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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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寧清窈溫聲應下,朝他輕輕一笑,認真道:「下次,等殿下凱旋,便換我請你吃飯、猜燈謎。」

  「好啊。」謝文澈爽朗笑開,眉眼全然是舒展的歡愉輕鬆,好似從前意氣風發的清朗公子模樣,「有你這句話,我必定會儘快處理好金州之事,早日凱旋。」

  「那……」

  他眸光灼灼地看著寧清窈,銜著笑意溫和道:「我便先走了,等我回來。」

  後半夜,他便要領兵離開,已經無暇再做耽誤,最後和寧清窈說完這話後,便瀟灑地揮揮手,轉身離開。

  寧清窈站在府門前,看著那道如清柏一樣的身影漸漸遠去,眸中浮現出些許複雜之色,輕聲喃喃道:「定要平安歸來啊……」

  話音落下,視野內的身影也已消失,她正要回府,便聽見一道轆轆馬車聲響起。

  下意識側眸看去,寧清窈便見寧府的馬車從街角駛來,緩慢停靠在了寧府府門前。

  寧州生帶著些許醉意從馬車上下來,寧清窈眸中閃過絲詫異,忙上前去攙扶:「父親,您怎麼這時辰才回來,吏部不是傍晚便下值嗎?」

  「唔……是阿窈啊。」

  寧州生眯眼間夾雜著些許醉意,輕晃一下站穩身形,擺手道:「別提了,這段時日朝堂亂得很,日日都要加班加點,傍晚下值?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好在太子宣布親自出征,今日朝局才稍微好些,尚書大人念著這段時日辛勞,便自掏腰包請同僚吃酒,這才回來晚了。」

  寧清窈微微嘆氣,扶著他朝裡面走,道:「我先扶父親回房歇息,再給您煮解酒湯,您喝了再說吧。」

  心裡又不禁腹誹,既然是難得空閒了,那尚書大人好生給大家放個假不成呢,何苦再搞什麼應酬。

  攙扶寧州生進入房中,讓他躺在床上後,寧清窈便親自伺候著褪去他鞋襪,又去煮了醒酒湯回來,扶著他起床讓他喝下。

  寧州生臉頰泛著醉紅,迷濛地看著寧清窈,欣慰又嘆息地道:「如今,也只有你是真正關心我的了,安瑾……雅沁……她們兩人……唉……」

  許是醉意上涌,他渾濁的眸底映出點晶瑩淚光,哽咽道:「我寧州生這輩子行善積德,為官清廉,做人坦蕩,怎麼就有這般妻女,不得善終呢?」

  「阿窈,你說這是不是老天在懲罰我,罰我讓你在年幼時受盡了委屈,卻無力保護,甚至是為了平息事態,時常選擇委屈你?」

  「父親,別說了。」

  寧清窈輕撫著他胸膛幫他順氣,溫聲勸道:「您喝醉了,先好好睡一覺吧,有什麼話,等你醒來後我們再談,好嗎?」

  「阿窈、阿窈……」寧州生胡亂握著她的手,紅著眼眶道,「是父親對不住你,讓你受了委屈,是我的錯,都是我……也是因為我的縱容和懦弱,不曾好好管教安瑾和雅沁,才讓她們變成如今的樣子,我、我……我當真是失敗得很……」

  說到最後,他忍不住痛哭起來,不知是在發泄這段時日的疲憊,還是在悔恨著從前的種種。

  總歸是在醉意下,他沒有控制住情緒,只失控地落淚。

  寧清窈知道勸不住他,索性讓他發泄情緒,在一旁陪伴。

  「是我、是我的錯……」

  寧州生仰頭躺在床上,哽咽著道:「阿窈,再給父親一個機會,我定會好好保護你,以後無論有什麼事,我都不會躲了,哪怕是豁出性命,我也要護著你……」

  「等明日、明日我休沐,便將家裡財產先過繼給你……我知道現在的你並不缺這些,但這是我的心意,還有……」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漸啞漸底,最終呢喃著含糊不清的話語,終於是沉沉睡過去。

  寧清窈複雜地看著他,眼底閃過絲心疼,低聲道:「父親,別想太多,好好睡吧。」

  仔細幫寧州生蓋好被子,寧清窈便熄了燈,離開房間。

  屋宇內外都是靜悄悄一片,不知過多久,一道黑影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寧州生房間內,緩慢朝床榻上沉睡的人走去……

  ……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

  寧清窈抻抻懶腰站在窗前,打開窗感受著拂面而來的初夏清風,不禁輕輕眯了一下眼。

  餘光里看見端水進來的春羽,她緩慢道:「昨夜父親宿醉,雖然喝了解酒湯,可他畢竟年紀擺在那裡了,你再去看一眼吧,若是他身體不適,我便幫他向朝廷告一日假。」


  「好。」

  春羽將水盆放在台子上,道:「我伺候您洗漱了,便過去瞧。」

  「現在便去吧,我自己洗就成。」

  寧清窈緩慢走過去,雙手掬一捧水在掌心,輕輕拍打在臉頰上,頓時便徹底清醒了。

  見狀,春羽便依言離開,先去主院那邊看看情況。

  洗漱結束,寧清窈坐在妝檯前梳妝,方挽起髮髻,便見春羽匆匆跑來,形容慌張凝重,臉色並不是很好看。

  她素來沉穩細心,尤其是經過這兩年的磨練,已經鮮少會有慌亂的時候。

  寧清窈微微蹙眉,心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主動問:「怎麼了?」

  「老爺、老爺高燒昏迷,怎麼都喚不醒,也不知是什麼情況,方才伺候老爺的小廝,已經去請大夫了。」

  「昏迷不醒?」

  寧清窈臉色微微一變,顧不得梳發便快步朝外走去,對春羽吩咐道:「你去喊如霜,讓她以我的名義進宮,去請太醫過來,現在便去!」

  「好!」

  春羽急匆匆離開,寧清窈也步履匆忙地趕去主院,進入房間到床畔,便看見寧州生虛弱地躺在床上,雙眼痛苦緊閉,滿面蒼白。

  因這段時日過於忙碌,他消瘦不少,這忽然一病間的虛弱之態,乍然一看竟有些像強弩之末的皇帝,讓寧清窈心頭沒由來地生出絲慌亂。

  她俯身湊近寧州生,焦急關切地輕喚:「父親……父親?」

  寧州生粗粗喘息著,喉間隱有嘶啞之聲,整張臉龐虛弱憔悴,唇角雖因呼吸而有翕合,卻毫無半點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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