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宋家亂成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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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昀負手立在風裡,黑漆漆眸子映著寧清窈避去視線的眉眼,瞳孔里暗沉沉浮動著雜亂情絲,薄唇悄然抿緊。

  身側陳潯和謝文澈一同擦身而過,見他未動,陳潯駐足詢問:「表叔,不走嗎?若有什麼要交代寧伯父的,可來同我講,伯父身體尚未痊癒,不能勞累,請王爺海涵。」

  他一句表叔,一句王爺,先近後遠,倒是很會拿捏分寸。

  謝昀薄唇泄出道無聲涼笑,眸光緊緊盯著寧清窈,語氣故作漫不經心:「寧姑娘也是這般想的?」

  他刻意加重「寧姑娘」三字,隱隱夾雜著戲謔,也陰晦摻雜些別的暗示,要她和自己對接。

  寧清窈掀起眼眸,終於肯將實現目光同他正正對上,她揚起一抹疏離又恰到好處的微笑,話語也隔著距離:「陳公子肯幫忙案子上的事情,自然是好的,父親近日確實不宜勞累,家中也有許多事情要做。」

  她又向陳潯盈盈行禮:「多謝公子。」

  句句都不提謝昀,全是陳潯。

  謝昀氣笑了,眉眼間抹過一縷陰沉,又夾雜著無奈。

  「行。」他銜著不經意的笑,卻暗咬後槽牙,「依著寧家的意思。」

  轉身揮袍,他大步向外走去,沒有半分停留。

  陳潯微笑頷首,倒未覺察出什麼,但謝文澈卻敏銳察覺到那一瞬間謝昀想要較量的心思,莫名覺得荒唐好笑。

  前世,他輸給了謝昀,不曾想這一世,會是眼下這樣的局面。

  他兀自扯動一下唇角,略含些苦澀和嘲弄,搖著頭走出去。

  寧府歸於寂靜,管家來傳話說,寧雅沁在後院鬧開了,甚至以命要挾,他們頂不住。

  寧州生嘆口氣,人顯得格外滄桑疲憊:「罷了,我去和她解釋吧。」

  「父親不必太放在心上。」寧清窈略有些冷漠地道,「她捨不得死的,您不要受她脅迫,當真去求情饒恕安瑾才好。」

  寧州生複雜地看她一眼,道:「我明白,既已休棄,無論她如何,都與我無關了,我只是去關心自己的女兒罷了。」

  女兒……

  寧清窈聽到這詞,眸光微動,想起積壓在心頭的心事。

  是啊,她還有一樁秘密,沒有向寧州生證實。

  看著寧州生向後院走去的佝僂背影,她想著,等過幾日事情平息,寧州生身體再好些,便正式和他將此事戳破吧。

  此刻,不合適。

  宋疆是朝廷大員,青天白日當街被錦衣衛抓走,又是從寧府出來,消息很快便傳遍京城,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宋薇希想使銀子打探消息,但錦衣衛如鐵桶般,無半分可乘之機,她只能咬咬牙前往京兆府,將人關押了,總要對官員家眷有一個解釋的。

  她闖進京兆府後衙時,謝昀和謝文澈正和京兆府說此事,聽他們話里談論,竟是在說宋疆和安瑾通姦殺人?

  宋薇希心跳如雷,臉龐漸漸慘白,步伐也失了章法,越走越凌亂,她幾乎是失態地衝到幾人面前,端不住端莊溫柔,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你們究竟在說什麼,我父親怎麼可能和那樣的女人通姦,定是你們在栽贓污衊!我要見父親,聽他親口和我說!」

  謝昀隨意倚著桌,無言抬起無波無瀾的眼,挑唇一笑:「你說誰污衊誰?」

  宋薇希措不及防撞進他冷似冰湖的眼,渾身一顫,陡然清醒過來。

  她忙後退兩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禮,轉而望著謝文澈殷切道:「殿下,我父親究竟怎麼了,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沒有什麼誤會。」謝文澈話語尚算溫和,但態度很堅決,「他犯下大罪,證據確鑿,本人也再無抵賴的話可說。」

  宋薇希如遭雷劈,身形一晃險些沒站穩。

  「不會的……」

  世界觀崩塌,她的腦海里完全想像不出自己父親那般威嚴凜凜的人物,竟會和安瑾那樣、寧雅沁的親娘去私通,她都瞧不上的人,父親怎麼能瞧得上?

  她懇求道:「殿下,求您讓我見見父親吧。」

  謝文澈搖首,毫不猶豫便拒絕了。

  宋薇希還要求,卻聽謝昀冷冰冰道:「你打算在這裡待多久?」

  宋薇希一僵。

  京兆府尹咳嗽兩聲,適時提醒:「宋小姐,我們是在談論案情,你不管不顧地闖進來打斷公務,可不是大家閨秀的做派。」


  他提醒得陰晦,留了顏面,宋薇希倒也不蠢,知曉現在不是和他們起衝突的時候,咬咬唇瓣,她看一眼謝昀和謝文澈,提起裙擺轉身便跑了。

  她一路匆忙跑回家,命府中下人將府門緊閉,不許透露出半分消息後,才跑到宋夫人房中,撲在她身上便哭:「娘,求您救救父親吧,他這次是真的犯下大錯了,太子和攝政王都要處置他!」

  宋夫人面色一白,忙扶住她詢問:「到底是怎麼了,他犯的什麼事,莫非寧家的殺人案,和他有關?」

  「嗯!」宋薇希含淚點頭,哭紅眼道,「是父親和、和雅沁的母親……一起謀殺寧州生。」

  她將中間含糊了過去,宋夫人的直覺卻在此時警醒,追問道:「他和寧家的夫人怎麼了?」

  宋薇希一張臉通紅,半是羞的,半是恥辱,磕磕絆絆道:「京兆府的說、說法是,通、通姦殺人……」

  宋夫人溫婉臉龐最後一絲血色退盡,頭腦陣陣暈眩。

  「娘,您冷靜點,這都是有原因的!」宋薇希跑這一路回來,倒是也想明白了,「是寧清窈害死的哥哥,父親是想要報仇,才和安瑾……呃,聯繫,只是中間出了意外,沒能成事罷了,他這都是為了哥哥啊!」

  「為了給城兒報仇,需要和其他女人滾到一張床上去嗎?」宋夫人神情似悲似惱,身軀不住顫抖,「你何必給他找藉口,他這樣的身份地位,要什麼手段、什麼人手沒有?何況有我姐姐德妃在,他有什麼做不成的,偏要去和一個女人廝混?還是一個官眷……這不是將我的臉面踩在了地上嗎!」

  「難道你們為哥哥報仇,便不要我這個母親、我這個妻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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