛江浮雪。
甚至，恨毒了她。
憑什麼她生來就能不染纖塵，高高在上，憑什麼她的日子就能過的那麼好，那麼甜。
看，世界是公平的。
江浮雪，你也掉下來了吧？
想起曾經的一切，衛清遠臉色青白，恨恨地看向江浮雪。他早就忘了那段過往，不希望任何人提起，任何人都不行！
衛清遠：「你不准出去亂說！」
江浮雪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還錢。」
「你！」
高中加大學，江家一共贊助了衛清遠二十萬出頭。
不是一筆小錢。
二十萬，現在的衛清遠隨隨便便就可以拿出。
倒不是不能拿錢來買江浮雪閉嘴。可是……
衛清遠眼中閃過惡意的光，「這錢，是可以給你，畢竟你們江家，現在也難嗎。只不過，你得告訴我，你這錢，是拿去救你的男人，還是你的閨蜜。」
江浮雪已經學會不別他引起不必要的情緒，只冷冷看著他道：「不用你管。那是我們江家的錢，我就是扔進水裡，也好過……曾經資助你！」
「江浮雪，你當初就知道我是接受贊助的學生，為什麼還要喝我在一起？」
衛清遠問出這句話，就開始後悔。
他清楚自己絕對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果然。
江浮雪站直了身子，看向眼前的男人，眼中全是，憐憫。
江浮雪：「我那個時候年紀小，不懂如何拒絕別人。」
「不懂拒絕？」衛清遠冷笑一聲。可想到當時的江浮雪，稍一逗弄就臉紅的模樣……倒信了她說的話，「只是因為不懂拒絕，就跟我在一起那麼久？」
「對。」江浮雪冷冷地，「那時候，我分不清楚喜歡，還是可憐。」
衛清遠被這一席話，徹底地撕去了顏面。
做特困生時的那些日子，抑制不住地浮現在眼前。衛清遠本是因為成績優異，才被江浮雪所在的學校特招入校的。
從進校園的第一天，他就清楚地知道。
學校里的每個人，都和他不一樣。
掰開揉碎了講，就是說，這學校里的每個人，家裡都比他有錢。
他們穿著整潔時尚的衣服，吃著昂貴的零食，用著他從前見都沒見過的精緻文具。
還有眾人簇擁中的，像個驕傲的小公主一般的，江浮雪。
她那麼漂亮，精緻，高高在上。
連偶爾拂過他臉側的髮絲，都那麼柔軟，那麼香。
那時的衛清遠，遠遠地看著江浮雪，心中想的就是，她的日子，一定過得跟天堂一樣。
可他，只能埋下頭去。
學習，學習，生活中唯有學習。
簡直就是地獄。
偶爾在操場上見到江浮雪，衛清遠都會想……
憑什麼呢？
憑什麼她要在天堂，而他卻是一出生，就在地獄。
他不甘心……
可就算再草紙上寫了一千遍江浮雪的名字，衛清遠也很清楚，他當根本就一輩子都夠不到那朵高嶺之花。
根本做不到。
直到有一天……
他因為考了年級第一，拿到了比預想中更多的助學金。
負責的告訴告訴他，是學校有了新的投資方。投資了嶄新的體育館、圖書館的同時，還要私下裡選幾個品學兼優的貧困生贊助。
他被選上了。
享受這筆助學金一年後。
一次，衛清遠去校長辦公室領獎，透過門縫，看見了自己的那位贊助人。
是一位個子高挑，優雅美麗的中年女士。
衛清遠一眼就認出，她腳上的一隻鞋，就頂得上他一整年的贊助款。
那麼有錢……
給他的，卻那麼少。
他對那人，毫無感激，只覺理所應當。
直到領到錢，要回教室時，一個轉彎，衛清遠竟然看見，江浮雪臉上洋溢著笑意，直奔剛才那個中年女人跑來。
口中喊著：「媽媽！」
那是她媽媽？
衛清遠猛地攥緊了手中信封里的鈔票，在這對衣飾光鮮的母女跟前，他只覺得，他好像一隻螻蟻。
卑微，骯髒。
不，不能就這樣下去！
學習有什麼用？就算學得好，畢業了不還是要為江浮雪那樣的人當牛做馬？
他不甘心！
衛清遠把學習上的靈活腦子，用在了錢上。他小心地分配著得到的每一筆錢，慢慢地換掉了打滿補丁的舊書包，然後是運動鞋，再然後是校服里的打底襯衫。
也會暗自給自己留下一筆錢，去理髮店裡做頭髮。
所幸他腦子好用，成績還不算跌得太厲害，還不至於丟了獎學金。
然後，他開始追求江浮雪。
