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帝位給你，她給我
黃昏，聚雲樓。
謝昀青衫玉扇，踏入約好的天字號雅間。
攏著黃昏光影的窗前，謝文澈靜靜佇立，影子被拉得極長，透出股高處不勝寒的孤寂。
聽見開門聲，他徐徐回頭，在看清謝昀打扮時一頓，緩慢流露出譏嘲之色。
「我真該將你眼下的模樣畫出來，傳回京城給那些人看看。堂堂攝政王，跑到這裡假扮富家公子？」
謝昀長腿邁過去，撩袍在桌前坐下，自顧倒茶淡淡道：「有事？」
「你知道我是為什麼而來。」謝文澈站在窗前，黃昏光影在他身後鍍上層暗沉的色彩，讓他看著和往日愈發不同，幾乎看不出從前的痕跡。
「皇叔。」他一字一句道，「別再打擾她，趁現在消失，還來得及。若她知曉你的真實身份，她會更痛苦。」
「我不讓她知道，不就成了。」謝昀輕描淡寫地道。
「憑你這張人皮面具？」謝文澈眸底閃過抹諷刺，聲音依舊是和潤的調子，卻格外發沉，「別胡鬧了，只要是謊言，總有被戳破的時候。」
謝昀薄唇微微揚起絲弧度，似笑非笑看著他，忽然道：「你千里迢迢來找我，究竟是為她，還是為你自己的私心。見我在這裡和她相處，急了吧？」
謝文澈用力抿住唇角，隱忍著情緒一字一句道：「你如果只是雲念，一個乾乾淨淨、待她好的商人，我絕不會來打擾，可你不是，謝昀，你不應該再出現的。」
謝昀唇角笑意漸漸消失，眉眼平淡，沒有往日的盛氣凌人，卻反而更令謝文澈煩躁。
只聽青衫公子啟唇，淡淡道：「太子，回你的京城，若你需要，攝政王府的全部勢力，我都給你。從此，天下帝位是你的，但她，我不會放棄。」
「你以為我稀罕？」
謝文澈氣笑了，端方如玉的臉龐布滿陰沉，擲地有聲道：「我在京城爭權奪勢，只是因她身份特殊，不想她再有顧慮，若我奪帝位，反倒成為你傷害你的機會，我寧願不要。」
謝昀靜靜看著他，兩人對時間，暗涌在無形中翻湧，都不肯退讓。
知曉是談不攏了，謝昀起身道：「我知道你不會揭穿我的身份，既然說不到一起，那便算了。」
謝文澈再度被氣到。
他不揭穿謝昀，是為寧清窈，但此刻，卻像是他拿捏住的一個威脅般。
眼看著謝昀徑直離開，謝文澈深吸一口氣，反而冷靜下來。
景安悄然出現在房間內：「殿下……」
「去京城，辦一點事情。」謝文澈冷靜開口，「謝昀是假身份的事情，透露給鳶太妃。」
謝昀是不管不顧瀟灑了，卻完全不知道自己攝政王的身份意味著什麼，又會在未來惹出多少麻煩。
那他就讓謝昀清醒清醒，不讓他繼續糾纏在麗城。
景安看著他的臉色應一聲，試探性地問：「殿下，您要去見寧姑娘嗎？」
謝文澈一頓，所有因謝昀而起的怒火在此時散去，複雜眸色里怔怔然只剩下克制的思念，最後悵然道：「……算了，我沒有他那樣好的身份和理由做掩護，暫且不出現了，再說吧。」
……
「太子來麗城了？」
金熙沉悶坐在桌前擦鞭，正因前段時日刺殺失敗的事情而煩躁，便聽聞了這消息。
屬下跪著道：「您兩個月前離開京城時，在京城各處安插不少眼線，這消息是那邊傳過來的，不會錯。屬下也已經去確認過，太子確實在麗城，且剛剛和雲念見了面。」
金熙以為聽錯了：「他和誰見面？」
「雲念，住在寧宅隔壁的大商人。」
謝文澈風塵僕僕趕過去，不見寧清窈，卻反而先見這商人？
眸光微沉，她沉聲果斷道：「給我查這雲念，把他底子扒乾淨。」
「是。」
屬下很快消失在客棧內，金熙輕輕擦著鞭子，在夜色里的臉龐顯得很恐怖。
