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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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當正午,和煦日光散去秋末的微薄寒意,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謝昀踏入瑞喜宮時,這股暖意卻倏然散去,只剩緊繃的涼意,尤其是在望見鳶太妃笑顏時,他愈發不敢鬆懈。

  母子相依為命多年,他如何不了解鳶太妃,越是和藹,越是藏有成算。

  「怎麼不做件新衣?」

  鳶太妃保養得當的如玉手指拂過謝昀肩頭,拍一拍他的肩和手臂,那衣裳實在單薄了些,便嗔道:「底下人若是不盡心,儘快換一批,連厚衣裳都不給你備著。」

  「他們貼心,是兒臣不穿。」謝昀道。

  「你呀……」

  鳶太妃拍拍他,拉著他落座席間:「要哀家說,這再貼心的下人,都不如府中有女主人來得好,你年歲也不小了,當有這方面的打算。」

  謝昀不動聲色:「母后說得是。」

  「哀家瞧著那金熙甚好,你看呢?」鳶太妃切入主題。

  「金國是外族。」謝昀言簡意賅地點評。

  「那又如何?」鳶太妃取下護甲,拾起雕刻精緻的銀筷子夾了菜,放在他碗中,「她只是女子,再怎麼,也掀不起風浪,何況以你之才,利用他們、壓制他們,都能做到。」

  「不值。」

  「怎麼不值?」

  鳶太妃精緻眉梢豎起,鳳眸銳芒逼人,強勢道:「金國可用兵馬錢糧助你,那金熙是金國皇帝和皇后的掌上明珠,素來是有求必應,只要你娶她,哄了她高興,前程便徹底定了。」

  謝昀骨節分明的手捏著筷子,手背青筋隱隱凸起,緩慢將碗筷放下,道:「太子聰慧,荔城之事,便是教訓。」

  鳶太妃作為已被滅口的荔城知府幕後主使,此刻臉色倏然暗沉,話語凝著爆發前的陰鬱:「你拿荔城之事嘲諷哀家?」

  「勢力太大,是為出頭鳥。」謝昀沒什麼情緒地淡淡道,「眼下該將風險轉移,免得成為旁人眼中釘肉中刺。荔城一案,仍未完全過去,母妃三思。」

  鳶太妃眸中掠過絲慍怒,胸膛震動著擠出聲冷笑:「翅膀硬了,知道教訓哀家了?」

  「就事論事。」

  「呵,好一個就事論事,哀家只問你,金熙,你娶不娶!」

  謝昀眸沉如墨,直視著鳶太妃吐出:「不娶。」

  鳶太妃氣笑了:「好,很好。」

  素手指著殿門,她冷冰冰道:「滾出去。」

  謝昀毫不猶豫起身,大步向殿門外走去,墨袍被風揚起,帶著絲不肯低頭的決然。

  氣得鳶太妃摔了碗筷,怒道:「全部撤走,讓王植滾過來!」

  王植昨日才挨十棍,傷未好,便狀似若無其事地出現在殿中,跪地等待鳶太妃的命令。

  一塊令牌被丟到他面前,鳶太妃冷冰冰的聲音從高處傳來:「佩上,扮做姜毅,去殺了那女人。」

  那是謝昀的令牌,是她方才從謝昀身上摸來的。

  王植將令牌攥在手中,不問緣由,只應了一聲:「是。」

  他利落地轉身走出殿門,鳶太妃望著外面的日頭,眼眸里的凜冽殺意卻未能消。

  既然好好同他說,他不肯,那便只能將這絆腳石給除去了,也好讓他知,別妄圖在她眼皮底下耍這些無意義的手段,一個女人罷了,不該成為阻礙他的障礙。

  天色漸沉,日落西山。

  月光灑進花顏樓內,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在地面上,寒霧在街面上蔓延,使內外又濕又冷。

  寧清窈將筆擱下,哈氣搓搓凍得僵硬的指尖,望向窗外:「什麼時辰了?」

  「亥時正。」

  春羽剪了燭,順勢道:「姑娘今日回府嗎?」

  「回吧。」雖有些晚了,但寧清窈買了些補藥還未送回去,最好是能明日早晨給寧州生做個藥膳。

  「那奴婢去牽馬車來,這雨越下越大,天氣又寒,不好走回去。」春羽將披風取過來披在寧清窈身上,「姑娘要多多注意身體才好,正是這種換季的時候,最容易生病。」

  「好。」寧清窈笑著應一聲,「你讓如霜去套車,她這幾日閒著吃喝,該讓她做點事,身體也比你我的好。」

  春羽盈盈笑著應了聲,便去給玉如霜傳話了。


  寧清窈將桌上的東西都收了,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閒等著也無趣,索性取傘下樓,站在門前欣賞寒霧雨景。

  春羽將門鎖了,陪著她一起撐傘站在雨中,縮一縮雙肩道:「真是要入冬了,姑娘,您當真要在這時節出遊嗎?」

  今日,寧清窈已經同她們講了打算要出遊的打算,待這段時日再囤一批圖紙供花顏樓售賣便走人,要去的第一站都想好了——

  「傳聞安國最南的梧州四季溫暖如春,冬日亦可著薄衫,不比留在京城好嗎?還可轉道去西面谷地,聽聞冬日也並不冷,如此遊玩兩三月,天暖便北上,游中原、覽荒漠,走遍三山四水,不好嗎?」

  寧清窈眸中映出星點的憧憬光點,是真心實意的歡喜:「如今我有錢了,總不甘心一輩子龜縮在京城,多出去看看,開拓眼界和心胸,多好。」

  春羽心中也升起絲嚮往,道:「從前只能看詩文想像,如今能出門走一走,自然是不錯的,只是離開太久,會不會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寧清窈清淺一笑,輕輕旋著掌中的油紙傘,「怎麼那些男兒便能說走就走,一去三五載,我就不成嗎?你家姑娘可是輸給他們了?」

  「當然沒有!」春羽立即道,「姑娘厲害多了!」

  雨幕敲打在地面上,她們的話語都散在雨水和寒霧中,兩人暗暗在心底埋下了一抹憧憬和希冀。

  正在她們暢想時,數道黑影忽從月光雨簾下出現,成包圍之勢從屋頂翻出落地,準確將花顏樓囊括在中心。

  春羽面色一白,上前擋在寧清窈身前,警惕質問:「你們要做什麼?」

  「奉命,殺人。」

  為首之人手按在劍柄上,劃出一寸冷光,他徐徐抬起頭,一張隱沒在雨霧中的臉半明半暗,卻很熟悉,但浸在冷雨里的嗓音卻帶著種陌生的啞,尤其地冷:

  「寧姑娘,奉王爺之命,將你斃命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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