可江浮雪那樣的小公主，身邊的追求者很多。
根本就不少他一個。
而且這種事，又不是讀書學習，只要找到方法，努力就行。
追女孩子這種事，衛清遠就是怎麼都不行。
直到一次被晚自習得太晚，放學後被幾個小流氓堵在牆角，要搶他口袋裡那三瓜兩棗。
衛清遠自然拼了命緊緊護住。
每一分錢對他來說，都十分重要！
可雙拳到底難敵四手，就在衛清遠被打倒在地，只能堪堪護住頭臉，任那些小混混一腳腳地踢在自己身上。
又髒又痛。
就在他覺得自己怕是一輩子都爬不起來了時。
「你們住手！」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就像甘霖一般，灑在衛清遠身上。
「我報警了，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那個女生還在說著，甚至攥緊了小拳頭往前追了幾步。
幾個小混混作鳥獸散後，女孩扶起了地上的衛清遠，「衛同學，你沒事吧？」
是江浮雪！
她的目光，終於如此專注地，盯在他身上。
只盯在他一個人身上。
可……
卻是在他渾身是土，最為狼狽的時候。
衛清遠張了張嘴，只覺自己口中全是血腥氣，他充楞著，一句話都說不出。
直到江浮雪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問他要回醫院，還是回家。
去醫院……他沒錢。
可回家……
不行！不能讓江浮雪看到他那個窄小如狗窩一樣的家！絕對不行！
衛清遠紅著臉跑了。
可就是那一次的狼狽，卻拉進了他和江浮雪的距離。
他居然就這麼一點一點地，走進了江浮雪的心。
這是……
老天眷顧啊！
在江浮雪身邊，衛清遠後面的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甚至已經想好，等江浮雪從國外畢業回來，他就求婚。當上江家的女婿，過上再不缺錢的生活。
可就在他計劃得美美的時候……
江家的大廈，轟然倒塌。
還欠了那麼多錢。
聽到這個消息，衛清遠心中說不出來的滋味。既有白做了一場美夢的憤恨，也有……「苦日子終於輪到你了」的幸災樂禍。
從始至終，他都能清清楚楚地看懂自己的內心。
他不愛江浮雪。
甚至，恨毒了她。
憑什麼她生來就能不染纖塵，高高在上，憑什麼她的日子就能過的那麼好，那麼甜。
看，世界是公平的。
江浮雪，你也掉下來了吧？
想起曾經的一切，衛清遠臉色青白，恨恨地看向江浮雪。他早就忘了那段過往，不希望任何人提起，任何人都不行！
衛清遠：「你不准出去亂說！」
江浮雪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還錢。」
「你！」
高中加大學，江家一共贊助了衛清遠二十萬出頭。
不是一筆小錢。
二十萬，現在的衛清遠隨隨便便就可以拿出。
倒不是不能拿錢來買江浮雪閉嘴。可是……
衛清遠眼中閃過惡意的光，「這錢，是可以給你，畢竟你們江家，現在也難嗎。只不過，你得告訴我，你這錢，是拿去救你的男人，還是你的閨蜜。」
江浮雪已經學會不別他引起不必要的情緒，只冷冷看著他道：「不用你管。那是我們江家的錢，我就是扔進水裡，也好過……曾經資助你！」
「江浮雪，你當初就知道我是接受贊助的學生，為什麼還要喝我在一起？」
衛清遠問出這句話，就開始後悔。
他清楚自己絕對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果然。
江浮雪站直了身子，看向眼前的男人，眼中全是，憐憫。
江浮雪：「我那個時候年紀小，不懂如何拒絕別人。」
「不懂拒絕？」衛清遠冷笑一聲。可想到當時的江浮雪，稍一逗弄就臉紅的模樣……倒信了她說的話，「只是因為不懂拒絕，就跟我在一起那麼久？」
「對。」江浮雪冷冷地，「那時候，我分不清楚喜歡，還是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