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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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清窈眸微動,眼底不由自主就浮現出思索之色。

  留意著她的神情,謝昀唇角輕勾,繼續道:「我已經命人將她關進柴房,畫成畫像傳給謝柏舟,這段時日,她逃不出去,不過——」

  停頓一下,他緩慢走到寧清窈身前,攝住她下頜輕柔抬起她的頭,微微俯身和她對視,低沉言語間帶著絲蠱惑:「如果你想趁此機會對她做什麼,或者是……除之後快,我都配合你。不用擔心沒辦法向金國皇后交代的問題,我會幫你處理好一切,絕不留下任何痕跡。」

  他寫信將金熙喚來的事情,想來金熙也沒有對皇后說實話,可操作空間很大。

  寧清窈呼吸微凝一瞬,又轉瞬恢復如常,揮開他的手道:「王爺說笑了。」

  「我沒有說笑。」

  謝昀順勢握住她手腕,將她給拉近,修長指間有意無意地摩挲著她腕間的蝴蝶刺青,像是暗示,也像是無意識的撩撥,帶來酥麻癢意。

  「我說過,我都聽你的。」他定定看著寧清窈,深邃眸中情愫涌動,「阿窈,你既然已經開始接受我,也該嘗試著多相信我一些。」

  腕口處的溫熱觸感傳來,一路蔓延至心口,讓寧清窈心跳不斷加速,有什麼東西仿佛要迫不及待地宣之於口,卻又被她死死忍住。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動搖,甚至是蠢蠢欲動想要靠近的心思,但她心中始終存著最後一根刺,讓她無法全然接受。

  尤其是寧州生……如今寧州生身體情況越來越不好,她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從前在荔城處理假銀票時,很可能是謝昀要置寧州生於死地,她就無論如何都無法邁出這一步。

  長久未能得到她的回應,謝昀眸光暗淡一瞬,唇角微揚的弧度卻半分未少。

  他俯身湊近寧清窈的腕,微涼的薄唇貼在那蝴蝶刺青上,深邃繾綣的眸子微掀看著寧清窈,帶著些許曖昧撩撥,但更多的卻是溫柔和深情,仿佛誓言般輕喃:「我說過,我會等待你的垂青,但我似乎沒有告訴過你這個等待的期限。」

  「……嗯?」寧清窈無意識地出聲,感受著他落在腕上的溫度,手腕隱隱顫抖,心裡防線再度搖搖欲墜。

  「就以你我的生命為限,如何?」謝昀緩慢起身,黑漆眼眸里隱隱透出灼灼光亮,「我若先死,你便不必再管我,選謝文澈、或是其他人……我都祝福你,但若你……」

  微頓一下,他忽又將這句話咽下,輕笑一聲道:「罷了,我不會讓你先走的,前世……我已經嘗過足夠的滋味了,這一世無論如何,我都不想了。」

  寧清窈唇瓣翕合,正想說什麼,又被他用手指抵住唇瓣。

  謝昀故作輕鬆地調侃道:「這次就換你試試,這留下來的滋味。不過……看你現在的樣子,或許你也不會難過,倒是讓我不甘又欣慰的。」

  聽著這些話,寧清窈抿抿唇角抽回手,恢復冷淡涼颼颼道:「禍害遺千年,王爺不會死的,還是少說這種話吧,免得到時候烏鴉嘴,真應驗在我身上。」

  謝昀垂眸低笑一聲,眼眸帶笑,語氣依舊輕鬆,但卻又帶上幾分認真:「我說了,不會的,如果真有什麼應讖的說法,那也是應在我身上,哪怕你身上有劫,我也會搶過來。」

  說完,不等寧清窈再開口,他就道:「好了,你照顧寧大人辛苦,好好休息吧,我再去城中逛逛,幫你打探一下還陽蓮的消息。」

  這話落下,他便未曾像從前一樣糾纏,鬆開握著寧清窈手腕的手,便大步朝外走去。

  莫名地,看著他的背影,寧清窈腦海中浮現出陳潯那夜轉身而去的背影,讓她生出同樣的不祥預感,心頭隱隱惴惴不安。

  她就這麼看著謝昀遠去,消失在視野內,待到反應過來追出房門時,已經不見他的身影。

  「我在想什麼……」

  寧清窈喃喃自語著,自嘲一笑。

  他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權勢滔天,如今這些皇子們都奈何不了他,不去奪儲,也不過是他不想而已,且他身邊能人眾多,又怎會遇到什麼致命危險。

  許是被他方才那些話蠱惑,她才生出這樣的錯覺。

  但……

  回想起此前他不顧性命來相救的時候,寧清窈心尖忽然微微顫抖,又生出一股想要衝過去尋他的衝動。

  腳步邁出的瞬間,旁邊卻傳來玉如霜的聲音:「誒,你怎麼在這裡發呆啊,我和你說話,你都沒有聽見嗎?」


  寧清窈腳步頓住,恍惚間望過去,在看清楚玉如霜的臉龐時,像是驟然清醒般,又恢復了平靜淡然,也壓下了那股沒由來的衝動。

  「……你怎麼了?」

  玉如霜擔憂走近,拿手輕輕在她眼前晃:「該不會是哪裡不舒服吧?」

  「……沒事。」寧清窈微啞地回應,聽見自己嗓音里的沙啞,才驚覺自己剛才動搖到了什麼地步。

  強行忍耐住,她看著玉如霜問:「有什麼事嗎?」

  「哦,也沒什麼。」玉如霜道,「那藥鋪的夥計傳話過來,說他們那裡的藥童出發了,大概這幾天就會有結果,讓你提前準備好尾款。」

  「嗯,我知道了。」

  寧清窈深吸一口氣,徹底尋回冷靜,視線望向寧州生房門方向,眸中一片複雜。

  父親還在病中,她如今究竟在想什麼?

  真是荒唐。

  甩甩頭,她不再胡思亂想這些,這幾日都安安靜靜守在寧州生床畔,不敢再去見謝昀。

  而那畫著金熙狼狽模樣的畫像、和姜毅所寫的威脅信,也在幾日後送到了謝柏舟的手中。

  這段時日謝柏舟都忙碌著朝堂和皇宮的事務,分身乏術,因此也沒去見金熙,自然不知曉金熙離開京城的消息。

  如今忽然收到畫像和信,他派人去打聽,才知曉金熙曾快馬加鞭趕去金州奉城,氣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謝昀!」

  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他強忍著怒火,不甘不願地下令道:「去,給他回信,就說我不會動鳶太妃,只要金熙好好的,鳶太妃便可毫髮無損,但若他敢對金熙做什麼,我絕對會做出讓他後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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