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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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文澈執筆站在窗前,聞言眸中閃過絲暗沉之色。

  窗外分明是晴空萬里,和煦明媚,卻仿佛暖不到這御書房,隱隱透出股沉悶涼意。

  「兄長……」

  意識到他心情不好,謝子清愈發慚愧自責,垂首道:「是子清做錯了,請兄長降罪懲罰,我都願意領受,就是請兄長不要和我生份……」

  說到最後,他的嗓音低低的,透著些許小心。

  謝文澈回眸看向他,神情複雜地嘆口氣。

  將筆擱置在一旁,他緩慢走來扶起謝子清,緩聲道:「我沒責怪你,你不必如此。昨夜之事事發突然,謝子燁明顯是準備更周全。」

  「是我太大意,並未做好後續安排,才讓他這般輕易離開。」

  他這般大包大攬,謝子清心中愈發不好受,咬咬唇瓣,他再度請示道:「兄長,我願領兵前往金州拿下逆賊,還請你下旨!」

  此次,他定不會再疏忽大意,放任謝子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離。

  「不急。」

  謝文澈按按他的肩:「他雖已叛出京城,但畢竟是皇子,又是在如此敏感時機,我們即便要動他,也必須先文後武,先禮後兵,不能落下口實。」

  「你且回府繼續養傷吧,此事暫時不需要你來做,若後續有你的差事,我自會讓人去告知。」

  謝子清心頭有些失落,卻也知曉是自己做錯事在先,才讓局面變得複雜。

  他老老實實地聽了話,便暫且回到府中去等待消息。

  當日,謝文澈發出檄文昭告天下,言明八皇子謀反出京,雖是大逆不道之舉,但只要他肯回來認錯,便既往不咎,仍舊許他榮華富貴,讓他安穩度日。

  明面上,他雖是寬宏大義,卻又同時將謝子燁造反的行徑擺在了天下諸人面前。

  檄文貼出後,寧清窈也終於知曉了昨夜那場大戲的結局,只怕謝柏舟此刻在府邸里,要怒極攻心了。

  她掀起眼眸不經意地望向金熙,後者安然地吃著荔枝,神情愜意地欣賞著皇后刺繡,全然不知昨夜謝柏舟的情況。

  不過依照她的性子,哪怕是知曉,怕也不會為謝柏舟起任何波瀾。

  察覺到她的視線,金熙挑眉望過去,夾雜著些許挑釁,咬著荔枝笑道:「姐姐,怎麼這樣看著我呀,要我餵你吃荔枝嗎?」

  話語間,她當真捏著一顆剝好的荔枝,送到寧清窈面前。

  寧清窈輕笑一聲,不動聲色地將荔枝接過,卻沒有吃下,只道:「這幾天二皇子都沒有來寧府,你們兩人是吵架了嗎?」

  聞言,正刺繡的皇后停下手,望向金熙的眸中有幾分關切。

  想到那日巷子裡的不歡而散,金熙眼眸暗芒一閃而逝,旋即笑著道:「姐姐怕是誤會了,這幾天他雖然沒來,但依舊有每日讓人送禮物到府中。許是正忙碌吧,他畢竟也是有實權的皇子,總不能整日無所事事吧?」

  聞聽此話,皇后不僅沒放下心,反而嘆氣道:「現在京中局勢越來越亂了,明明有太子在位,為何其他皇子還要爭呢?」

  「這是安國的事,娘,我們不便議論。」寧清窈將荔枝遞給她,截斷她的話語,「我們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了。」

  「也罷……」

  皇后將荔枝咬在口中,清甜的汁水炸開,讓她心頭憂愁淡去許多,只在沉默片刻後提議道:「既然安國京城這樣混亂,不如……我們早些回金國吧。年初時,也和你們父皇約好半年後回去的,如今差不多到時候了,你們說呢?」

  「不成!」

  不等寧清窈回答,金熙便急切反駁,方才吃荔枝的悠閒蕩然無存。

  如今金國國內都盼著嫡親大公主回國,天然間便有投向寧清窈的勢力,若她當真這般安然無恙地回去,必定會對金熙的權勢地位產生影響。

  至少……在她沒有殺掉寧清窈,或是毀掉寧清窈之前,她都絕不會允許寧清窈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金國國都內。

  皇后疑惑地看向她,不解問:「為何不成呢,你不想回家嗎?」

  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失態,金熙深吸一口氣,強行保持著冷靜道:「母后,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姐姐此去金國,怕是就要定居了,短短半年時間,我想她或許還沒有做好這樣的準備,而且……」

  她停頓一下,繼續道:「而且我和二皇子的婚事,是不是也應該找時間先訂一個具體婚期,再商議細節?這樣多的事情都沒做完,現在就回去,未免太著急了些。」

  寧清窈端起茶盞慢悠悠地輕抿一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扯謊尋藉口,只當是看戲。

  皇后沉吟片刻,卻點點頭道:「你說得也有到底,那等我傳信給君上,看看君上如何安排吧。」

  金熙安下心,重新放鬆倚靠回去,拿起顆荔枝想:這謝柏舟,倒確實有些用處……

  「阿嚏——」

  遠在二皇子府的謝柏舟,執筆間忽打了個噴嚏,不禁皺了皺眉。

  索性將筆隨意拋在桌上,眸色陰鷙地望向站在下方的屬下,冷聲問:「太子除了檄文,可還有什麼動作?」

  「暫時沒有。」

  「沒有派兵?沒有喊心腹入宮?」

  屬下接連搖頭稱沒有。

  「呵……」

  謝柏舟摩挲著指尖,微微眯眼道:「他這心思,倒是愈發深沉了……不在此時喊心腹商議,難道是打算自己親自去金州嗎?」

  這種時候離京……

  他唇角輕勾,對屬下道:「這兩日盯緊太子,事無巨細,都來向我匯報。」

  「是。」

  ……

  攝政王府。

  謝昀慵懶地坐在院內藤椅上,悠閒晃動著翻看那份檄文,好整以暇點評:「文采不錯,誰寫的?」

  「太子殿下養出來的翰林,也是血氣方剛的青年才俊。」

  「翰林……還真是筆桿子。」

  他將檄文隨意丟在旁邊,並未深究謝文澈的用意,也懶得理會此事。

  優雅地挑起顆葡萄,他在指尖緩慢碾磨著,薄唇微啟:「謝柏舟那邊,調查得如何?可查清楚他和那夜刺客的關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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