數日後，線人假裝貨郎靠近寧、雲兩宅，以做生意的理由不斷糾纏、試探。
謝昀坐在閣樓上，支著下頜看宅院大門前，貨郎正糾纏寧清窈，眸中閃過絲絲縷縷的陰鷙殺意，臉色陰沉得不像話。
不多時，貨郎在玉如霜威嚇下離開，看著寧清窈走入大門，他才收回目光，冷冰冰道：「去殺了。」
最近一直繞在他的府邸周圍，別的地方一概都不去，晚間便沒了蹤跡……裝貨郎都裝不明白，也不知是誰的眼線。
暗處有人影閃過，很快消失。
兩宅之間很快重歸寧靜。
……
京城。
入夜後的瑞喜宮，森冷寂靜，淒涼更勝冷宮院落。
誰都知道，這幾日鳶太妃脾氣很是暴躁，宮裡抬出去的太監都比往常多了許多，因此宮人做事愈發小心，壓抑得大氣不敢出。
已是子時，平日這時不管如何，鳶太妃總該是睡下了，但眼下卻仍坐在殿內，手指叩著桌面的動作越來越煩躁，精緻眉眼間攏著淡淡的陰鬱。
在她桌面上，放著一封信，信中以謝昀手下的語氣，寫王爺消失多時，寺廟裡是假貨，他心裡惴惴不安，請求鳶太妃幫助。
想到謝昀這數月可能都在欺騙自己，鳶太妃便怒不可遏。
隱忍著怒火，又等了一個時辰，她終於看見歸來的王植，目光直直鎖在他身上：「如何？」
「靜安寺里的人，可能真的不是王爺。」
鳶太妃氣笑了，拂袖掃去桌上的糕點蠟燭，怒道：「他是當真瘋了不成，如今這時節，竟然還給哀家玩失蹤？」
她直起身，大步向外走，步搖在行走間大幅搖動，華貴衣擺拖曳著出了大殿，冷聲道：「備馬車，哀家要去靜安寺。」
「娘娘，現在是深夜，您……」
宮女欲勸的話在鳶太妃仿佛要凝結成冰的眼神里緩慢咽下，最後噤聲。
鳶太妃不管不顧地趕到靜安寺，謝昀手下聽聞，紛紛趕來阻攔。
但沒有姜毅坐鎮，他們又哪裡敢和鳶太妃對面抵抗，很快便潰不成軍，眼睜睜看著她闖進大殿，將那假「謝昀」給揪了起來。
謝昀青衫玉扇，踏入約好的天字號雅間。
攏著黃昏光影的窗前，謝文澈靜靜佇立，影子被拉得極長，透出股高處不勝寒的孤寂。
聽見開門聲，他徐徐回頭，在看清謝昀打扮時一頓，緩慢流露出譏嘲之色。
「我真該將你眼下的模樣畫出來，傳回京城給那些人看看。堂堂攝政王，跑到這裡假扮富家公子？」
謝昀長腿邁過去，撩袍在桌前坐下，自顧倒茶淡淡道：「有事？」
「你知道我是為什麼而來。」謝文澈站在窗前，黃昏光影在他身後鍍上層暗沉的色彩，讓他看著和往日愈發不同，幾乎看不出從前的痕跡。
「皇叔。」他一字一句道，「別再打擾她，趁現在消失，還來得及。若她知曉你的真實身份，她會更痛苦。」
「我不讓她知道，不就成了。」謝昀輕描淡寫地道。
「憑你這張人皮面具？」謝文澈眸底閃過抹諷刺，聲音依舊是和潤的調子，卻格外發沉，「別胡鬧了，只要是謊言，總有被戳破的時候。」
謝昀薄唇微微揚起絲弧度，似笑非笑看著他，忽然道：「你千里迢迢來找我，究竟是為她，還是為你自己的私心。見我在這裡和她相處，急了吧？」
謝文澈用力抿住唇角，隱忍著情緒一字一句道：「你如果只是雲念，一個乾乾淨淨、待她好的商人，我絕不會來打擾，可你不是，謝昀，你不應該再出現的。」
謝昀唇角笑意漸漸消失，眉眼平淡，沒有往日的盛氣凌人，卻反而更令謝文澈煩躁。
只聽青衫公子啟唇，淡淡道：「太子，回你的京城，若你需要，攝政王府的全部勢力，我都給你。從此，天下帝位是你的，但她，我不會放棄。」
「你以為我稀罕？」
謝文澈氣笑了，端方如玉的臉龐布滿陰沉，擲地有聲道：「我在京城爭權奪勢，只是因她身份特殊，不想她再有顧慮，若我奪帝位，反倒成為你傷害你的機會，我寧願不要。」
