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找茬
寧記玉石鋪。
宋薇希慢條斯理地理著繡帕，冷眼看著領來的僕從和玉石鋪夥計發生衝突、纏鬥，朝旁邊焦急的掌柜道：「你們東家當真是坐得住，難道真要我砸掉她的鋪子，她才肯出現？」
「宋姑娘，我已經讓人去請東家了，還請您高抬貴手，讓您的人都停下來吧。」
宋薇希覆著輕紗，端莊優雅地笑著道：「那要看你們東家過來後，能不能給我滿意的解決方式了。」
玉石鋪前的打鬥，引來許多百姓圍觀，寧清窈趕過來時，雙方打鬥人群都已經掛彩，門前的招牌、旗幟，都被扯下來踩得不成樣子。
「都住手！」
寧清窈喝出聲，清冷聲線出現的一瞬，玉石鋪夥計下意識停了手，宋家護衛揮出的拳腳落空，也漸漸停下來。
場面終於有恢復寂靜的跡象。
宋薇希掐緊手帕，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掀眸看向出現在人群的藍衫女子，她臉龐覆著淺藍的輕紗，將她下半臉的輪廓遮掩，但露出的那雙眉眼十分漂亮，光是戴著面紗，便已有傾城絕色的姿容，並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對於恨之入骨的人，怎能不熟悉呢？
宋薇希目光死死盯在寧清窈眼角未曾有過的紅痣上，像是要徹底看穿她。
來時路上，寧清窈已知曉是一位陌生女姑娘在鬧事，此刻和她四目相對，空氣間卻陡然瀰漫起無形硝煙，宋薇希如蛇的目光刺過來，恨意仿佛要將她給燒灼乾淨。
寧清窈微微眯眯眼，同樣覺得她眼熟無比，暫且未作聲，只保持著平靜從容，淡聲道：「這位姑娘，因何要在我玉石鋪門前鬧？你毀壞我店內物品，按照律法，要麼賠錢，要麼打板子，你打算怎麼結？」
宋薇希死死盯住她的臉，嗤笑一聲：「賠？你們玉石鋪賣假貨給我，還想要我賠償？」
「假貨」說出口，引起四周百姓紛紛議論，但大多都相信寧記的口碑，並不將宋薇希的話放在心上，只當成是看熱鬧。
寧清窈淡淡一笑，道：「這位姑娘，應當聽見周圍的聲音了，我們寧記從不做這樣的事情，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能有什麼誤會？」
她命人端著碎掉的玉石手鐲上前：「這不正是你們這裡賣的款式嗎？昨日我不小心給摔了，本來還有些心疼，結果摔了才發現，這哪裡是什麼玉石，裡面分明摻了綠色染料！」
「寧老闆，你們就是這樣欺瞞客人，昧著良心做生意的？！」
她的婢女白玉將盛有玉石手鐲的盤子丟在地上，讓周圍百姓圍看。
手鐲款式，正是近日在賣的樣式，表面光潔溫潤，內里卻是綠色染料混著漿水的糊糊，根本不是翡翠玉石。
人群里掀起一波熱議，從堅定不移相信的人群里，傳出幾聲質疑：
「寧老闆，這是怎麼回事？你這一年多來良心做生意，我們無論買什麼東西，也都是先緊著你們寧記的，結果你卻這樣糊弄我們嗎？」
「我昨日還買了鐲子呢，竟然是假貨？還我銀錢！」
「寧老闆不是這樣的人，這當中定然有誤會，是不是玉石廠里的人貪墨？若寧老闆不知情，也不能怪她吧？」
「……」
種種議論交織，百姓幾乎要吵起來。
寧清窈並未因此動搖，緩步上前到那拋出的玉鐲前，俯身撿起來仔仔細細查看，摩挲過內心的漿糊後，淡淡道：「姑娘，你這是在城東的老陶那裡做的吧？」
老陶是麗城專門做假貨的，寧記出的許多首飾，他經常做些仿品來低價售賣，雖然用料很低廉，但勝在表面看起來沒什麼區別，因此生意倒是也很好。
「老陶」的名字一出，周圍百姓漸漸冷靜下來。
宋薇希眼眸微微一眯，不屑一顧地漫聲道：「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會買假貨來充當門面嗎？以我的資產，買下你這玉石鋪都不在話下，何須找什麼老陶？」
