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來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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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猙獰傷口蜿蜒在謝昀脊背,從左到右斜下的痕跡,又深又長,翻出的皮肉結了珈,還透著紅。

  寧清窈怔愣,傷疤刺在眼瞳里,讓她端著藥的手不自覺抖了抖。

  「愣著做什麼?」謝昀冷不丁開口,低沉語調里滿是慵懶隨意,好似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傷,反倒多出幾分促狹,「你還有這樣的愛好,喜歡看人傷口?」

  「……沒有。」

  寧清窈回神,用棉球塗了些藥汁,一點點擦在他的傷處,經藥汁浸潤,他的傷好似更嚇人了。

  屋裡屋外都靜悄悄的,空氣里流動著一股藥味,繚繞在兩人鼻息間。

  傷口塗好,寧清窈避開目光將棉球丟了,又將藥放回桌上,便想著開口告辭,餘光瞥見他衣裳大敞,沒有要自己穿回的意思,沉默一瞬後,還是將他衣裳緩慢提起,儘可能避著傷,遮住他露在外的肌膚。

  這才開口:「王爺若無他事,我便先走了,下次請自覺塗藥,不要再讓人為難了。」

  謝昀隨意攏著衣袍,衣帶在前打了結,仍是松松垮垮的,聞言他轉過身,撐著桌慵懶笑道:「我若不塗,你還來嗎?」

  「我來做什麼?」寧清窈硬邦邦道,「王爺自己不愛惜身體,誰能勸得動您。」

  「或許你說了,我就聽呢。」謝昀撐著額,好整以暇看著他,「你和別人又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都是被你使喚著用的,天色不早,恕我不同王爺您繼續玩笑了。」

  寧清窈腳下沒遲疑,抬步便要向外走,但下刻,謝昀將她隨手拉入懷中,同她咬耳朵:「明知道我是為誰受傷的,你卻還同我冷著臉,這樣沒良心?」

  他一靠近,滿身的藥香便蔓過來,讓寧清窈心頭壓下去的愧意再度湧現,只是這一遲疑的功夫,謝昀便得寸進尺,攬住她的腰肢,將她圈進懷中坐在椅上。

  「夜色漫長,不急著走,實在不成便留在我這裡,沒人會看見。」

  寧清窈才生出的那點愧意,又被他給打散,掙扎著惱道:「王爺請自重,我若不回去恰被寧雅沁發現,她們又要鬧起來。」

  「有什麼可鬧?你宿在花顏樓是常有的事,當我不知曉?找理由也找個像樣的。」

  寧清窈索性不找藉口了,只無聲掙扎表明了自己的抗拒,推搡間謝昀磕碰在桌上,薄唇溢出聲悶哼,寧清窈立即便停了動作,眸含急色去看他的傷,卻不期然撞上一雙戲謔深邃的雙眸,始知是受騙了。