謝昀靜靜看著他，兩人對時間，暗涌在無形中翻湧，都不肯退讓。
知曉是談不攏了，謝昀起身道：「我知道你不會揭穿我的身份，既然說不到一起，那便算了。」
謝文澈再度被氣到。
他不揭穿謝昀，是為寧清窈，但此刻，卻像是他拿捏住的一個威脅般。
眼看著謝昀徑直離開，謝文澈深吸一口氣，反而冷靜下來。
景安悄然出現在房間內：「殿下……」
「去京城，辦一點事情。」謝文澈冷靜開口，「謝昀是假身份的事情，透露給鳶太妃。」
謝昀是不管不顧瀟灑了，卻完全不知道自己攝政王的身份意味著什麼，又會在未來惹出多少麻煩。
那他就讓謝昀清醒清醒，不讓他繼續糾纏在麗城。
景安看著他的臉色應一聲，試探性地問：「殿下，您要去見寧姑娘嗎？」
謝文澈一頓，所有因謝昀而起的怒火在此時散去，複雜眸色里怔怔然只剩下克制的思念，最後悵然道：「……算了，我沒有他那樣好的身份和理由做掩護，暫且不出現了，再說吧。」
……
「太子來麗城了？」
金熙沉悶坐在桌前擦鞭，正因前段時日刺殺失敗的事情而煩躁，便聽聞了這消息。
屬下跪著道：「您兩個月前離開京城時，在京城各處安插不少眼線，這消息是那邊傳過來的，不會錯。屬下也已經去確認過，太子確實在麗城，且剛剛和雲念見了面。」
金熙以為聽錯了：「他和誰見面？」
「雲念，住在寧宅隔壁的大商人。」
謝文澈風塵僕僕趕過去，不見寧清窈，卻反而先見這商人？
眸光微沉，她沉聲果斷道：「給我查這雲念，把他底子扒乾淨。」
「是。」
屬下很快消失在客棧內，金熙輕輕擦著鞭子，在夜色里的臉龐顯得很恐怖。
數日後，線人假裝貨郎靠近寧、雲兩宅，以做生意的理由不斷糾纏、試探。
謝昀坐在閣樓上，支著下頜看宅院大門前，貨郎正糾纏寧清窈，眸中閃過絲絲縷縷的陰鷙殺意，臉色陰沉得不像話。
不多時，貨郎在玉如霜威嚇下離開，看著寧清窈走入大門，他才收回目光，冷冰冰道：「去殺了。」
最近一直繞在他的府邸周圍，別的地方一概都不去，晚間便沒了蹤跡……裝貨郎都裝不明白，也不知是誰的眼線。
暗處有人影閃過，很快消失。
兩宅之間很快重歸寧靜。
……
京城。
入夜後的瑞喜宮，森冷寂靜，淒涼更勝冷宮院落。
誰都知道，這幾日鳶太妃脾氣很是暴躁，宮裡抬出去的太監都比往常多了許多，因此宮人做事愈發小心，壓抑得大氣不敢出。
已是子時，平日這時不管如何，鳶太妃總該是睡下了，但眼下卻仍坐在殿內，手指叩著桌面的動作越來越煩躁，精緻眉眼間攏著淡淡的陰鬱。
在她桌面上，放著一封信，信中以謝昀手下的語氣，寫王爺消失多時，寺廟裡是假貨，他心裡惴惴不安，請求鳶太妃幫助。
想到謝昀這數月可能都在欺騙自己，鳶太妃便怒不可遏。
隱忍著怒火，又等了一個時辰，她終於看見歸來的王植，目光直直鎖在他身上：「如何？」
「靜安寺里的人，可能真的不是王爺。」
鳶太妃氣笑了，拂袖掃去桌上的糕點蠟燭，怒道：「他是當真瘋了不成，如今這時節，竟然還給哀家玩失蹤？」
她直起身，大步向外走，步搖在行走間大幅搖動，華貴衣擺拖曳著出了大殿，冷聲道：「備馬車，哀家要去靜安寺。」
「娘娘，現在是深夜，您……」
宮女欲勸的話在鳶太妃仿佛要凝結成冰的眼神里緩慢咽下，最後噤聲。
鳶太妃不管不顧地趕到靜安寺，謝昀手下聽聞，紛紛趕來阻攔。
但沒有姜毅坐鎮，他們又哪裡敢和鳶太妃對面抵抗，很快便潰不成軍，眼睜睜看著她闖進大殿，將那假「謝昀」給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