寧清窈輕笑一聲，道：「姑娘怕是不知道，老陶這人有一癖好，凡事他做的東西，上面都會有標記，且只有他知曉藏在何處。阿霜，你現在去城東，請陶老闆過來，讓他好好辨一辨。」
玉如霜朝宋薇希的方向輕哼一聲，便轉身施展輕功離去。
周圍百姓陪著她們一同等待結果，寧記的口碑如何，同樣是他們在意的事情。
不多時，傳聞中的陶老闆便被請至寧記玉石鋪，寧清窈將碎掉的玉鐲給他，笑著道：「陶老闆，這顏料配漿水的手藝，是出自你手吧？你也靠寧記賺了不少錢，今日還請你幫寧記澄清一下名聲。」
邋裡邋遢的中年男人嘿嘿一笑，朝她不好意思地彎彎腰，便接過玉鐲：「寧老闆您這話說的……您不報官掀我老陶的飯碗，我老陶就很感激了，哪裡敢不聽從您的話呢？」
他摩挲著玉鐲，尋到某處位置在旁邊柱子上用力一磕，將鐲子給磕斷，隨後重新走回寧清窈身旁。
「寧老闆，您看。」
老陶湊至寧清窈近前，將鐲子給她看，缺口上的漿糊內，裹著一片細細的銅片，上面刻著「陶」字。
「您老手真巧。」寧清窈由衷道，「這樣細小的銅片，都能藏得進去。」
「您過譽了。」
老陶嘿嘿笑著，再度湊近她似乎想讓她看清什麼，可就在湊近她的一瞬，男人忽然伸手扯住寧清窈的面紗，在寧清窈專注看著鐲子、玉如霜來不及阻攔之時，迅速撤掉了那淺藍的紗。
空氣霎時一靜，清風吹在寧清窈臉上，忽帶來陣陣涼意，仿佛要涼至全身。
周圍百姓響起此起彼伏的驚艷聲，寧清窈甚至聽見有人清晰地說：「這樣好看，為何要天天戴著面紗啊，我還以為有傷呢……」
寧清窈半點都未因這樣的誇讚高興，深吸一口氣，她幾乎是在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便喊：「如霜！」
玉如霜跟在她身側多年，在她喊出聲的瞬間便領會意思，身形詭譎一晃，便逼近宋薇希面紗，一把拽下她的面紗。
宋薇希眼角一跳，下意識伸手，卻連玉如霜的殘影都沒碰到。
宋薇希慢條斯理地理著繡帕，冷眼看著領來的僕從和玉石鋪夥計發生衝突、纏鬥，朝旁邊焦急的掌柜道：「你們東家當真是坐得住，難道真要我砸掉她的鋪子，她才肯出現？」
「宋姑娘，我已經讓人去請東家了，還請您高抬貴手，讓您的人都停下來吧。」
宋薇希覆著輕紗，端莊優雅地笑著道：「那要看你們東家過來後，能不能給我滿意的解決方式了。」
玉石鋪前的打鬥，引來許多百姓圍觀，寧清窈趕過來時，雙方打鬥人群都已經掛彩，門前的招牌、旗幟，都被扯下來踩得不成樣子。
「都住手！」
寧清窈喝出聲，清冷聲線出現的一瞬，玉石鋪夥計下意識停了手，宋家護衛揮出的拳腳落空，也漸漸停下來。
場面終於有恢復寂靜的跡象。
宋薇希掐緊手帕，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掀眸看向出現在人群的藍衫女子，她臉龐覆著淺藍的輕紗，將她下半臉的輪廓遮掩，但露出的那雙眉眼十分漂亮，光是戴著面紗，便已有傾城絕色的姿容，並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對於恨之入骨的人，怎能不熟悉呢？
宋薇希目光死死盯在寧清窈眼角未曾有過的紅痣上，像是要徹底看穿她。
來時路上，寧清窈已知曉是一位陌生女姑娘在鬧事，此刻和她四目相對，空氣間卻陡然瀰漫起無形硝煙，宋薇希如蛇的目光刺過來，恨意仿佛要將她給燒灼乾淨。
寧清窈微微眯眯眼，同樣覺得她眼熟無比，暫且未作聲，只保持著平靜從容，淡聲道：「這位姑娘，因何要在我玉石鋪門前鬧？你毀壞我店內物品，按照律法，要麼賠錢，要麼打板子，你打算怎麼結？」
宋薇希死死盯住她的臉，嗤笑一聲：「賠？你們玉石鋪賣假貨給我，還想要我賠償？」
「假貨」說出口，引起四周百姓紛紛議論，但大多都相信寧記的口碑，並不將宋薇希的話放在心上，只當成是看熱鬧。
