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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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衛扯起寧清窈,粗暴地推入囚車中。

  看著鐐銬磕碰間,又在寧清窈本就有傷的腕上劃出道血痕,陳潯頓時心痛如絞,惡狠狠地瞪了眼宋薇希,便上前取出帕子,小心翼翼地幫寧清窈手腕包紮。

  「你忍忍。」他輕柔地道,「再稍微忍耐一時半刻。」

  一顆淚忽然砸在他手背,陳潯微怔,抬眸看向寧清窈,看著她一雙眼紅紅的充滿恨意和悲傷,拼命抑制眼淚的模樣,頓覺心頭攀爬起如凌遲般的疼痛,雙眼跟著紅了數度。

  「別怕……」

  幫寧清窈包紮的手微微顫抖,他哽咽著輕輕道:「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再、再忍一下……」

  說出那個「忍」字時,他忽然覺得自己無能至極,甚至希望此刻在這裡陪伴寧清窈的不是自己,而是謝文澈或謝昀,至少他們兩人能保護好寧清窈,不至於讓她受到這樣的欺辱。

  「我沒事。」

  寧清窈強忍著恨,儘可能保持如常聲音,將手往回收:「你別管我了,我不想連累你。」

  抬起手,用力擦拭掉眼角的淚水,在眼尾留下一片燒紅擦痕,目光冷泠泠地落在遠處的宋薇希身上:「我便是化作厲鬼,也會殺死她們!」

  從前,她只想著有安逸平淡的生活便夠了,從未想過主動報仇,可這些人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全都糾纏不休,沒完沒了。

  權勢……她曾經不屑一顧的東西,此時此刻卻無比地想要擁有。

  什麼安寧生活,什麼平淡穩定,都不及大權在握重要。

  若是、若是老天能再給她一個機會,她必定要爬到最高的位置,殺死所有阻攔她的人!

  陳潯神情複雜地看著她此刻恨意滔天的眉眼,垂下眼眸低聲溫和道:「好,我明白,若是你的心愿,我都會幫你做到。等我帶你離開,我便找機會,幫你殺掉宋薇希。」

  寧清窈一言不發,垂下了頭靜靜坐在囚車內。

  篝火跳動在夜色里,氤氳出些許暖色,將冬日的寒意驅散數分。

  宋薇希嫌寧清窈晦氣,遠遠避開用飯,並喊了十幾侍衛過去保護自己。

  侍衛們三三兩兩坐在遠處吃飯,囚車旁並無他人。

  陳潯眸光微微閃爍,起身輕輕喚囚車裡的人:「寧姑娘?你可醒著?」

  寧清窈輕輕靠在囚車上,聞言徐徐睜開眼眸,卻並未擋開額前的亂發,也沒有回應。

  但陳潯卻似知曉她睜眼,壓低嗓音輕輕道:「我馬上便救你離開,你先往我這裡靠一靠,我先給你解開手上鐐銬。」

  話語間,他隱晦地將掌中鑰匙給寧清窈看:「白日同他們纏鬥時,我悄悄摸來的。」

  寧清窈眸中神色複雜,低低道:「陳公子……」

  「別拒絕我。」

  陳潯溫和話音里夾雜著低低的哀求:「我知道,我不如太子和攝政王有權有勢,無法光明正大地護你,只能用這些小手段,要你仍舊陷在危險中。可他們不知何時會來,你難道要一直等嗎?」

  「我沒等他們……」寧清窈嗓音沙啞道。

  一個,是她怨恨至極的人,一個,是愧疚至深的人。

  哪一個,她都不想看見。

  「那便聽我的。」陳潯溫柔耐心地勸說,「我救你離開,你相信我,難道你當真想被押進京城嗎?」

  寧清窈喉嚨微微滾動,到底是緩慢挪動,靠近了囚車外如月輝般乾淨清雅的人。

  看著他白淨修長的手伸進來,寧清窈輕輕瑟縮一下,有點不堪,但仍是忍住了。

  陳潯借衣袍遮掩,無聲解鎖,低低道:「先別取下來,就這樣戴著。」

  「……嗯。」喉間擠出低低的聲音,寧清窈輕垂眼眸,根本不敢看他。

  篝火愈燃愈盛,侍衛們徹底放鬆,在夜幕下笑罵交談。

  陳潯見時機差不多,將手指湊近唇角呼嘯一聲,四面八方霎時湧出一批黑衣蒙面的人,沖向囚車方向。

  正在吃飯尋樂的侍衛們反應不及,許多人來不及起身便被直接打暈,場面一片混亂。

  陳潯趁機打開囚車,扯掉寧清窈手上的鐐銬,將她抱上馬便迅速趁亂逃離。

  「陳潯!!」

  宋薇希從遠處匆匆趕回來,便只來得及看見這一幕,頓時氣得丟失了所有端莊儀態,如跳樑小丑般大喊:「追!給我追!絕對不許他們跑掉!」


  看見周圍兇狠的黑衣死士,她頓一頓,又忙喊道:「留一些人回來保護我!」

  暗處,神秘黑影在樹間一晃而過,匆匆向陳潯和寧清窈的方向追去……

  ……

  夜色沉沉,身後的喧囂和篝火漸漸遠去,陳潯縱馬抱著寧清窈遠離,直至確定甩開追兵,才轉了一個方向,向一片樹林奔馳。

  「……去哪?」身前的人嗓音些微沙啞。

  「放心,我不會害你,我先帶你去換掉這身囚服,這之後無論你想去哪裡,我都聽你的。」

  見寧清窈沉默不言沒有拒絕,陳潯微微鬆口氣,策馬深入樹林,到一處巨石旁停下來。

  「吁。」

  「到了。」

  他翻身下馬,向寧清窈伸出手,扶著她小心翼翼下馬車,讓她在巨石上坐下來後,便從一旁的樹後取出包裹遞給寧清窈:「你先換一下衣裳,我去前面湖邊取點水給你喝。」

  又從懷中摸出一個哨子,一併遞給她:「若有危險,便吹響這哨子,我立刻前來。」

  「……多謝。」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套。」

  陳潯下意識伸出手,想摸寧清窈的頭,卻被她避開。

  看著落空的掌心,他掩飾住心頭落寞,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溫聲含笑道:「那我先去了,回來前,我會先喊一聲,你若沒換好,我不會打攪。」

  「……嗯。」

  陳潯月白清雅的身影漸漸融於夜色間,看著那一點點消失於黑暗的白,寧清窈心頭忽升起一股沒由來的慌亂,喉嚨微微凝澀,下意識間便想喊出聲。

  但最終,她還是將話語咽下,看著他就這樣一點點走遠,那抹溫柔月白身影也吞噬於黑暗中。

  垂下眼,看著手中包裹,寧清窈自嘲地扯扯唇角。

  許是淪落到這般落魄境地里,只有他一人陪伴的緣故,竟讓她莫名生出了些安全感。

  打開包裹,她先將衣裳給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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