  耳根微微發燙,寧清窈愈發羞惱抗拒,謝昀牢牢擁著她,低啞的笑從胸膛溢出,帶著幾分愉悅:「既然關心我,何苦裝得這麼冷漠。」

  頓一下,他又道:「阿窈,別動了,我是真的疼。」

  寧清窈動作輕緩了,眸中惱意卻又更深了,明知他可能是哄騙,卻還是不想真的弄傷他。

  謝昀唇跡笑意愈發燦爛,骨節分明的手描摹著她含怒眉眼,倒比冷冷清清時更顯生動,他輕輕晃一下懷中人,低哄道:「氣什麼呢,沒騙你,才塗了藥,你試試看你疼不疼?」

  「那就放開我。」寧清窈道,「放了就不疼了。」

  「那還是疼著吧。」

  謝昀不肯鬆手,將她圈禁在懷抱里,卻也未再做多餘的事,只將頭輕輕擱在她頸窩,啞聲道:「別亂動了,讓我靠靠。」

  莫名的,他話語裡多出些疲憊意味。

  寧清窈漸漸安靜,脖頸間是他溫熱呼吸,絲縷墨發刺在她的側臉、扎進她的領口內,讓她微微偏轉頭。

  窗外沒有什麼動靜,秋蟬都不怎麼叫了,屋內也只能聽見燭燈噼啪聲和謝昀均勻呼吸聲,讓她隱隱覺得有點不適,又覺酸澀難過。

  她好像和謝昀許久都沒有這樣平靜了,過去一切恍然如夢中般。

  無形的時間流逝聲清晰在她耳畔,寧清窈聽著越來越沉的呼吸聲,終於是動了動,道:「要睡去榻上睡,不要睡在我肩頭。」

  「……好。」

  他嗓音啞啞的,帶著點惺忪,卻也聽話起了身。

  寧清窈微鬆口氣,正想著總算能從古怪氛圍內脫身,便覺渾身一輕,被謝昀給打橫抱起,怔愣間,他已抱著她到榻上,微暗的室內都是家具生澀氣味,像是不曾住人一樣的。

  寧清窈撐臂起身,他卻已經俯身下來,將她困在兩臂之間,她下意識地縮起雙膝,護住了小腹,嗓音隱隱顫抖:「……幹什麼?」


  謝昀薄唇微揚,寬厚手掌撐著她的腰肢,將她輕鬆帶入懷中,側身臥在了床上。

  再一抬手,屋內燭火便熄了,陷入一片黑沉沉的夜色中。

  「不是你說的,要在榻上睡的嗎?」

  「我是說你!」

  謝昀懶洋洋「嗯」一聲,骨指輕輕繞上她的衣帶,微啞道:「要不要幫你寬衣。」

  寧清窈忙按住他的手:「不要。」

  「那便老實些,睡覺。」

  他擁抱著寧清窈,掌心輕輕撫著她的後背,莫名有股溫柔安撫意味,寧清窈稍有抗拒的念頭,他便要寬衣解帶,半是威脅半是無賴地,寧清窈只能乖乖躺在他臂彎里不動。

  秋季涼風輕輕拍打著床,隱有絲縷的風泄進來,涼意澆在兩人身上,寧清窈卻不覺得冷,懷裡滿是熟悉的溫暖和安穩,冷松香的氣息將她包裹,讓她暗惱的心緒漸漸被酸澀和苦楚取代。

  下意識地,她朝里挪了挪,將臉埋在他胸膛里,眼眶略有些發燙。

  曾經在寧府最艱難、最痛苦的歲月,她都是在他的庇護和溫暖下,哪怕後來發生種種事,她恨他、氣他,也是因最初他偏寵她的那份情誼,哪怕情誼裡帶著無盡利用,哪怕那是水中月、鏡中花,卻也極難忘懷……

  謝昀胸膛略有些發燙,仿佛要燙到骨髓,他徐徐睜開眼,垂眸望著縮在懷裡的人。

  她看著依舊是那麼嬌弱又瘦小,可憐兮兮的,可她已不是最初無助的少女,她現在堅毅如石,又有成算和決斷,早不是任人隨意欺負的了,也似乎不需要他的保護了。

  謝昀眸底泛起絲自嘲,回想她最初的淚水和掙扎,他竟以為是她在胡鬧任性,未能早早安撫,或許寧清窈要的東西,他一直沒想過到底是什麼吧。

  如今自食惡果,也怨不了誰。

  修長手指一點點撫過她的青絲,同她縷縷髮絲糾纏,纏得越來越緊,也只是讓人都疼痛。

  謝昀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低聲道:「……別怕。」

  他鬆了纏她髮絲的指,未再弄疼她。

  寧清窈不知是何時睡去的,翌日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

  她迷濛地揉著眼坐起身,身側已經沒有謝昀的身影,明亮窗外有清脆鳥鳴聲,聽著便是好日頭。

  她卻有些犯難:

  這要怎麼出去?

  正思索著,房門便被打開,謝昀端著吃食進來。

  他將門掩了,並未看向這邊,只道:「過來吃飯,把這個也喝了。」

  什麼?

  從寧清窈的角度看,那碗湯羹顏色深深,像是藥。

  她走過去看一眼,才見是紅糖甜羹。

  「月信是這幾日吧。」謝昀掀眸看她,目光隱隱落在她小腹上,「今晨見你縮著身子,雙手一直護著肚子,是來了?」

  寧清窈微哽,手下意識地撫上小腹,又不自然地放下,道:「是有點疼,但還沒來,自來南方後便不准了。」

  算來,也有三個月了,她平日吃得少,衣裳又大多寬鬆,因此看不出什麼,但因月份漸大,她總是留意著保護,心裡也焦急,不自覺會有點小動作。

  謝昀沒起疑,只重複:「喝了。」

  做戲做全套,寧清窈只好端起來飲了一口,卻微蹙了蹙眉,吐槽道:「是你的御用廚師,還是驛站里的?手藝真不怎麼樣。」

  謝昀「呵」一聲,險些氣笑了。

  大早上堂堂攝政王,親自給她下廚做甜羹差點燙了手,現在反倒是讓她挑上了。

  他冷著臉道:「手藝不怎麼樣也得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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