寧清窈淡淡一笑，道：「這位姑娘，應當聽見周圍的聲音了，我們寧記從不做這樣的事情，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能有什麼誤會？」
她命人端著碎掉的玉石手鐲上前：「這不正是你們這裡賣的款式嗎？昨日我不小心給摔了，本來還有些心疼，結果摔了才發現，這哪裡是什麼玉石，裡面分明摻了綠色染料！」
「寧老闆，你們就是這樣欺瞞客人，昧著良心做生意的？！」
她的婢女白玉將盛有玉石手鐲的盤子丟在地上，讓周圍百姓圍看。
手鐲款式，正是近日在賣的樣式，表面光潔溫潤，內里卻是綠色染料混著漿水的糊糊，根本不是翡翠玉石。
人群里掀起一波熱議，從堅定不移相信的人群里，傳出幾聲質疑：
「寧老闆，這是怎麼回事？你這一年多來良心做生意，我們無論買什麼東西，也都是先緊著你們寧記的，結果你卻這樣糊弄我們嗎？」
「我昨日還買了鐲子呢，竟然是假貨？還我銀錢！」
「寧老闆不是這樣的人，這當中定然有誤會，是不是玉石廠里的人貪墨？若寧老闆不知情，也不能怪她吧？」
「……」
種種議論交織，百姓幾乎要吵起來。
寧清窈並未因此動搖，緩步上前到那拋出的玉鐲前，俯身撿起來仔仔細細查看，摩挲過內心的漿糊後，淡淡道：「姑娘，你這是在城東的老陶那裡做的吧？」
老陶是麗城專門做假貨的，寧記出的許多首飾，他經常做些仿品來低價售賣，雖然用料很低廉，但勝在表面看起來沒什麼區別，因此生意倒是也很好。
「老陶」的名字一出，周圍百姓漸漸冷靜下來。
宋薇希眼眸微微一眯，不屑一顧地漫聲道：「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會買假貨來充當門面嗎？以我的資產，買下你這玉石鋪都不在話下，何須找什麼老陶？」
寧清窈輕笑一聲，道：「姑娘怕是不知道，老陶這人有一癖好，凡事他做的東西，上面都會有標記，且只有他知曉藏在何處。阿霜，你現在去城東，請陶老闆過來，讓他好好辨一辨。」
玉如霜朝宋薇希的方向輕哼一聲，便轉身施展輕功離去。
周圍百姓陪著她們一同等待結果，寧記的口碑如何，同樣是他們在意的事情。
不多時，傳聞中的陶老闆便被請至寧記玉石鋪，寧清窈將碎掉的玉鐲給他，笑著道：「陶老闆，這顏料配漿水的手藝，是出自你手吧？你也靠寧記賺了不少錢，今日還請你幫寧記澄清一下名聲。」
邋裡邋遢的中年男人嘿嘿一笑，朝她不好意思地彎彎腰，便接過玉鐲：「寧老闆您這話說的……您不報官掀我老陶的飯碗，我老陶就很感激了，哪裡敢不聽從您的話呢？」
他摩挲著玉鐲，尋到某處位置在旁邊柱子上用力一磕，將鐲子給磕斷，隨後重新走回寧清窈身旁。
「寧老闆，您看。」
老陶湊至寧清窈近前，將鐲子給她看，缺口上的漿糊內，裹著一片細細的銅片，上面刻著「陶」字。
「您老手真巧。」寧清窈由衷道，「這樣細小的銅片，都能藏得進去。」
「您過譽了。」
老陶嘿嘿笑著，再度湊近她似乎想讓她看清什麼，可就在湊近她的一瞬，男人忽然伸手扯住寧清窈的面紗，在寧清窈專注看著鐲子、玉如霜來不及阻攔之時，迅速撤掉了那淺藍的紗。
空氣霎時一靜，清風吹在寧清窈臉上，忽帶來陣陣涼意，仿佛要涼至全身。
周圍百姓響起此起彼伏的驚艷聲，寧清窈甚至聽見有人清晰地說：「這樣好看，為何要天天戴著面紗啊，我還以為有傷呢……」
寧清窈半點都未因這樣的誇讚高興，深吸一口氣，她幾乎是在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便喊：「如霜！」
玉如霜跟在她身側多年，在她喊出聲的瞬間便領會意思，身形詭譎一晃，便逼近宋薇希面紗，一把拽下她的面紗。
宋薇希眼角一跳，下意識伸手，卻連玉如霜的殘影都沒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